第276章 恨其才能不為正道,寧殺之,亦勝付邪道之途。
阿薩謝爾喘著粗氣,死死盯住野豬人的動作。
縱使因一件事情,阿薩謝爾成為自由部族首領後,他也不曾鬆懈對武藝的鍛鍊。
但半羊人和野豬人種族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想要戰勝眼前敵寇。
就不能盲幹,而得用技巧取勝!
朝左側翻滾,手中直刀刃面朝後,阿薩謝爾狼狽躲過野豬人衝鋒襲來。
“他沒有武器,而我有。”
類羊蹄的雙足猛的一蹬地面,揮刀,斬在野豬人背部。
“差距並沒有太過嚴重。”
雖因為野豬人厚實的脂肪,這一擊之下未能造成太大傷害,但積少成多之下,終能奠定勝利之基。
這就是阿薩謝爾的計劃。
憑藉自身的靈活和技巧,不斷周旋,讓野豬人疲於奔命,最終耗盡體力流血而死。
“還不錯。”
鄭禮雙手抱胸,朝身側薩利加隨口說道:“懂得發揮自己優勢,身藏仇恨但不被仇恨主宰。”
“看樣子,還真如他所說,因仇恨而將血脈中的天性壓制,時刻磨鍊武藝只為復仇。”
“戰局已定,他用實際表現,證明了他的價值。”
瞳孔中。
阿薩謝爾靈活如猴子,不斷上下翻飛,時不時用直刀在野豬人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這讓野豬人愈發狂躁。
心中僅存的理智消散,狂嚎著,揮舞蒲扇大的手掌,使出混身勁力。
可他越是如此。
身上細小的傷口不斷擴大,鮮血止不住流淌,帶走野豬人的氣力。
鄭禮目光閃爍,繼續說道:
“而我最喜歡人才,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輩,無論種族,無論出身,我都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一個不以血脈為榮,只以能力論成敗的舞臺。”
“那怕是議長的位置,只要心懷蒼生,只要有能力,我都可以讓位。”
薩利加應承道:“能被尊貴的救主關注,是他的榮幸。”
“救主壯闊的胸懷,宏偉的志向,不是凡世眾生所能理解。”
“但您忠實的僕從薩利加,會成為救主手中最鋒利的劍,毀滅所有為敵生靈。”
鄭禮沒有回話。
站在風中,靜靜看著眼前的戰鬥,時間分秒流逝。
十分鐘後。
野豬人龐大的身軀終於倒下,阿薩謝爾捂著被野豬人擊中,直接粉碎的左臂。
縱使精神疲憊萬分,縱使渾身早已沒一絲氣力,但還是顫抖著,走到野豬人身前。
為好友復仇的執著,讓體內不知從何處,憑空生成一絲力氣。
他猛的揮刀,直接斬落野豬人的腦袋,飛濺的鮮血模糊他的臉龐。
將刀丟棄。
阿薩謝爾抓起野豬人猙獰的腦袋,高舉過頭頂。
在呼嘯的風中,他目光死死盯著鄭禮,朗聲道:“不負承諾,他的頭顱已被我斬斷!”
“很好!”
鄭禮鼓掌,隨意志一動,氣從鄭禮體內鑽出,如縹緲游龍,注入阿薩謝爾體內。
“去將你部族惡徒遣返,其餘的我會親自過目。”
“只要沒有太大問題,我可以讓他們入籍共治會,甚至做出貢獻,將來耀升為共治會人類身份也不是不可。”
“而你。”
鄭禮目光落在阿薩謝爾,被鮮血模糊的堅毅臉龐上,露出笑容:
“你證明了你自己的才能,你的精神也讓我動容。”
“而我最喜歡有才能的人,從今天起,你將會成為不死鳥軍團麾下百夫長。”
“只要立下戰功,或是作出貢獻,今後成為軍團長,執掌一支軍團也不是不無可能。”
熟料,阿薩謝爾直接搖頭拒絕。
“尊敬的議長,我已經厭倦了殺戮,如果可以我只想當個普通人,就這麼平淡過完一生。”
“是嘛。”
鄭禮笑容維持不變:“那就如你所願,畢竟,我從不會強迫他人想法。”
“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能理解,自由部族將會被拆封,分散至整個共治會治下各個村鎮。”
“如果沒意見,你就可以回去做準備了,明天,我會讓小隊去聯絡你。”
阿薩希爾低頭:“感謝尊敬的議長,我沒有意見。”
望著阿薩希爾離開的背影。
薩利加也不知是佯裝,還是真的,整個人顯得十分氣憤:“尊敬的救主,他竟然敢拒絕您的命令!”
“這是蔑視您的威嚴,是潛在的違逆行為,必須重拳出擊!”
鄭禮無奈的看了眼薩利加。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不過轉念一想,鄭禮回味過來。
薩利加這老小子在表忠心。
裝傻充楞,但話語裡充斥對自己的忠心,這弄臣還真被薩利加當明白了。
將這點記下,鄭禮悠悠開口:“無妨,比起真心實意的拒絕,我更討厭見到虛偽的話語。”
薩利加眼神微變。
鄭禮繼續道:“他現在拒絕,但終有一日,會重新為我效力。”
活在凡世,除非是超脫一切的至強者,否則必有牽掛。
社會是人與人之間的相連。
那怕心裡再厭惡,也會被世道,朋友推著向上。
到了那時,才能發揮百分百的才能,除非捨棄身份,拋棄前生一切,說不得才不會被人情世故束縛。
薩利加躊躇:“可是這難道……”
“沒什麼可是。”
鄭禮隨口道:“這世上有才能的人數之不盡,我鋪設舞臺,我設立向上途徑。”
“只要想擺脫血脈的束縛,這天下的英雄,都會匯聚在我的麾下為我的理想效力。”
如果說卡拉圖大陸除去天生的血脈外,還有另類版的‘科舉’上升途徑。
那麼費倫大陸就只剩血脈。
普通人想要躍遷階級,只有‘變異’和‘撞大運’兩個途徑。
至於說成為職業者,那也只是個笑話。
普通人那來鍛鍊體魄的物資,又那來的訓練方式?
光是為了生存,為一日三餐奔波,就已經耗盡普通人的心力。
生下來是農夫,這輩子九成九繼續是農夫,永世不絕。
直到因天災降臨,或是強大者交戰的餘波殃及,整個家庭覆滅,才會終結這場宿命。
“以前沒有,但自我而起,凡世眾生將以能力為榮,而不是血脈。”
鄭禮張開手掌,向著身前,似乎要抓住什麼。
“救主,您這是?”
薩利加奇怪的看著鄭禮的動作,就聽見一道悠悠的話語落入耳中。
“看看吧,這世道已經亂了。”
“上有血脈桎梏,才能者困頓鄉野;下有異族肆虐,繁華一炬覆滅。”
“內有萬民孤苦,終日奔波不得飽食,權貴豪強只知貪鄙;外有邪神垂涎,邪魔蠢蠢欲動。”
“萬萬年埋藏在世道下的憤怒亟待宣洩,此刻正是百年不遇之變局,才能者如龍蛇趁勢而起,化為英雄。”
“若他們為英雄……”
鄭禮目光深邃,張開的手掌欲要將這方世界握在掌心:
“而我則是攪動天下之輩,是推動滔天變局的‘王者’,席捲凡世,不可阻擋,不可違逆!”
這一席話。
鄭禮是用雅言說出口,但薩利加給自己的定位是弄臣,自然會想法設法去了解鄭禮的喜好。
雅言這一隨鄭禮而來的語言,就被他在這幾年裡掌握,能聽得懂。
此刻,薩利加吶吶的說不出話。
想要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應承,過往時的那份機靈,在這一刻被震驚淹沒。
良久。
薩利加才低聲說道:“願您的宏偉藍圖,終將實現。”
“去準備吧,薩利加。”
鄭禮低頭看向這位蒼老的獸人薩滿:“不僅僅是人類,無論種族,無論身份,只要非罪大惡極之輩。”
“都去幫我聯絡,告訴他們只要有能力,我這裡就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讓他們能從桎梏中掙脫,而不以血脈論成敗。”
說到這裡,鄭禮眼神微眯:“順便記錄有才能,但是罪大惡極之輩的名字和方位。”
“不論種族身份,上交一份名單給我,有大用。”
“不要胡亂攀咬,我有其他的途徑去了解,如果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你知道後果。”
薩利加連忙躬身行禮:“遵從您的意志,我們的救主。”
隨後小聲說了句告退,薩利加便離開,去完成鄭禮交付的任務。
此地,空留下鄭禮一人,閉眼心中思量:“有能力的邪惡之輩,必須儘快絞殺。”
“否則一旦坐大,造成的損失只會更大,屆時再想遏制就難了。”
“恨其才能不為正道,寧殺之,亦勝錯付邪道之途。”
心中做好決斷。
鄭禮全身氣化,向留守的杰特叮囑幾句,便飛往三豬鎮。
變革將至,龍蛇起陸。
而他鄭禮,是時候為天下英雄搭建舞臺。
從降生之期算,十年已過。
也是時候開始‘科舉’,只以能力論成敗,而不是天生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