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利益衝突
“現在，就是我們謀萬世之刻！”
鄭禮手掌覆蓋地圖，緊緊握住三豬地的區域，沉聲說道:
“我們現在與附近勢力交好，並不代表未來就會一直交好。”
“我不想到了那時，我們才追悔莫及。”
鄭禮沉聲繼續道:“況且，這世間的利益，在沒有太大改變出現時，總會有定數。”
“我們想要壯大，就得吃下足夠多的利益當做養分，但利益說到底已經瓜分完畢。”
“我們想吃，就會有人吃不到，到了那時……”
鄭禮雙手握拳，撞在一起:“戰爭就會到來！”
“而附近的勢力離我們最近，利益最先受損的就是他們，就比如現在，已經開始出現端倪。”
“來自鍛造工廠的廉價鐵器，武器，正在源源不斷的向四方傾銷，來自我們的廉價糧食，也在衝擊本土糧商的市場。”
“而在不久的將來，當紡織工廠開始發力，又會有新的市場被我們吞下，而這也並不是終點！”
鄭禮的靈魂，似乎又回到過往的時間，自己坐在課堂上，翻閱歷史時的時光。
書上的文字，在這一刻幻化成虛影，變作了未來。
“當一個又一個市場被我們吞下，化作我們成長的資糧時。”
“當週遭勢力的本土利益，不斷遭受我們的啃食，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就會出現！”
“這並不是我的妄言，也不是我的危言聳聽，而是事實，是十年，二十年後的未來！”
在場眾人神情劇變。
說到底，他們現在是議員，但在過去只是小市民，乃至於農民。
能成為議員，只是因為受到所在轄區人民的推舉。
能力肯定是有。
但在更上層區域，在大勢上的縱觀全域性，是達不到鄭禮的程度。
在今天前，他們從未想過這件事，或許其中一些聰明人，已經開始看出端倪，但總歸沒有鄭禮這般清晰明瞭。
“除非……”
當著眾人面，鄭禮露出冷笑:“停下我們不斷攀升的腳步，做一個任人揉捏的毛團，說不定戰爭就不會來。”
“只不過，我們的未來就不會握在我們手中，今後是戰爭還是和平，都取決於他人一念之間。”
“議長，這絕對不行！”
一名年輕的議員猛的起身。
他屬於軍事部門，先天上就是鷹派，決不能容忍共治會衰弱倒退，亦或者身家取決於他人一念之間。
“放棄擴張，只會讓共治會如今存在的美好崩塌！”
年輕議員顯得十分急切:“戰爭是打不垮共治會！”
“我記得議長，在很久以前曾說過的一句話，我們的命運，只掌握在劍鋒之中。”
“我們一軟弱，敵人就會更進十步，如今的美好生活就會在步步蠶食下，化作一場虛幻的夢！”
“我們不怕戰爭，我們就是從血與火中爬起。”
年輕議員揮舞著拳頭，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游走。
直至落在鄭禮身上，看著鄭禮的雙眼，語氣激忿:
“從魔犬之災，三年異族清繳戰爭，終結貴族之役，覆滅哈貝爾家族，到如今與惡魔的戰爭。”
“我們無時不戰，但大家從不懼怕戰爭，我們只恐懼一件事，那就是毫無意義的腐朽死去！”
年輕議員的聲音愈發上揚。
迴盪在整個議會大廳。
“霍林嘛，我記住你了。”
鄭禮手指輕敲桌面，雙眼倒映年輕議員霍林的身影，將這一幕記在心中，永遠不會忘懷。
“諸位議員，看看門外的畫面吧，這就是我們戰爭守護的成果。”
霍林走到門口，猛的將其推開，暴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副平靜安寧的場景。
每一個路人臉上，或是笑意或是疲乏，但都沒有過往那副戰戰兢兢，亦或者是恐懼的神色。
恐懼什麼？
恐懼明日家裡斷糧，一整個家庭靜悄悄，猶如蜉蝣般死去，無人知曉。
恐懼走在路上，就會被貴族認為蔑視威嚴，一頓鞭刑又或者罰以重金，讓不堪重負的家庭從此淪為奴隸。
恐懼鎮外潛藏的異族，會在某時某刻，組建起龐大軍團，讓整個村鎮化為廢墟，變成殘垣斷壁。
恐懼的有很多。
在過去，大多數人的唯一想法是活下去。
而如今，想的卻是如何活的更好。
“諸位議員，我們受轄區鎮民信任，才推舉成為議員。”
“他們信賴我們，是想讓我們帶領他們，走上更加美好的未來，而不是回到過去。”
霍林用手指著自己:
“在成為議員前，我是農夫的兒子，在我之前曾有兩位哥哥，但他們都餓死了。”
隨後，霍林指向其餘人。
“達爾議員，你曾經是小商販，背後還有惡犬幫鞭打留下的傷疤。”
“嘉姆斯議員，你曾是普通的鎮民，我聽你說過有一年饑荒，你因為貧困，最小的女兒被活生生餓死。”
“布林議員，你曾經居住在潘利爾，我記得有一年地精大軍襲擊，整個潘利爾幾乎一半的村民戰死。”
……
霍林的記憶很好。
他將在座絕大部分議員的過往，全部說了出來。
到了最後，他指著自己痛苦道:“我不知道深淵該怎樣絕望，才會讓這世上如此多的人恐懼。”
“但在那一年饑荒，我見到了活生生的深淵，不，甚至更加恐怖。”
“我的兩位哥哥餓死了，我的母親餓死了，為了活下去……”
霍林的話沒有說完。
但在場的眾人俱都心情沉重，猜出了後續的未盡之意。
鄭禮嘆了一口氣。
注意到霍林眼角流下的淚，剛準備安慰幾句。
便見這位年輕議員一把擦掉淚水，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惡犬幫，貴族，潛藏在荒野的異族都已經消失，但他們遺留給我們的痛苦。”
“我想直至死亡的時候，我也不會忘記。”
霍林環視在場眾人，眼神堅定:“人類恐懼墮入深淵，恐懼死亡。”
“但在我看來，過去的一切就是深淵才會出現的景色，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怖。”
“我不害怕戰爭，這是在保衛今日的一切，即使是死了，我也無所畏懼。”
“我更害怕因為我們的軟弱，步步退讓，讓整個共治會回到過去，那將是最徹底的絕望！”
“我不想再看到有一天，惡犬幫，貴族和饑荒種種，再度回到共治會統治的土地上。”
“我不想再看到在我身上，在諸位議員身上出現過的惡事，再度重演。”
在鄭禮驚訝的目光中。
霍林高舉手臂，沉聲:“該恐懼戰爭的是他們，而不是從血與火中鑄造的我們！”
“如果他們想要戰爭，那就給予他們戰爭。”
到了那時，我希望尊敬的議長，將我安排至戰爭最前線，成為一名最普通計程車兵。”
“我將會用我的武器，守護我所珍重的現在。”
這一席話，讓眾人心神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