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毀滅鼠海
“真是弱小的可怕。”
聖武士揮動戰錘,將一隻巨鼠砸成鼠片,大聲喘息:“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前來支援的近百名牧師,施法者,聖武士實力都還算不錯,屬於各善神教會里的中堅力量。
但問題也出在這,百人裡,聖武士的數量足足佔了將近七成!
要知道聖武士的強大在於對抗單體,而不是用來群體作戰。
整個聖武士法術列表之中,能算的上實際的大範圍殺傷性法術,還是五環的湮滅波(殺傷範圍:十米)。
但這玩意能放幾次?
如果沒有大範圍攻擊能力,面對不可計數的鼠潮,每一次揮動武器砍向強大邪魔,和殺死一隻弱小的巨鼠,消耗的力量大致相同。
就如同使用大炮轟擊蚊子。
確實能消滅蚊子,但付出與實際收益並不成正比。
鼠潮源源不絕。
很多聖武士內心十分憋屈,他們更希望面對單體實力更強一些的敵人,而不是這群該死的老鼠!
往常他們聖武士才是對抗邪魔的中堅,卻不料今日這一戰,發揮最大用處的卻是施法者。
真是世事難料。
“別說話!”
耶倫大師屹立在團體最前方,直接猛踏,將一隻巨鼠頭顱碾碎,喘著粗氣喊道:
“節省點力氣,這群雜種的數量還有很多!”
在這方世界。
牧師因為會時常加入戰爭的原故,他們的身體並不柔弱。
甚至在大多數時候,你能見到的是他們在戰場中,揮舞帶刺連枷,巨錘,巨型武器的身影。
更遠處巨坑之內,轟鳴聲不斷響徹,動搖大地,並伴隨時常掀飛的巨鼠屍體,足矣見得內裡的情況。
洶湧的鼠潮再度襲向神殿勢力。
甚至用上了之前對付鄭禮的手段,用自己的血肉相連,組成投鼠器。
成百巨鼠騰飛天穹,如雨直下。
“速度釋放臭雲術,目標正前方,鼠潮正在增加,前面的榮耀者快頂不住了!”
一名牧師見到戰線告急,連忙呼喚後方施法者減輕壓力。
因為事先知道今天要對付的是鼠類邪魔,所以在場能施法的人員,準備的法術大多都是範圍性傷害。
很快一團噁心,光是半徑就有10米的黃色雲團出現在正前方。
籠罩在內的巨鼠速度減緩,蹣跚著前進。
旋即熾目的火球發射而出,將半徑10米內的巨鼠清掃。
在施法者的配合下,整條陣線終究還是堅持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拼命堅守,內心之中,不敢有絲毫懈怠。
但……
在大多數時候,生靈的意志並不能扭轉物質上的劣勢,鼠潮實在是太多了!
那怕神殿勢力在這一段時間能殺死上萬,乃至十數萬的巨鼠,可對於整個鼠海而言,也不過是一小部分。
“這群雜種是吃什麼長大的!”
“泥土嗎?”
一名聖武士感受身體逐漸出現力竭的狀態,忍不住發出和鄭禮同樣的疑問。
突然,在場百人感受腳下大地不斷震顫,周圍的地面開始崩裂。
“不好,快離開這裡!”
耶倫大師率先發覺不對勁,怒吼一聲,奮力殺退襲來的巨鼠群。
“這群雜種蛀空了我們腳下的空間,這裡就快塌了!”
腳下的土地開始崩裂,不斷有區域向下塌陷,先是外圍區域,旋即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中心。
“羽落術!浮空術!”
有牧師大聲提醒,在場隸屬於神殿勢力的施法者,立即從儲物裝備中取出法術卷軸,猛的撕開。
但因為事先並沒有準備好,這兩種法術卷軸的存量並不多。
畢竟這次要面對的敵人是老鼠,戰場預設場所是放在地面。
按常理來思考,不會有飛行戰鬥的可能。
而施法者每天的法術位有限。
不可能記憶事先認為,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各類法術。
這一行為的出現,導致只有寥寥十人,沒有墜入底下空洞,懸浮在半空。
大地開裂,吞沒剩下的所有人。
除去人類,被隨崩塌墜落的還有巨鼠,它們夾在碎石之中,是此刻蛀空地底的罪魁禍首。
但巨鼠不在乎。
它們數量源源不斷,那怕是用上萬的數量,去換得一名人類的死亡,都是它們大賺特賺。
耶倫大師從地面徑直墜落。
重重的砸在地上,肺腑一陣湧動,張嘴吐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內傷。
但他還算好運,在下落的過程中,未受到巨石撞擊,且沒有被泥土掩埋。
可有二十多人就沒這麼好運了。
在陷落的過程中,有小二十人被掩埋在土裡,近百乃至上千噸的泥土壓在身上,可不是凡物脆弱的血肉身軀能夠承受。
用武器支撐自己艱難站起,耶倫大師先是環視一圈,幸運存活下來的幾乎人人帶傷。
“還能戰鬥嗎,榮耀者們!?”
一名聖武士強忍疼痛,拔出插入腹部的尖銳石塊,立即說道:“當然,不過是些老鼠罷了。”
“那就好。”
掌心被撕裂出猙獰的傷口,鮮血浸潤錘柄。
可耶倫大師恍如不在乎般,大笑著:“這群可憎的怪物想要奪走我們的生命,那就讓它們看看,我們不屈的意志!”
下陷的地穴四面逐漸顫動,巨鼠破開泥土的阻隔,探出猙獰扭曲如腫瘤般的腦袋。
猩紅色的豆大眼珠,嗜血神情一閃,四爪邁動,再度襲來。
恢宏的神光閃耀在耶倫大師身軀之上,身上的傷勢逐漸癒合,周圍所有人因失血,顯得蒼白的臉龐再度紅潤。
——五環.群體療傷術!
旋即,耶倫大師蒼老的面龐,面向從正面湧現而來的鼠群,怒吼一聲:“向我靠近!”
還活著的所有人,都快速趕到耶倫大師身旁,臨陣以待。
就見耶倫大師朝前一指。
一道直徑20米,高7米,厚達2米由魔法生成劍刃壁壘,呼嘯間將所有靠近的巨鼠切成碎片。
——六環.劍刃護壁!
這是高階牧師才能擁有的強大法術,也是耶倫大師所能使用,最為強大的群體殺傷性法術。
如今終於派上用場。
“儘快恢復體力,護壁撐不了太久時間。”
耶倫大師拄著錘柄,冷眼看著不斷衝擊護壁的巨鼠群。
“我記得劍刃護壁的持續時間有十分鐘,足夠我們恢復大半體力了。”
身後一名牧師沉聲回答,卻不料耶倫大師直接搖搖頭:“敵人數量稀少,確實可以支撐十分鐘。”
“但這群怪物光用命堆,我估計都能將維持護壁的能量耗光。”
“我們沒有十分鐘,那怕最樂觀的估計,我們也只有一半的時間,這還是算上怪物試探的時間。”
事實比耶倫大師所料還差。
巨鼠平均長度擁有成人手臂長,其中還有一些部分長度達到驚人的半人長。
而組成護壁的劍刃只是將衝來的巨鼠切碎,而不是氣化。
當一隻只巨鼠的屍骸逐漸累積,血肉鋪就的通道,只於兩分鐘就已形成。
“戰鬥準備!”
耶倫大師高舉武器,怒吼一聲。
“齊唱聖歌,頌神之名。”
“偉大的受難之神,偉大的諸神見證,這一戰當衝鋒而死!”
在層層巨鼠血肉的削弱遲滯下,劍刃護壁徹底消散,如浪潮般襲來的巨鼠爬上血肉骸山,延續之前的戰鬥。
身後的眾人以怒吼回應。
在這狹窄的地穴深處,似潮水中的礁石,與巨鼠纏鬥起來。
“向前方,向左右,向所有存在敵人的方位進攻!”
腳下的屍骸越堆越多。
不僅僅是巨鼠的,更有被吞沒的人類,天地之間盡數充斥著鼠群嘰嘰喳喳的動靜,以及時不時夾雜其中的人類怒吼聲。
血肉,殘肢,撲面而來的惡臭味籠罩這片土地。
但所有人充耳不聞。
雙方間的傷亡不斷擴大,甚至在腳下形成高聳的屍山。
來時的百人到此刻,已只剩下二十多人,他們站在屍山上,那怕身軀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那怕內心無比疲憊,那怕眼前被血紅淹沒,那怕揮動武器的手臂都開始微微顫抖,依舊沒有放棄。
到了這時,所有人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殺!”
血肉組成的山峰越堆越高。
到了後期,甚至有一名聖武士雙腿被啃食殆盡,從屍山不幸墜落。
可最後一口氣,還是以一隻手攀附屍山,另一隻手迎戰。
耶倫大師僵硬的揮動戰錘,將一隻巨鼠砸飛。
卻不料因為手臂無力,這隻巨鼠落在地上,只是晃晃頭,又再度匯入鼠群。
“哈,沒力氣了。”
這一戰,耶倫大師不知道揮動了多少次戰錘,或許超過上千次。
“看來我真是老了。”
不知為何,耶倫大師混沌的腦子裡,冒出這麼一個想法。
或許是因為曾經輕鬆掌握的巨錘,現在卻感覺重若千鈞。
不遠處,似乎隱隱約約再度傳來連綿不停的劇烈爆炸聲。
但周遭環境都是老鼠的嘰嘰喳喳聲,眾人實在聽的不清楚。
“是禮嗎?”
“他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藉助逼退鼠潮的一個間隙。
耶倫大師快速甩掉沾染雙眼的血汙,大喘幾口粗氣,微眯著眼,定定看向前方鼠群。
“嗯!?”
深怕是自己的錯覺,耶倫大師集中注意力,發現自己沒看錯。
疲憊的精神旋即一震。
“鼠潮數量正在減少!”
“這群雜種撐不住了,哈哈哈,榮耀者們,勝利的曙光近在咫尺!”
這一席話,讓其餘人心頭一震,立即看向整個戰場全貌。
確實,相比之前的場景,如今的鼠潮只有曾經的三十分之一數量。
“殺!榮耀者們!”
“為了人類的安定,為了來之不易的和平,為了我們的榮耀。”
“更為了我們能夠再次回到家鄉,去見到我們所珍視的人們,堅守最後一段時間!”
不知為何,在場眾人乾涸的身軀,不知從何處再度生出一分力。
心裡面懷揣著同一個想法——守住最後這一段時間!
或許這就是人類。
卑劣,殘酷,嗜血。
擁有種種惡性,就連深處地獄的魔鬼,有時候都得為人類的邪惡拍案叫絕。
但更多時候,人類身上所呈現的人性光輝,卻能如璀璨的鑽石,比天界生物還要耀眼。
特別是當人類懷揣宏偉理想。
或是懷揣著最淳樸想法時,就會有一股力量會從身軀,從心靈深處所迸發。
保家衛國,守護安寧,庇佑良善,為人類謀福祉等等。
這是恢宏的道路,是至高的理念,也是最為偉大的理想。
回家,去再見自己所愛,也愛自己的人。
這是人最為樸素的想法,是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的堅持。
當兩者疊加在一起,就是人類創造奇蹟的時刻。
雙方再度僵持下去。
又過去兩三分鐘。
或許是一些新的變故,鼠潮的攻勢變得更加瘋狂,在這最後一段時間內,在耶倫大師痛苦的神情中。
又有一名聖武士被巨鼠纏滿全身,從屍山上墜落下去,只於一個眨眼間被鼠群吞沒。
再出現時,已成為一具森森白骨。
耶倫大師看著這一切,滿口牙齒都快被咬碎:“雜種!”
卻不料一隻半人長巨鼠,趁著耶倫大師心神晃動的間隙,直接猛撲而來,咬住他的手掌。
在戰場之上。
只要防禦出現絲毫間隙,就代表一件事,將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顧此失彼導致劣勢不斷擴大,止都止不住。
更多的巨鼠衝來,試圖將耶倫大師拖下屍山,重演之前的悲劇。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
突然之間,璀璨白光閃耀,一道由光影組成的人形從高空墜落,直接降落在鼠群數量最多的位置。
所帶來的衝擊波,將半徑十米內所有的巨鼠掀飛,光人抬起頭,露出鄭禮的模樣。
“是禮!”
一名疲憊的聖武士興奮的吶喊。
“感謝禮,感謝諸神,我們有救了!”
他和耶倫大師一樣,來自於三豬鎮,對於鄭禮的傳奇故事瞭解的很深刻。
在他看來。
只要鄭禮出現,那就代表安全,就代表這裡的敵人會很快被消滅,鄭禮總能創造奇蹟!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想法。
在很多時候,這是大部分共治會麾下人員的想法。
同時,這也是對鄭禮這一生的所作所為,最為完美的肯定。
年輕聖武士臉上的笑容只持續了一會兒。
因為他想起來犧牲的戰友,痛苦很快湧上心頭,他哽咽著說道:“禮,幫我殺了這群怪物!”
“我會的。”
體內的氣與神性糾纏在一起,釋放純粹的正能量浪潮。
“直面於我,直面於太陽!”
在外人的眼裡,便是無窮無盡的光從鄭禮身上射出,所有太過靠近鄭禮的巨鼠,直接在淒厲聲中氣化。
稍遠一些的也不好過。
如果恰好直視鄭禮,巨鼠豆大的猩紅小眼就得徹底損壞。
即使沒有直視鄭禮,巨鼠周身也會感受強烈的不適感,甚至在光輝持續的照耀下,一些身體組織開始被氣化。
斬殺鄭禮才是鼠魔的第一要務,特別是鄭禮以一己之力,殺死了近乎百分之八十數量的巨鼠後。
就見周遭所有巨鼠調轉槍頭,將鄭禮選擇為目標,齊齊用來。
那怕正在纏繞耶倫大師的巨鼠也不例外,直接拋棄‘老相好’,轉而投向鄭禮的懷抱。
“捶死掙扎!”
鄭禮冷哼一聲,無視如臨大敵的鼠群。
在另一處深坑,他獨自一人揹負整個戰場,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以一人之力對抗百萬,乃至千萬數量敵人的時候,他都無懼,更何況現在。
而這裡說到底只是小戰場。
還是被打殘後的小戰場。
如今各處巨鼠都被鄭禮獨自一人剿滅,只剩下這裡的殘兵敗將。
“只不過……”
餘光注意到地上人類的白骨,鄭禮心中嘆息一聲:“我很抱歉,來晚了。”
“你們是真正的榮耀者,我所能做的,就是為你們復仇。”
“用罪魁禍首的腦袋,以祭你們天上的亡魂!”
掌心生成一柄三米長光槍,胸口扭曲星辰圖案大盛,神性的力量附加鄭禮身軀之上。
——雷霆招來!
雖然雷霆神性已經消失,但這不代表鄭禮就不能召喚雷霆。
只是說不能像曾經一樣,不需要耗費能量,而且對雷霆如臂指使般罷了,正常召喚雷霆完全沒問題。
胸中的狂怒即刻化為雷霆呈現。
瞬間,幾十道雷霆從天際宣洩而下,除去耶倫大師等人所站的屍山之外,其餘地區盡數被覆蓋。
在雷火的力量下,成千只巨鼠化為焦黑一團,散發濃郁烤焦巨人觀屍骸的味道。
不由讓在場眾人皺起了眉頭。
如果這裡只有鄭禮一人。
那麼他更樂意直接生成蕩魔槍轟炸,直接一了百了,不會用這麼麻煩的辦法。
但這裡還有耶倫大師等人,一道光槍投下來,爆炸可不會區分敵我。
“很久沒使用武器戰鬥了。”
“不過不得不說,只有這種方式才能將我胸中的憤怒,與暴虐宣洩乾淨。”
覆蓋身上的浮屠炸裂開來,在鄭禮意志的操控下,三十米內盡數都是甲片飛舞的身影。
只於一瞬間,將一片巨鼠清理乾淨,甲片迴旋而至,重新貼合在鄭禮的身上,化為猙獰鎧甲。
鄭禮沒有停手,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另一處方位。
手中光槍延伸,直接橫掃!
神性與氣糾纏之下,熾熱的正能量湧動,所有與光槍接觸的巨鼠,都在一瞬間化為一團飛灰。
每一擊,都有一兩隻巨鼠死亡,但這個數量相比於鼠群完全不值一提。
只是殺了不過一會兒。
鄭禮就顯得有些煩躁。
內心稍加思索,很快得到一個辦法,散去光槍,雙手抱胸站在原處。
成群的巨鼠衝來,鄭禮不管不顧,任憑它們攀附在自己身上,用可笑的牙齒去驗證鎧甲的堅韌。
這處地域之內,所有的巨鼠都團在一起,化身巨型的鼠球,而鄭禮被包裹在其中。
“鬧夠了沒有?”
感覺差不多了,鄭禮意念一動,勾連天穹,一道巨型雷霆從天穹墜落。
目標——自己!
而同時,胸口璀璨白光再度大盛,順著間隙刺破鼠潮,最靠近鄭禮的巨鼠在輝煌的白光中,再度化為飛灰。
而在外界,雷霆不斷墜落,所有巨鼠抱團成球的後果。
就是當雷霆襲來的瞬間,做不出任何反應,也會將雷霆的力量傳導給更多的巨鼠。
由內到外,雙重轟擊。
不過只是持續一分鐘。
戰場為之一空,再也見不到還能活動的巨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