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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互相夜襲

戰馬長嘶聲中。

龐大的軍陣沉默的行進在荒涼的原野。

共治之矛,不死鳥,射擊軍,書院儒者,四方人員組成如今的軍陣場景。

更有一些受到徵召的民夫,手捧儲蓄滿氣的元花盆栽,被保護在陣型之中。

而在最前方,身軀再度壯碩,達到15米之巨的彪,踐踏最前方道路,在柔軟的草地留下巨大足印。

環繞彪身周的是各類異變生物,包括身長五米,身側長有鰲鉗的蜈蚣,雙足龍蛇等。

除異變生物之外,還有因浪潮及自身特性所影響的普通生物,巨熊,猛虎,飛鷹加入這場戰役。

如果將每所有個體都算上。

這一戰,共治會投入的兵力將有千數,這將是三豬地區域幾個世紀以來,最為宏大的一場戰役。

“日中時分紮營休息!”

在彪的脊背處,鄭禮身披浮屠,手中長槍斜指北方。

三豬鎮到長鞍鎮的距離並不遙遠,並且周遭都是平坦的荒野。

如果以法術的力量加持,甚至只需一個小時就能走個來回。

鄭禮要做的,就是在儲存士兵體力的同時,趁著哈貝爾還未做好準備直接大軍壓境。

不過,因為對手哈貝爾的法術能力很強,偵測戰場情況輕而易舉。

再加上雙方距離太過靠近。

共治會的軍事動靜很容易被偵測到,但鄭禮要做的就是極限壓縮時間,讓哈貝爾手忙腳亂,倉促應對。

“有情況,我們的探騎回來了。”

鄭禮示意大軍繼續前行,目光注意遠方黑點。

不一會兒,一名書院弟子帶著滿身鮮血,提著一枚頭顱,來到鄭禮身前。

“議長,我方偵查騎兵遭遇敵人施法者小隊,奮力斬殺一名施法者,兩名敵方騎士。”

“我方……僅我身免。”

“不過成功探查到哈貝爾家族主力位置,正在前方三十里處紮營,敵人數量應該在700到800之間。”

“看旗幟辨認,除去長鞍鎮各大家族之外,還有一部分為僱傭兵及各類個體傭兵。”

“並且敵方駐紮地左右,分佈有數量為80至90數量的魔像,具體型號未知。”

魔像的出現,並沒有超出鄭禮的預期。

目光反倒落在弟子身上。

這名弟子只有16歲,稚嫩的臉龐滿是血汙,身上傷痕密佈,可目光卻是所未有的堅定。

“我知道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鄭禮嘆了一口氣,內心悸動。

十六歲的少年,本不應該參與殘酷的戰爭,但面對北地最強的施法者團體,鄭禮就得拿出全部的實力。

這就是總體戰,它的殘酷不僅僅是在戰前,更是在戰後。

如果自己輸了,那麼跟自己關係最深的弟子們,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上了戰場,內心就不能再有片刻猶豫。

古老的智慧一直紮根於鄭禮的血脈之內,慈不掌兵,就是血脈文化給自己的忠告。

“還有三十里……”

鄭禮抬頭望著天色,估算行軍距離。

“明天決戰嘛?”

“那麼今晚得做好防禦措施,不能太過靠近哈貝爾駐地。”

“要不然雙方太過靠近,我方士兵疲憊不堪軍陣散亂,敵軍卻能以逸待勞,獲取極大優勢。”

鄭禮示意軍團繼續前行,揪著彪的白毛,暗自思索。

“如此一來,今晚哈貝爾會夜襲嗎?”

鄭禮雙眼微眯,心頭得出答案。

“很大可能會來,不得不防。”

所以我應該做好……不對!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來夜襲,我也去夜襲!”

今晚哈貝爾必會夜襲。

施法者體型小不容易偵查,個體機動性較高,最重要的是擁有恐怖的爆發實力,簡直就是夜襲的不二人選。

明天就是決戰。

如果道爾不傻,肯定會以夜襲的方式,伺機重創鄭禮的軍團。

“今晚我來坐鎮軍營,就讓我看看哈貝爾的成色!”

摸著下巴,鄭禮眼神閃爍,心中做好決斷。

直到夜幕時分。

考慮到長途跋涉體力消耗的問題,三十公里的路,軍團只走了十公里,便尋了處靠近水源的地方紮營。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彪爬伏在附近森林之中,身上被書院弟子蓋上雜草樹枝掩蓋。

鄭禮盤膝在營帳之內,雙眼雖微閉,但全身心都沒有絲毫放鬆。

而整個軍營看似正常守備,卻在各處潛藏伏兵,只待敵人進來。

至於前去夜襲哈貝爾營地計程車兵,帶著大範圍的法術卷軸,也早已出發。

天穹的月亮不斷攀升至中央。

軍營之中大部分士兵業已進入夢鄉,除去不時鳴叫的動物昆蟲聲,顯得異常寂靜。

午夜之後再過兩小時。

是人最疲憊鬆懈,也是睡得最沉的時間點。

寂靜的夜裡,突然一陣馬蹄聲響徹,並伴隨沖天的虎吼,周遭的寂靜終被打破。

“果然來了!”

鄭禮猛的睜開眼,瞬間化身能量體撞破頭頂營帳,崩裂成碎片的浮屠層層疊加在身上。

法師每天的法術位有限。

特別是戰場時期,絕不能將本就希少的法術位,用在一些不必要的場合下,譬如趕路。

便見總計四十數量的哈貝爾夜襲部隊,騎乘戰馬奔騰直衝營地而來,他們的身後是狂吼追擊的彪。

或許是哈貝爾早有準備。

他們所騎乘的戰馬,竟然沒有被彪恐怖的吼聲驚駭,而是呆滯的繼續受到騎手操縱,不斷向前。

整隻四十人的分隊之中,就見三十名重甲騎士立即打馬返身,衝向追擊的彪。

為夜襲的核心——施法者,拖延出寶貴的時間。

而這十名施法者也沒有片刻遲疑,立即操縱戰馬快速逼近營地。

直接撕開備好的各類卷軸,凝聚沸騰的火元素,釋放恐怖的元素打擊。

待卷軸用光,施法者立即落在地上,快速釋放法術。

——赤焰法球!

——火球術!

——死雲術!

法術絕大半都是火屬性,或是大範圍的攻擊。

火元素升騰,一時之間交相呼應,就連半邊天空都被火光染紅。

“道爾沒來。”

鄭禮如鷹隼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同時溢散在空氣中的氣場,也沒有偵測到附近,還有旁人的蹤跡。

“還有這些人,是死士!”

一連串的動作下來,這群施法者的所作所為,完全沒有絲毫想要活著回去的打算。

欲用自己的生命,發動自殺式襲擊,混亂乃至重創共治會軍團。

“道爾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他也在防備我夜襲!”

身軀化光,鄭禮猛的砸落軍營之外,化作能量體的身軀呈現璀璨光輝。

“既然這樣,那就看看誰更技高一籌!”

——衝陣(極效)

——蕩魔槍(多重)

正前方構築無形立場,抵擋速度最快的火球術,劇烈的爆炸淹沒鄭禮。

而在背後,根根蕩魔槍從虛無形成,以劇烈的爆炸摧毀大半遲緩的火焰法球。

而一些鄭禮照顧不到的位置,則由埋伏的書院弟子,使出各類防護術式抵擋。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響徹,火焰,煙塵沖天而起。

“真是可怕的力量。”

浮屠之內,源源不斷儲存的氣灌注鄭禮體內,如傾瀉的洪水,無法抑止。

可為了抵禦魔法的力量,輸入的氣又得再度釋放出去,導致鄭禮整個身軀明暗交錯。

防禦總比毀滅費勁。

這一波法術打擊,讓儲存至浮屠之中的氣,足足消耗了將近20000點。

“他死了嗎?”

哈貝爾施法者目視騰起的煙塵,臉上不由自主現出笑容。

“我想差不多。”

“即使是神性生物,面對這麼多x次的法術打擊,想來不死也得重創吧?”他們這般想到。

以凡物身軀,正面對抗幾十種法術轟擊,簡直就是趕著送死的舉動。

只有高傲自大的蠢貨,才會這麼做!

而鄭禮剛剛的表現,就是赤裸裸的愚蠢行徑!

只不過……

他們徹底想錯,也根本不明白自己所面對的是什麼!

很不巧,鄭禮不僅脫離血肉生物的範疇,更是正在踏足神祇的領域。

只要有能量補充。

面對凡物的攻擊,鄭禮就是不死的存在,縱使四分五裂,整個身軀也能逐漸聚合。

“很抱歉,你們的期望落空了!”

踏碎一枚初生的火花,鄭禮從火海中走出,揮手間,狂風大作,將一切煙塵吹盡。

能量化的身軀纏繞未消散的火焰,披戴在身,宛若奉上華服冠冕。

面對如此場景,哈貝爾所屬施法者,齊齊後退一步,縱使是死士,臉上也帶著不散的驚愕與恐懼。

“這不可能!”

哈貝爾施法者臉上的笑容僵住,顫顫巍巍指著沒有一絲變化的鄭禮。

“這麼多法術……”

其中一人歇斯底里道:“你在欺騙我們,你肯定受傷了,你在強撐!”

認知的破滅所帶來的歇斯底里,鄭禮並不放在心上,不過一群死人罷了,費不著浪費時間。

鄭禮雙眼微眯,身軀懸浮於半空,胸口扭曲星辰圖案光輝大盛。

旋即餘光向下掃視,便見腳下的土地,竟在恐怖的法術肆虐之下,削去一層泥土。

可見,如果放任這些法術進入營地,自己的軍團縱使不被重創,也得死傷慘重。

鄭禮歪頭提問:“好了,你們鬧夠了吧?

一名施法者承受不住壓抑的氣氛,一咬牙,自認為隱蔽良好,快速完成施法動作。

一道淺綠色的射線激射而出,目標鄭禮。

——致病射線!

在施法者驚喜的神情中,鄭禮不閃不避,直接以胸膛硬接法術。

可……

很快,他臉上的喜悅逐漸僵住,如落入湖水中的石塊,鄭禮體表只是泛起一陣漣漪。

待漣漪一過,再無絲毫變化。

“嗯?!”

鄭禮臉上笑容不再,胸口扭曲星辰圖案一閃,恢宏的術式在體內組成。

這一次湧現的氣數量前所未有。

“再見諸位,替我向道爾問好。”

——六環術式.神兵招來!

身前,高達三十米由能量組成的巨型傀儡從地上爬起,身披明光鎧,手提八面漢劍。

此刻,屹立於大地之上。

傀儡由能量組成,形象由釋放者塑造,使用巨型能量凝聚武器,朝目標釋放一輪,或多次打擊。

持續時間視能量消耗而定。

但最大存在時間為十分鐘。

劍身橫掃,可落在哈貝爾施法者眼前,卻猶如一面光牆直面而來。

看似緩慢,但因為劍身巨大無比,實則快如閃電。

地面上凸起的雜草石塊直接被推平,無與倫比的壓迫如山嶽襲來,只是一個瞬間,十名施法者盡數湮滅!

——吼!

森林之中的彪也結束戰鬥,將最後一名重灌騎士踩死。

慢步走出森林,他抬眼一瞧巨大的戰將傀儡,被嚇得往後一跳。

“越來越離譜了。”

彪心頭嘀咕一聲,抖擻身上沾染的鮮血,回到鄭禮身側。

身前,巨大的傀儡以巨劍開闢隔離帶,阻止火勢進一步向營地擴散。

隨後,化作點點碎屑消散在空氣之中,而鄭禮重新化作血肉之軀,立即安排人手撲滅火勢,其餘人繼續休息。

因為常備軍的緣故,士兵們軍紀還算不錯,不過三十分鐘便再度平靜下來。

並未產生騷亂,進而引發炸營。

“不過……。”

鄭禮目光朝北,嘆了一口氣:“我這邊能輕鬆解決夜襲,道爾那邊的情況,估計也差不多。”

“這一戰……沒有勝者。”

此次鄭禮排出去的夜襲小隊,總計有五名書院弟子,加上三十名騎兵組成。

總計35人,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故土。

但……這就是戰爭。

所有能爭取到的小勢都得爭取,才能化作滔天大勢。

如果此番夜襲成功,將能直接奠定明日勝利之機!

深吸一口氣,鄭禮不再多想。

轉身回到營地之中,吸收元花儲存的氣儲藏至浮屠之內,爭取每時每刻保持最佳狀態。

此時此刻,哈貝爾駐地。

熊熊燃燒的大火升騰,傭兵駐紮營地亂做一團,吶喊,尖叫,瘋狂逃竄不一而足。

鋼鐵魔像邁動沉重的步伐,正在道爾的號令下,將太過癲狂計程車兵斬殺,阻止混亂的進一步擴張。

“鄭禮,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道爾可不像鄭禮一樣皮糙肉厚,能以肉身直接硬扛肆虐的法術。

提前準備好的法術,也不能顧及到全部人員,總有一些法術落在軍營之內。

雖說道爾心理早已有了預期,併成功擊殺了共治會的夜襲小隊,可伴隨劇烈的爆炸聲起,傭兵營地還是亂做一團。

吵吵嚷嚷的,如無頭蒼蠅。

雖說共治會的這場夜襲,實際殺死不過四人,還沒有此刻魔像殺死的人多。

“通知下去,告訴所有人員,一沙漏之後,如果還不回到營帳之內,立即處死!”

道爾手中法杖一敲地面,眼裡閃過濃濃的殺意。

相比於鄭禮麾下的部隊。

僱傭兵軍紀顯得更加散亂,而且除去團體僱傭兵之外,還有一半人員,是由單獨個體組成。

要說戰力確實有,甚至單挑的情況下,共治會的戰士兩三個才能對平一人。

但深究其紀律和士氣,用一句話總結,臨陣射三箭,就對得起兩枚龍金的僱傭費了。

又不是保衛家鄉妻兒,能划水就划水,畢竟命是自己的。

“還有各大家族計程車兵,簡直是恥辱,只是一群隨夜幕而來的老鼠,竟然差點奔潰!”

想到之前的一幕,道爾撐著法杖,腦仁分外疼痛。

僱傭兵再怎麼說軍紀,總還有一些實力傍身,能派上用場。

但長鞍鎮各大家族組成計程車兵,才讓人大跌眼鏡。

隨著卡卓斯家族成為殺雞駭猴的那隻雞。

其餘長鞍家族為了不成為第二個,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氣,完成道爾40數量的徵兵要求。

如此一來,別說是五十歲的農夫,就連頭髮鬍子發白的老人,都被遞上一根長矛,加入此次會戰。

這種情況別說打仗了,反倒成為了一種負擔,稍有不慎,就會帶動軍陣全面潰散。

“真是見亡靈了!”

道爾眉頭緊皺,長嘆一口氣:“和這群蛆蟲混在一起,怎麼可能戰勝鄭禮,怎麼可能取勝!”

磨砂著佩戴中指的生之戒,道爾注視不遠處,顫顫巍巍提著長矛走過的白髮士兵,目光愈發不善。

“看來明日的會戰,這群蛆蟲只配成為消耗敵軍武備,體力的耗材。”

“真正的決定性力量,還得看家族施法者和魔像軍團。”

“還有最重要的生之戒。”

在道爾不經意間,生之戒流轉黑光,無形無跡的力量湧動。

“如果實在戰局不利,或許……”

道爾抬起手掌,讓生之戒與自己平視:“也可以考慮邪魔的力量,畢竟一旦失敗,哈貝爾家族就完了。”

“如果哈貝爾都已經覆滅,長鞍鎮和北地,又有什麼繼續存在的理由呢。”

思索間,道爾目光閃爍。

身為大法師,為滿足源源不斷的好奇心,別說是接觸邪魔的方法。

就連開啟深淵傳送門的手段,他都有多種備選。

時間再度流逝,從朝霞逐漸攀升。

雙方主力都在互相靠攏。

這一路上,主力還未到達,但交鋒早已開始。

不到二十里的路,偵查探騎互相廝殺,鮮血染紅森林。

法術與術式交鋒。

法師與儒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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