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同化
作為軍事前線，不死鳥各類軍事物資充沛。
很快，便從倉庫湊齊一頂頂紮營用的帳篷，讓獸人婦孺休息。
而鄭禮也繼續派出士兵駐紮在一旁，防止意外出現。
到了晚上，凱旋帶來的影響還在持續。
一些不死鳥的村民醉醺醺，勾肩搭背暢談鄭禮多久會分發妻子。
甚至這群酒鬼還互相打趣，認為雌性獸人胸脯大，手感一定很棒。
鄭禮揹負雙手，靜靜的觀察著一切。
不知何時，杰特出現在鄭禮的背後，神情複雜。
“老師……我有很多問題。”
鄭禮回身，對杰特的到來並沒有感到驚奇，反而搬出椅子。
“我早有預料，坐吧，我們師生間不用這樣生分。”
鄭禮示意杰特坐下。
而自己則是去倒滿兩杯茶水，遞給杰特一杯，自己留一杯慢慢品味，神情平靜。
杰特接過茶水並沒有喝，而是放在一旁。
旋即，他不解的詢問:“老師，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接納這群獸人婦孺。
“這和您以前做的可不一樣。”
“因為，我需要每一份力量，同時，這也是我新的嘗試。”
“杰特，你應該透過表面看清內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件事。”
鄭禮神情嚴肅，沉聲道:“大計劃也罷，其他也罷，都是為了仁德之世的降臨。”
“仁德之世並不是真的指具體的世界，而是一種期盼，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為了最核心的目的，迴圈漸進。世間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更沒有萬世不移的思想。”
說到這裡，鄭禮反問道:“你覺得相比起以前，我現在的做法有很大改變嗎？”
“您變得更加仁慈了。”杰特低聲回答。
“仁慈？哈哈哈。”
鄭禮長笑了起來，旋即，面色一凝，斬釘截鐵道:“不，我更極端殘酷了！”
“我是人類，我的思想也是因人類而生。但是杰特，一味的殘暴只會帶來層出不窮的反抗。”
“這世界如此廣大，千萬種族共生，而跳出這方世界，還有能遨遊諸宇宙的物種。”
鄭禮揹負雙手，眼神閃爍:“我們的力量何其渺小，那怕是神祇也不敢說一直以武力鎮壓。”
“異族是殺不盡的，他們之中總會湧現英雄，會聯合，會反抗。”
“所以，我需要換一種方法。”
看著杰特不解的神情，鄭禮淡淡道:“你覺得怎樣才能證明一個生物是人類，而不是其他物種？”
“血脈……？”杰特呢喃道。
“如果是按血脈來劃分，如今全天下起碼有九成的人類，不能算作純種人類。”
鄭禮淡淡道:“而這九成中，少說有將近一成的人類，體內純正人類的血統並不佔優勢。”
“那你覺得，他們是人類嗎？”
“是的……”杰特默然不語。
“這就是我的改變，我需要的是血脈和文化上的雙重認同，文化最重要，血脈其次。”
鄭禮拿起茶水，重抿一口:“所以，這就是我的新方針，極端武力和同化的雙重作用。”
就在這時，杰特吐露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但老師，如果您要同化異族，那不是和尊王攘夷相排斥嗎？”
“對於一個種族而言，文化的斷絕才是最為殘酷的事情。”
鄭禮似在回憶，他輕聲說道:“尊王尊的是人類這個概念，而不是單獨個體。”
“只要他們不犯事，認同自己人類的身份，學習人類的文化，併為人類的大業付出，那他們就是人類！”
鄭禮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敲擊著桌面:“而且，光是驅逐成不了大事，我們的力量不夠，我們頭頂的諸神也不允許。”
鄭禮目前統治的範圍還不算大，諸神的目光也不會落在他這裡。
況且，一味的殺戮與驅逐只會引起更多的目光。
而且殺戮也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他最多能在戰場，正面殺死異族的戰士，但是如果坑殺婦孺，這就是另一個概念問題。
如果鄭禮真做了，那伊爾馬特等善神就不再是他的盟友，甚至會反目成仇。
古老傳承的智慧，告誡鄭禮堵不如疏，戰爭的同時要輔以教化，才是真正成事的道路。
古典時代，最強大，也最為殘暴統治的異族文明，那怕屠刀再鋒利。
只要還沒有徹底消滅被壓迫種族的九成九人口，總會激起層出不窮的反抗。
而另一個異族文明吸取了前代的教訓，在屠刀後，施行名義上的種族融合。並稍微懷柔，放開攀升的機會，卻能統治幾百年。
那怕該異族統治覆滅後，也有許多被統治者種族懷念，並宣稱祖宗所留。
鄭禮敲擊桌面，繼續解釋:“必須得給與一定的希望，讓他們有機會向上爬。”
“更何況，能做到以上幾點的異族。他其實會比普通人類，更熱愛人類這一概念，也更賣力為人類集體做貢獻。”
“有一個詞彙十分貼切，那就是皈依者狂熱。”
鄭禮沉聲解釋道:“當這群異族榮升成人類的那一刻，他們會比誰都賣力推行尊王攘夷。”
“只有比尋常人類更加賣力奉獻和堆積人類文化，才能證明他們也是人類。”
“只有我們的大業已成，才能證明他們所做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才能與祖輩傳下來的非人類血脈劃清界限，積極渴望成為真正的人類。”
杰特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鄭禮嘆了一口氣:“好好學習吧，杰特，我希望你的未來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我現在還在臺前，如果真有罪孽，就讓我一人來揹負。”
杰特沒有再說什麼。
今晚鄭禮的這一席話，讓他感觸頗多，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說起。
整個腦子亂成一團毛線球。
向鄭禮告退後，整個房間留下鄭禮一人。
他揹負雙手，重新站在欄杆處，向外眺望。
今晚杰特沒問:‘假如異族不肯被同化，我們該怎麼辦。’
所以鄭禮也沒說。
但是其中的答案，兩人心知肚明。
又不肯離開，又不肯被同化，那隻能冥府雅間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