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泛自然意識
“該死！”
靈魂的悸動讓鄭禮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想要偏轉至其餘的光球上去。
鄭禮深知，自己此刻的“目光”並不是物質層面上的視覺產物，而是來自於靈魂，來自於抽象化的自我感知。
當自己的目光偏轉至視野中的“精神體”上，便是自己的靈魂與“精神體”建立聯絡的時刻，此舉將會吸引後者透過連結“飄”來，與自己的靈魂融為一體。
看起來吸收這些“精神體”白白獲得知識，全是好處。
可……
要真是如此，那法師和德魯伊等等職業者，他們為什麼還需要透過傳統的培育方式，緩慢的學習呢？
相信以高階職業者的能力，總會有辦法連結到此處。
再透過這些“精神體”，就可以源源不斷的獲取知識，井噴式的製造職業者。
但是，問題就在這裡，如果真是這麼美好，可為什麼平均下來，法師的數量還是幾千人才能出一名學徒？
況且這等大事，鄭禮又怎會沒聽到半點風聲？
“不能看，不能看！”
現實世界中的鄭禮緊咬牙關，神色猙獰。
而在概念意義上的鄭禮靈魂，則在與自己的本能渴望做鬥爭。
在不斷的拉扯之中，鄭禮也逐漸發現融合“精神體”的巨大後遺症。
那就是同化。
或者也可以稱之為“道化”！
在這短暫的時間中，鄭禮發現如果任由自己吸收精神體，那麼以他加起來不到四十年的人生經歷，又怎麼可能與這泛自然海無邊無際的精神體相媲美？
每融合一個精神體，獨屬於他的人生記憶便會被佔用一些。
普通生物的記憶儲存能力才有多少，而在此處，無窮盡的記憶體將會淹沒一切。
自己又不是精神不朽的神祇，最多吸收幾百個精神體，他短暫的人生記憶就會被精神體攜帶而來的知識淹沒。
最終的結果，就是自己被道化為泛自然海中新的“精魂”。
“保持本心，磨難皆是過眼雲煙……保持本心……”
鄭禮在心中默默重複唸叨，他強行壓制自己靈魂的本能，不去與精神體連結，而是不斷延伸，去尋找虛無廣大的自然意志。
“新的精魂薩滿？不，似乎又有點區別！”
耳旁，傳來奇怪的聲音，明明鄭禮沒聽懂這種語言，可落在自己耳中，卻自動轉化為自己能理解的含義。
“強大的潛力，不過看起來有點冒失。”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他特意轉變為通用語，聲音溫和。
“需不要要幫助，可憐的小傢伙？”
他繼續說道，可鄭禮沒有理會，這裡的一切對於他而言都尤為陌生。
他不知道正在說話的是敵是友，是真正善心者還是魔鬼哄騙的欺詐之語。
鄭禮不聽，不理，不為所動。
而是竭盡全力使得意志繼續延伸，去觸碰似存在，又虛幻不可觀的自然意志所在。
自然意志並不擁有獨屬於自己的人格。
而是泛意識存在，可以說鄭禮吸收的精魂是他無數意識中的一個，而鄭禮也說不定也是自然意志的意識之一。
他是由死去而未精神消散，存在而獨立自主，生活在世界下的所有野獸，精怪，智慧生靈的統合體。
當鄭禮的精神接觸到自然意志外在表現的“軀殼”後，他所“看到”的就是由無數智慧生物，包括自己所組成的宏偉泛意識！
現實世界鄭禮體內剩餘的氣也受到自然的感召，開始不斷湧動，在翻卷沸騰！
“看來小傢伙很頑強，不需要我的幫助。”
這道陌生的聲音中充斥著遺憾。
鄭禮沒有搭理他，而是用盡全力模擬自己體內氣孕育而出的場景。
自己的精神與肉體，在自然能量的混合下，開始重演一切。
這一次，鄭禮特意控制著自己的意志，盡力收攏自己的思緒，試圖不讓自己所攜帶的意志混入正在生成的氣中。
因為自身體內擁有氣的緣故，鄭禮只能先將一部分原有的氣消磨，並重新孕育，並且透過在這一個環境中，去明悟如何製造不攜帶有意志的純淨的氣。
此時此刻，自己所處的環境內擁有近乎無窮的自然能量，只要不退出去，就可以讓鄭禮多次嘗試，直到最終成功。
新生的氣，在鄭禮的“注視”下一點點重新被孕育而出。
可鄭禮沒有喜悅，反而意志一動，直接將新生的氣消磨殆盡。
一次的經驗並不夠。
機會難得，他需要多次重複獲取氣孕育而出的各個細節部分。
要在退出這個狀態後，能在現實世界學會如何消磨深藏在氣之中的精神碎片，或是重新孕育氣。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鄭禮的精神都有些疲憊，臉上這才露出點喜色。
氣如何孕育而出他已瞭然於胸，即使這只是照葫蘆畫瓢，具體的深意與原因還是一知半解，但這也代表鄭禮對於氣的掌握邁出新的一步。
“你進來，就是為了這種特殊的力量嗎？很不錯的能量，對精魂很有吸引力。”
鄭禮本以為之前出聲的生靈已經離去，卻沒想到他一直“注視”著自己，直到自己結束才再度出聲。
但鄭禮依舊不回答，而是收攏精神，一點一點順著彌散的氣，重新回到現實的世界。
“真是個沒禮貌的小傢伙，讓我看看，你在那裡。”
在鄭禮精神收回去的最後一刻，那道聲音再度響徹耳旁，這一次鄭禮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未知生物盯上了自己，並且依照他的意思，恐怕會快就會找到自己。
對面既然能生存在那般奇異的世界，並且擁有不俗的智慧，鄭禮可不敢去賭他沒有類似遠距離傳送的能力。
待鄭禮精神剛一回到現實世界，他便直接快步走到存放巨劍的車廂，將其握在手心。
至於鎧甲，時間緊迫來不及穿戴。
——耳聰目明！
鄭禮為自己身上附加上術式，使得自己能在黑暗中清晰視物。
隨後，他面色凝重，雙腳一踏，便向著營地相反位置快速撤離。
敵人是敵是友暫時未知。
但如果是敵人，以他擁有遠距離傳送的能力類推，鄭禮估計戰鬥力也不弱。
屆時打起來，營地之中正在休息的弟子們可全都得遭殃。
在很久以前，鄭禮第一次上戰場時就知道一個道理，在擁有強大武力者的進攻下，單體弱小的的成群優勢並沒有什麼作用。
以他的實力都能在地精群裡開無雙，估摸著潘利爾的戰士們在這個未知生物的眼裡，比地精還不如，形如螻蟻。
一旦打起來，估計在場的眾人都得死光。
還不如離得遠遠的，如果自己敗了，還能賭他不準備牽扯營地眾人。
鄭禮六維遠超常人，速度自然也不慢。
不過十分鐘，鄭禮就跑出七八里遠。
他停下腳步，緊繃起精神，握緊劍柄的手不斷捏緊。
不是鄭禮不想跑的更遠，而是“他”來了！
自己的身上縈繞點點蒼白碎屑，旋即就在自己的面前，彷彿虛空裂開一道口子，一道虛幻的類蛇頭顱從中探出，不斷噴吐信子。
蛇首十分巨大，光是一個腦袋就堪比彪的體型。
蛇首整體呈現灰白色，但是顯露出來的身軀點綴有綠色，如寶石般的光點，閃耀光輝。
顯露出來的只有一個腦袋，還有大半的身體潛藏於虛空裂隙之中，如果當他整個露出之時，恐怕以他的體型能鋪滿整個鄭禮的視野。
灰白色的蛇信，在鄭禮緊繃的神經中，輕觸鄭禮的臉龐。
蛇首沒有張合，卻有一道溫和的聲音迴盪鄭禮耳旁。
“沒禮貌的小傢伙，如果不是我為你遮蔽，你早就成為一具可悲的“殘魂”！”
目睹鄭禮臉上的疑惑，蛇首繼續解釋：“你不會以為光憑意志，就能脫離泛自然意識的同化？”
“哦，看你的表情還真這麼認為，真是蠢貨，你的老師是誰，他就是這樣教授你“常識”？”
“我沒有老師，除去朋友的幫助，一切都是我自學。”
這時候，鄭禮才出聲解釋：“而且閣下，我作為一名戰士職業者，你說的常識我並不知道。”
“自學？戰士職業者？”
鄭禮能清晰的從蛇首豎瞳中看見絲絲訝異，就連蛇信的噴吐都有些加快。
“我收回之前的話，以你的力量，自學到這個實力等級可不容易。”
“不過，你即使不是精魂薩滿，德魯伊這類職業，再其次也得是個法師職業者吧？”
“我可沒怎麼見過戰士能在你這個階段，透過精魂佔據的區域，溝通泛自然意志。”
“或許是運氣，閣下。”鄭禮沉聲回答。
“運氣？或許吧，但我在你的身上，直到現在還能感受到陣陣特殊的吸引？”
蛇首吐出纖長的信子，將鄭禮腰間纏繞。
就在鄭禮準備暴起時，就見他極快的鬆開蛇信，灰色的豎瞳流露迷茫：“這是，神祇的賜福？”
“賜福？”鄭禮心中唸叨，他突然想到受難之神伊爾馬特在臨別之際，給自己的三重賜福中就有一條為：
——將會有更多踐行善之道者聚集在自己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