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苛政猛於虎
說到諾頓男爵時，名為特林的“野人”絮絮叨叨咒罵，鄭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皺著眉頭傾聽。
他心中其實有點揣測出，特林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曾經住在三豬鎮附近，不斷咒罵諾頓男爵，再加上如今成這副鬼樣子，這三個要素齊聚，鄭禮要是還猜不出原因，就不用去教書了。
特林絮絮叨叨咒罵好一陣子，突然感覺周遭一片寂靜，這才反應過來，頗為不好意思道：“抱歉閣下，是我多嘴了。”
“沒事，請繼續。”
鄭禮隨口回答。
“都是該死的集合村莊！”
特林恨恨道：“這婊子養的驅逐我們的村長，派遣“獵狗”強行從每一個家庭中徵集大額賦稅，還讓我們村莊內的成年男性自帶糧食成為士兵。”
“你們不反抗嗎？”
站在一旁，靜靜聆聽的一名潘利爾戰士忍不住出聲。
“反抗，嘿！”
特林冷笑一聲：“那些獵狗可不怕我們反抗，他們的“頭”可就在我們的附近。”
“只要我們敢反抗，不需要多久時間，獵犬們就會帶著成堆的騎士和士兵，將所有反抗者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旗杆上！”
特林的眼中，流露的是赤裸裸的怨恨：“我受不了這種生活，就闖出“獵犬”們的追捕，逃出我的家鄉。”
“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往那裡去，只想著離三豬鎮更遠一些，我只想逃離這個鬼地方。於是，我躲避野獸異族的追捕求生，遊蕩了不知道多久歲月，來到了這地方。”
他說著，甚至還苦中作樂般嘿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神靈庇佑，來到這附近後就沒怎麼見到過異族。不像其他地方，地精都是扎堆出現，差點讓我進了地精的燉鍋！”
這附近當然沒有異族。
這裡靠近潘利爾，所有與人類為敵的異族部落，食人怪物都被鄭禮逐一擊破。
想要恢復曾經那副地精扎堆出現，怪物時常從“土裡”蹦出來的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模樣，少說得要個十多年才能恢復。
“這就是我的故事，一個可悲人類的一生。”
特林說完，攤手，滿臉落寞：“我說完了，你們想怎麼處理我，一切都隨便你們。”
“苛政猛於虎……”
聽完特林的故事，鄭禮心中感慨。
在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作為封建主的諾頓男爵自然不會輕易轉變觀念。
在封建主的眼裡，領地的一切都屬於自己的私有產物，只要他想隨時可以任取任求，他不會換位思考小民的生計，也不會去考慮人民的損失。
面對即將到來的遺產戰爭，作為他財富組成部分的“領民”，就必須無條件遵從他的意志，奉獻所有財富，成為戰爭中的基石。
領民的反抗，在諾頓男爵看來便是大逆不道，是所不能容忍的情況。
立場之間的不同，讓鄭禮很難與封建主共情。
“你還想好好活下去嗎？”
沉吟片刻，鄭禮詢問道。
“閣下你真會開玩笑，如果是不想活下去，為什麼要從家鄉逃出來想死的話直接反抗諾頓男爵麾下騎士不更快嗎？”
特林從地上折斷一根草莖，叼在嘴裡，隨口說道。
“順著這條路一直向東走，你會到達潘利爾，告知那裡的代理村長安東是我鄭禮讓你過去投奔，便能重新擁抱屬於你的嶄新生活。”
“鄭禮，似乎在那聽過？”
特林苦思良久，才反應過來：“我記得在一年之前，我跟著軍團去和地精作戰時聽到過你的名字，聽說你獨自一人攻破了一條地精的陣線？”
“不僅僅如此！”
特林身旁一名潘利爾戰士驕傲補充道：“鄭禮閣下曾在去年凜冬之際，召喚成百野獸，以一己之力攻破異族的整個聯軍！”
“你說的這事我沒聽到過，應該是我這些時間，獨自一人流浪荒野的緣故。”特林略帶歉意回道：“感謝鄭禮閣下的好意，不過我可不想再加入另一個開拓點。”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特林聳肩說道：“諾頓男爵的野心連三歲孩子都清楚，先是靠近三豬鎮的村莊，之後便會逐漸蔓延至三豬地區域所有開拓點。”
“加入你說的潘利爾不過又是重複一次餓家鄉的經歷，我可不想滿懷對生活期望的時候，諾頓男爵再一次派遣獵犬將你們的村莊收入掌中。”
“你不知道禮閣下的實力，諾頓男爵可不敢冒犯潘利爾！”
之前的戰士再度出聲。
“可能吧，或許是我習慣了在自然中流浪，也有可能是恐懼家鄉的命運再一次重複。”
頓了頓，特林朝鄭禮鞠躬，最終說道：“感謝閣下的好意，如果可以，該到我離開的時候了。”
話音一落，特林眼神中帶著歉意，向著在場眾人略微點頭，便順著來時的路，再度步入寂靜的森林。
鄭禮沒有阻止他的離去，而是讓戰士們給他送上一點食物，讓他帶著離去。
因為，他尊重每一個成年人的選擇。
特林作為成年人，有著自己的三觀和見識，的心中必定有著不去的理由。
更何況，所謂強扭的瓜不甜，鄭禮就由他步入森林。
如果以後他後悔此刻的選擇，也可以順著三豬小徑前往潘利爾，鄭禮的心中沒有你拒絕了一次，以後就永久拒絕的心態，他歡迎每一個非邪惡者的到訪。
“諾頓男爵……”
看著特林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鄭禮喃喃自語。
心中很多念頭紛擾，試圖讓他做出決定。
可茲事體大，他還沒想好具體的實施方案。
“路上慢慢想吧，反正……總得回去了才能解決。”
長呼一口氣，鄭禮慢步走到溪流旁邊，用冷冽的清水輕輕拍打面頰，清醒自己的大腦。
附近，傳來弟子們興奮的叫喊聲，鄭禮抬頭一看，是杰特抱著一隻大魚，在眾人的起鬨聲中，他快跑趕回岸邊，一把將大魚丟在岸上。
“看來真要吃魚咯。”
鄭禮苦笑一聲，也順勢加入弟子們的捕魚隊伍。
在兩者共同努力下，成功在瀕臨夜晚天黑時，成功抓到了五斤重大魚一條，三到四斤魚獲6只，其餘小魚沒算入內。
待鄭禮帶著弟子們回到營地，戰士們早已在火堆上架起陶罐，就著溪水，一股腦將魚放入罐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