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集權的真相
要知道人類生活在荒野中，可以說每一天都在與異族搏殺。
在這血與火摻雜的日子裡，武藝不強的人都死了。
能活下來的人，俱都身負不俗的武藝，這也讓荒野中的人類成為天生計程車兵。
自然，諾頓男爵不會放過這荒野這處大兵源。
他要收攏荒野中自由的開拓點，藉機編練出龐大的軍團。
而最近徵收的大量賦稅，也是同理。
戰爭打的不僅僅是人，還有錢。
想要勝出，諾頓男爵作為封建領主，心中的第一反應就是徵收更多的賦稅，而不會是想到開源節流。
至於人民的感受，那與他何干。
在貴族的眼裡，農夫和普通平民可不是人，只是任人宰割的牛馬罷了。
“我明白了……”
鄭禮輕呼一口氣，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在法斯饒有興趣的神色中，再度詢問：“今年天氣可不好，漫長的凜冬拖垮的可不止異族，還有我們自己。”
“諾頓男爵這麼做，就不怕激起荒野暴動嗎？”
“哈，禮你真會開玩笑。”法斯笑道：“我的朋友，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平民和貴族的視野並不相同。”
“諾頓男爵可不會這麼想，即使思考過，也不怕區區的“農夫暴動”。”
法斯站起身，為自己斟滿一杯“咖啡”，示意鄭禮碰杯。
他淺嘗一口後，自顧自的說道：“禮，我這不是我在鄙夷你的出身，但你要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在貴族的眼裡，治下農夫的重要性相比牛和馬來說不值得一提。”
““我們”是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麼會注意地上的螞蟻，會發動一場可笑的暴亂呢？”
“既然我是螞蟻，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鄭禮輕笑道，手指加快敲擊的動作。
“不，這世上比貴族更加自由的是握有強大武力的強者，而你，禮。”
法斯扭過頭，鄭重開口：
“你就剛好是“強者”，你天生要比我這個渺小的“騎士”更加自由，也你並不是螞蟻，而是不可忽視的巨獸。”
法斯也不再裝傻充愣，他走到鄭禮的身邊，一隻手搭在鄭禮肩頭，眼神堅定：
“禮，從我最初從潘利爾見到你時，就對你很感興趣。”
“當然，這不僅僅只是我一人，還有更多的人好奇你的出身。”
“你就像突然冒出來的巨獸，一舉一動間都牽動無數人的視野。”
“你的故鄉在那裡，你的出生在那裡，你的實力又從何而來，這可讓很多人好奇。”
“這可真是我的榮幸。”
鄭禮停止手指的敲擊，從桌上舉起“咖啡”，淺嘗一口。
“我找人調查過你的生活，當然，關於這一點我很抱歉。”
“但你應該能理解一個人為了解開心中的好奇，做的一些事情吧。”
見鄭禮沒回話，法斯聳肩，自顧自接著說道：“從你出現後的所作所為，我看的出來，你是一個“善良”的出奇的好人。”
“庇護乞丐，甚至免費為他們教授知識，還有拼死保護潘利爾，這些舉動可都會暴露出你內心的真實性格。”
“當然，我可不是你這種好人，理解不了你的行為，但我知道一點。”
法斯雙眼死死的盯住鄭禮，一字一頓道：“如果讓諾頓男爵完成集權，你所做的一切，都將在繁重的賦稅，永無止境的貪婪戰爭中毀於一旦。”
“嘿，痛苦的凜冬過後，等待可憐的領民的會是什麼？”
法斯重新坐回椅子，慵懶的說道：“是平靜的生活嗎？不不不，是慾望帶來的毀滅！”
聽完法斯的話，鄭禮臉龐不露聲色，只是平靜的回答：“我知道了。”
便站起身，在法斯愕然的目光中向府邸門口走去。
只是當鄭禮站在門口時，他停止腳步略微回頭。
似是隨意的一句話落入法斯的耳中：“你們應該沒被諾頓男爵安排職位吧。”
“嗯？”
法斯裝作一副未曾聽懂的模樣，但神色間的小細節還是被鄭禮捕捉到，由此，鄭禮心中有了答案。
“當我說些瘋話吧，還有，萬分感謝你為我解釋這麼多。”
話閉，鄭禮關閉房門，快步趕回租住的居所。
“三豬鎮不能久待，明天就得趕回潘利爾！”
路上，鄭禮的心中做出決定。
時間，在一點點中流逝。
很快，便來到了晚間九點。
清脆的馬蹄聲驚擾熟睡中的孩子們，他們探出小腦袋，好奇的向外張望。
一小隊騎兵組成的陣列，停在街頭的過道處，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翻身落下戰馬，走動間鎧甲互相碰撞的清脆鐵鳴響徹。
鄭禮早已等候多時，直接推開房門走到騎士面前。
“你就是禮？”
這名領頭的騎士上下打量鄭禮一番，語氣頗為倨傲。
“上來吧，尊敬的諾頓男爵可不想等太久。”
鄭禮沒多說，但是從騎士口中的話語中，品出些許不好的預感。
恐怕，今晚宴無好宴。
鄭禮直接翻身上馬，待前頭士兵舉起火把，一行人便向著諾頓男爵的府邸前去。
這幾天，諾頓男爵都住在三豬鎮中的府邸內，接見附近開拓點的領頭者。
當鄭禮到達時，正有一名開拓村莊的村長從府邸內走出，神色落寞。
“狗日的“集合村莊”。”
待鄭禮與這名村長擦肩而過時，還能聽到細微的咒罵聲。
快步走到府邸門口，四名士兵直接用武器將鄭禮攔住。
而身後接送鄭禮的領頭騎士緩步走來，脫下頭盔，露出一名略顯陰柔的年輕臉龐。
陰柔青年走到鄭禮身旁，眼神一瞥，漫不經心道：“進去面見諾頓男爵前，還得經過搜身檢查。”
“要知道，最近這半個月三豬鎮可不太平，我們得防止有刺客混進去製造麻煩，還請理解。”
雖口中說的是請，但青年口中的話可不友善，口吻更像是赤裸裸的命令。
看了眼陰柔青年，鄭禮平靜開口：“請吧。”
“很好。”他道，隨即看向把守門口計程車兵：“士兵，給我仔細檢查一下！”
把守門口的四名士兵點頭，由其中一人仔細檢查鄭禮身上是否攜帶有武器。
這一番舉動可不友善。
畢竟，請人赴宴誰會特意針對前來的賓客。
這般行為，反倒更像是下馬威。
要知道諾頓男爵本就是名職業等級為9的職業者，以他的實力在這個小地方，妥妥的第一梯隊強者。
誰又有實力敢去刺殺他呢？
而武器，是荒野人類的第二條生命。
搜身收繳武器，不亞於狠狠打人的臉。
這是得有多大的倚仗，才敢於這麼做。
“格瑞斯閣下，我們已檢查清楚，並沒有攜帶武器。”檢查計程車兵向陰柔青年，也就是格瑞斯覆命。
面對諾頓男爵的召見，鄭禮身上肯定不會帶有武器。
他擅長的是巨劍，而作為實體的十字開拓者又長又重，除非是面臨有所準備的大戰他才會使用。
要不然到處帶著巨劍走，過於引人注目是一回事兒，日常生活也不夠方便。
平常時間段，他還不如帶上把普通的長劍簡單應用。
只有到了關鍵時刻，則是立即凝聚出氣刃，不僅輕便還能打別人一個措手不及。
“很好，讓他進去。”
格瑞斯頷首，率先走進府邸之內。
鄭禮打量把守計程車兵神色，發現他們神色平淡，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將這點記在心頭，也快步跟上格瑞斯的腳步。
府邸比鄭禮想象的要大。
一路上，每隔三米距離，便擺有一套畫像，亦或者是不菲的裝飾。
而在底下，從進門開始，便一路鋪就圖案繁複的地毯，順著過道一路延伸到終點。
府邸中的一些房間門口，還將整套精緻的鎧甲用盔甲架撐起。
如同正在把守的武士，讓人感受威嚴的同時，不免對主人家的財富感到咂舌。
有一處開啟的房間，鄭禮用餘光掃視。
以立柱撐起高聳的頂間，在頭頂，更是由精湛工匠雕刻栩栩如生的故事。
大部分空間，都是由成塊的大理石堆積，整體似乎是歌頌某一名神祇的所營建的“祈禱室”。
不過裡面供奉的，並不是鄭禮想象的神祇符號雕像。
而是一塊書寫在木板上的一句話。
“——以劍始，必以劍終。”
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讓鄭禮大開眼界。
說實在的，不是鄭禮看低諾頓男爵，只看建築規模，如果放在正常的中世紀世界，這一套豪宅諾頓男爵完全不配擁有。
除非是大國的公爵，亦或者是小國的國王才配擁有，一個小小的男爵，還是老老實實住“大木屋”吧。
畢竟，諾頓男爵也就下轄三豬鎮幾千人，即使算上附近開拓點的人數，估計數量也不過五千人。
一個五千人的領主，能營建如此奢靡的建築，足實讓鄭禮大開眼界。
不過，鄭禮想到光是諾頓男爵身上的一套魔法裝備，估計價值就超出尋常人的想象。
鄭禮也就將嘴閉上，在心中讓自己別太死腦筋。
終究這是新的世界，要用新的眼光去對待，說不定有魔法師能一揮手就能升起一座豪宅呢。
魔法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格瑞斯瞥見鄭禮的目光一直落在房屋各處，眼裡滿是不屑，低聲罵了句：“鄉巴佬。”
鄭禮聽見了，但也不當一回事。
他確實是“鄉巴佬”。
來到這方世界後，九成九的時間他都泡在荒野中。
至於這世界上層的奢靡，他從沒見過，只是從埋怨的鎮民口中聽到過只鱗片爪，實際的情況一無所知。
人和人的悲觀不能相通，更何況是三觀呢。
他在格瑞斯這類出生在貴族家庭，從小優渥長大的“精英”眼中，就是從鄉下地方來的臭要飯的乞丐。
只有三豬鎮的貴族老爺才是爺，其他人都是會說話的動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