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
可真正需要他們出面組織時,卻沒了蹤跡。
只能從高聳奢華的城堡或是豪宅之中,才能看見他們的身影。
即使外界凜冬肆虐,災民哭嚎。
可他們依舊過著往日奢靡的生活,雙眼中毫無災民的身影,只知歡笑。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
“我知道了……”
鄭禮朝男子表示歉意,反身回到成衣店再次購買一大批冬衣,只將身上帶的錢財用的只剩幾枚碎銀。
這幾枚碎銀,還是鄭禮考慮到接下來的生活,才將其保留。
在成衣店老闆笑得合不攏嘴中,鄭禮讓老闆派出店員,讓他們幫忙將冬衣運送至受難之神教堂,將冬衣全部捐獻。
“怎麼又回來了?”
耶倫大師眼見鄭禮去而復返,詢問道。
“遇上心中不平之事罷了。”
鄭禮笑著回答,只是目光冰冷。
他的心中,端是不平靜。
望了眼鄭禮身後前來幫忙運送冬衣的店員,耶倫大師明白這才過來,他怔怔看了眼鄭禮。
便讓其餘牧師們,將冬衣分發給正在教堂中避難的受災居民,和正在住所中休息的孩子們。
當嶄新的冬衣親手發放在他們的手中時,鄭禮站在高聳的教堂臺階處,能清晰的將他們臉上的笑容盡收眼底。
這不僅僅是笑容,更摻雜對生的期盼。
凜冬時節,即使有著教會方的勉力支援,可捉襟見肘的財政,還是不能給每一名災民提供完善的禦寒物資,這讓一些身體虛弱的災民們有被凍死的危險可能。
“感謝你,禮,笑容才能重新出現在孩子們的臉上。”
耶倫大師忙完手頭的活,慢步走上階梯,來到鄭禮身旁,陪著他一起看向下方臉龐洋溢笑容的孩子們。
“不,這只是暫時的。”
“嗯?”
耶倫大師疑惑抬頭,望著鄭禮面龐,發現他的臉上並沒有充斥著笑容,反而是如同凜冬般的死寂。
“我的心裡在想一件事,耶倫大師。”
鄭禮抬頭,怔怔的望向遙遠處高聳的貴族居所,毫無感情的呢喃道。
以鄭禮的超強視覺,能透過貴族豪宅的窗戶,清晰的看見正在開展奢靡聚會,成群身穿華服的貴族男女。
“請說。”
順著鄭禮的視線,耶倫也看向遠處。
“我曾聽人說過,每一個生靈的降生都是世界的奇蹟,這讓貧乏的世界有了色彩。”
雙眼,似是失去了焦距。
鄭禮的靈魂如脫離了凡俗的軀殼,遊蕩在世間。
唯留他毫無感情的聲音,落在四方。
“可為什麼,為什麼總有些人將自己的同族視為螻蟻,視他們的生命卑賤不如豬狗。”
“他們的驕奢淫逸,他們的錦衣玉食,難道是他們親手從土裡刨出來的嗎?”
這時候,耶倫大師的目光,終於尋找到了鄭禮視野所望去的方向,順著鄭禮此時口中的話,讓他心中揣測出此時鄭禮的想法。
“你說,耶倫大師,他們的倚仗是什麼,能讓他們如此肆意妄為?”鄭禮望向身旁的老者,目光平靜。
不知為何,耶倫脫口而出:“因為他們的力量,以力量化為恐懼和暴力,藉此威懾人民,並附加種種修飾來掩蓋一切的真相,使民眾供養他們的奢靡生活。”
話語剛一說出口,耶倫就震驚的發現,眼前的一幕是多麼的熟悉。
似乎在記憶深處,就有另一個人在自己的眼前說出類似的話。
而自己剛剛的話語,也像是再度重演記憶中的一幕。
“力量嗎?”
鄭禮將這句話,在口中回味幾句。
“力量本應該是開創時代的工具,而不是滿足貪婪的倚仗。”
“既然他們習慣用力量說話,那就祈禱吧,祈禱當更強大的力量出現時,鐵拳不會砸在他們的頭上。”
鄭禮將貴族的居所,深深記在心中。
體內的氣也受他的精神影響,變得愈發激烈。
面對異族時,鄭禮都沒有這般暴怒過。
因為他知道,互相敵視的種族與種族間,戰爭與殺戮總是難免,這是種族之間的生存之戰。
“你想要做什麼?”
耶倫大師扭動脖頸,略有些混濁的眼眸看向鄭禮的臉龐。
“不,我什麼都不準備做,我只是想要讓他們嚐嚐同樣的感受。”
鄭禮神色平靜,望向耶倫大師,強行扯出一道笑容:“打擾你太久了,我該走了。”
“還有,感謝你庇護這些孩子和災民,耶倫大師。”
“這些都是應該的,是我作為我主麾下的職責。”
耶倫一時之間摸不透鄭禮的想法,剛還一臉準備掀起暴力手段,此刻卻一臉笑意。
向耶倫大師再度告別。
這一次,鄭禮的腳步堅定,不再有所停留。
很快,他就回到了安東為孩子們租住的居所。
輕敲房門,開門的是一名滿臉警惕的潘利爾戰士。
眼見是鄭禮回來了,戰士臉上的警惕和憂慮,這才被欣喜所替代,連忙向鄭禮說道:“禮閣下,剛才法斯騎士來這裡找你,說是……”
“待會再說。”
鄭禮制止戰士的話語,他注意到戰士臉上的神色不對勁,又說到法斯騎士曾過來,聯想之前法斯曾為自己講述的小道訊息。
鄭禮猜測,恐怕這並不是一道好訊息。
房間內的弟子們正向這邊靠攏,他可不想讓壞訊息加重弟子們心頭的重擔。
於是,鄭禮裝作無事發生,臉上露出笑容,挨個去擁抱每一名自己的弟子。
“老師,潘利爾情況怎麼樣了?”
說話的是施普當的妹妹,她有些緊張的握緊自己哥哥的手掌,一張小臉顯得憂心忡忡。
“我聽他們說在戰爭的最後關頭,怪物的首領騎乘巨龍焚燒整片荒野,還是您召喚了成千上萬只野獸,將幾千只怪物和巨龍全部殺死,這才拯救了潘利爾。”
“這都是真的嗎?”
她眨巴著雙眼,望向自己的老師。
而其餘的弟子們,也用期待的目光等待鄭禮的回答。
“額……”
她天真的話語,讓鄭禮本打算說出口的話語堵在喉嚨。
只是這一段話槽點滿滿,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鄭禮很鬱悶,他來三豬鎮時的預感真成現實了。
這謠言傳來傳去,每個人都加點“個人藝術誇張”,最終落到自己弟子的耳中,竟成了這副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