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椎鋒陷陣
在山澗後方。
大地精軍閥馬爾特眼中閃爍寒光,在他的身旁,如大地精武士,熊地精之類軍團中堅並未有所行動。
他們手持武器,侍衛在一旁,靜等軍閥的下一步命令。
要知道,剛才馬爾特口中的命令,是地精戰士出擊而不是軍團出擊。
作為貫徹永不停歇征服意志的種族,大地精們能從其中聽出最細微的差別。
軍閥想要以廉價的地精生命,消耗敵人寶貴的體力。
“就讓這些臭蟲,拖延敵人直到食人魔到來。”
大地精武士們躍躍欲試,只待軍閥的命令一出,他們便能衝殺過去。
手執十字開拓者,鄭禮眼見上百隻地精衝來,眼神凝重。
他自然也懂得馬爾特的意圖,可哪又怎麼樣,這是赤裸裸的陽謀,沒有可供他選擇的餘地。
深吸一口氣,鄭禮輕拍彪的虎首。
拖巨劍於雪原,騰躍間掀起滿地積雪。
但他如雷霆怒嘯,飛躍至陣前,斬斷最前方襲來的地精身軀。
這些地精們身穿樹皮,木板製作的簡陋防具,神情狂熱。
只有當鄭禮的巨劍落在他們身上時,才會回憶起天性中的懦弱。
可這時晚了,他們只剩半邊身體,恐懼的在積雪堆中掙扎爬行。
體內的氣在四肢百骸遊走。
但對付這種異族,鄭禮只是單純用來加持己身,恢復寶貴的體力,並不屑於使用術式終結他們的生命。
狹小的山澗地形,讓每一次只有四五隻地精能出現在鄭禮的面前。
以地精的實力,他們根本阻擋不了鄭禮的攻擊。
纖長的巨劍,鄭禮每一次揮劈,都將帶走面前大半敵人的生命。
而彪則護衛在鄭禮身後,狹小的地域既限制地精軍團,也在限制鄭禮一方。
彪塊頭太大,根本擠不進來和鄭禮同時對敵。
因此,鄭禮在戰前對彪只有一個命令。
那就是守好後方出口,防止有繞路殺來的地精,或是當鄭禮體力不支時,上陣給鄭禮爭取喘息的時機。
手腕反轉,鄭禮以野戰勢起手。
淒厲的劍光破開空氣,斬殺身旁擁擠的地精,此時,鄭禮身軀內的氣份外活躍。
它們遊走在四肢百骸,使的鄭禮在戰鬥中氣力不絕。
單手持起沉重的巨劍,另一隻手如閃電般探出,抓住一隻好運逃離被攔腰斬殺的地精頭顱。
在他痛苦的聲聲嚎叫中,鄭禮肩膀肌肉隆起駭人的幅度,猛地發力。
在後方地精恐懼的眼神中,活生生拔出一截還帶有脊椎的頭顱,砸在陣後一名地精的懷中。
這名地精戰士僵硬的扭動脖子,向自己懷中看去,便見自己同族的腦袋,還猶自在眨動眼瞼,份外恐怖。
“惡魔!”
這隻地精猛地將懷中的頭顱丟擲,瘋狂的想向後逃離這嗜血的一幕,卻被在後方督戰的大地精武士,一劍削下頭顱。
無頭的地精屍骸無力的跪倒在地,在這一幕背後,大地精武士手持還在滴血的利劍,嗓音沙啞。
“沒有命令不許後退,否則軍法處置!”
往前是死,向後也是死。
而此刻他們盡數擁擠在山澗內,向後逃離很容易便會被督戰隊追上,一劍梟首。
所以,他們的選擇在此刻便很清晰。
回想起大地精軍閥嚴苛的軍紀,竟讓這些懦弱的生物壓下天性,向鄭禮再度發起攻勢。
滿懷恐懼的地精們,只能寄希望於用數量上的優勢,淹沒眼前的人類。
注意到這一幕,正在搏殺的鄭禮瞳孔一縮。
曾經在潘利爾戰後的一幕,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果然,熊地精不過如此。”
“但這些大地精,才是人類真正的心腹大敵!”
大地精軍閥統治的地精軍團,要比熊地精酋長統治的部落更具有紀律性。
或許在熊地精統治下,沒人會管這些被驚破膽的地精逃向何方。
但在大地精軍閥手中,敢這麼做,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密密麻麻的地精擁擠在狹窄的山澗內,他們身披簡陋鎧甲,揮舞殘破武器,夾在著恐懼意味的嚎叫,向著鄭禮湧來。
太多了。
他們如同歸巢的螞蟻,放眼望去盡是他們的身影。
一劍逼退身前的地精,鄭禮快速向後躍去。
正在護衛的彪不用鄭禮出聲,便明白鄭禮此舉的含義,咆哮著躍起,擊飛湧來的地精。
趁著這短暫的時間,鄭禮快速的平緩呼吸,恢復體力。
他知道,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頭。
儘量儲存充沛的體力,才能讓他在此戰中存活下來。
就著積雪,鄭禮迅速從懷中掏出肉乾,丟入嘴中咀嚼幾口便咽入肚中。
正在體內遊走的氣快速來到胃部,加快食物的消化和吸收。
駐著長劍,鄭禮目視前方正在殺戮的彪,感受強大體質帶來的快速恢復。
地精手中的簡陋武器奈何不了彪身穿的鎧甲,即使彪身處狹窄地域,被地精團團圍住。
可他們殘破的武器劈砍在彪的身上,卻連一道白印都產生不了。
反倒惹得彪愈發狂怒,撲倒前方擁擠的地精,隨即圓盾大小的虎掌碾碎在沉重身軀的加持下,碾碎地精們的胸膛。
伴隨噴濺射出的鮮血,彪渾身浴血。
如同來自深淵的魔虎,兇威赫赫。
“我們的盟友還沒來嗎?”
“這都多久了,哪些大個子蠢蛋爬也應該爬過來了!”
大地精軍閥馬爾特朝身旁的親衛詢問。
他緊皺眉頭,將山澗內的場景盡收眼底,心底對鄭禮的忌憚愈發擴大。
“大人,目前我們的信使還沒有騎乘座狼趕回,我並不知曉盟友的具體位置。”
馬爾特身旁的親衛回話。
馬爾特不知道的是,他們所派出去的信使,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回來報信的機會了。
可憐的他,此時正在飢餓的食人魔胃裡,化為一團糞便。
“再派出我們的人手,去通知他們!”
馬爾特冷哼一聲,指示道。
“是的,大人。”
親衛回以軍禮,便轉身指揮一名大地精武士,讓他攜帶一隻座狼儘快尋找到食人魔,讓他們速度趕過來。
食人魔的事了結,但馬爾特心中的憂慮並未放下。
眼前人類的實力,實在過於超出他的意料。
不僅實力強大,而且體力似乎用之不竭。
即使斬殺了二十多隻地精,眼前的人類也沒露出絲毫疲態。
他現在的休息,也不是因為體力的耗盡。
反而是為了儲存狀態,等待與軍團主力交手。
“果然,哪些大個子蠢蛋不可信!”
“我的同族和他們混久了,竟然連紀律都有所遺忘。”
“真是可悲!”
大地精軍閥緊握拄著的利劍,恨恨道。
隨即,他揮手,再次示意親衛聽候命令。
“讓咱們的弓手準備。”
“待會不用顧忌混雜的臭蟲,直接射殺這名該死的人類!”
“大人,如果不分敵我齊射,我們的人恐怕會死傷慘重。”
“不如讓咱們的弓手爬上山壁,前往交戰的地點,獲取地形上的優勢,居高臨下鎖定敵人。”
親衛沒有立即去下達命令,反而勸解馬爾特道。
“而且人類身上所披的重甲…”
“以我們弓弩的威力,可能對其造成不了多少傷害。”
眼見親衛竟敢忤逆自己的決定,大地精軍閥馬爾特扭頭,一雙充斥冰冷的眼眸落在出言的親衛身上,一字一頓道:
“蠢貨,你當我不知道嗎?”
“仔細看看我們的前鋒,他們即將在人類的殺戮中,士氣崩潰。”
“如果讓他們驚駭之下,衝擊我們的本部軍陣,那一切就完了!”
馬爾特又抬起手中的利劍,直指山澗兩面山壁:“用你的蠢腦子,好好看看這地形。”
“幾米高的山壁,以我們三尺高的弓手,想要爬上去需要花多少時間?”
“爬上去後,要途經這段險峻地形前往陣前,又需要多少時間?”
“有這個時間,我軍前鋒早已崩潰。”
他冷著眼,冰冷說道:“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聽從我的命令!”
“讓我們的弓手壓制住這名人類,再讓武士們上前督戰,拖到食人魔的到來。”
“明白嗎?!”
“是的,大人!”
親衛垂下頭顱,低聲回答後便去指揮弓手部隊上陣。
在親衛走後,大地精軍閥臉上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他一劍劈散身前的雪堆。
“該死的食人魔,還沒開始計劃,就想要削弱我的實力了嗎?”
大地精軍閥馬爾特上述和親衛所說的話,確實都是實話。
但真正的用意,還是想以弓手儘量拖延時間,等候食人魔趕來。
他現在體會到了鄭禮的不好惹,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他要用食人魔的生命,去填眼前的大坑。
至於普通的地精多死點無所謂,反正他們實力又不強,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去荒野抓。
地精的生命就猶如雜草,春風一吹就又能冒出一大批。
用普通地精延緩眼前人類的攻勢,在馬爾特的眼裡,算得上是個划算的買賣。
可大地精這類軍團中堅受損,哪他可就不好受了。
要知道,他統治的根基是大地精和熊地精,不是普通的地精,二十隻地精加起來都沒有一隻熊地精重要。
更何況,大地精的生長週期是和人類相同,死了想要重新培育,那就得花上十數年的時間。
荒野上,沒有真正的盟友。
如果為了殺死眼前這個兩硬茬子,導致自己根基大損。
等以後聯手攻破潘利爾後,食人魔怕是會忍不住貪念,立即翻臉吞噬他的部族。
身為邪惡種族的一員,大地精軍閥馬爾特不介意用最惡劣的方式去揣測自己盟友的想法。
他的敵人不僅僅只是眼前的人類,還有此刻名義上的盟友。
更遑論,食人魔也不是以言而有信聞名的生物。
同時在馬爾特的心底,也有一道陰暗的聲音,無時不刻在挑動著他的思緒。
“如果,食人魔為了對付這名人類死傷慘重。”
“那麼我何不吞併這隻蠢貨團體,用他們的血肉滋養地精軍團呢?”
“畢竟,荒野上實力才是真諦。”
馬爾特雙眼閃爍異樣的神色,他柱劍低語:“是個好想法,我為什麼不呢?”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儘量拖延到食人魔的到來。”
另一旁,總計20數量的地精射手拉弓,飛騰起一片箭雨。
伴隨尖銳的呼嘯聲,覆蓋最前方戰場。
正在休息的鄭禮眼見地精指揮者不按套路出牌,竟指揮弓手發動齊射。連忙躍出幾步來到彪身前,抓握起一隻滿臉懵逼的地精,將他的身體高舉過頭頂,以他的生命,為鄭禮和彪阻攔密集的箭雨。
感受手臂傳來的衝擊力,鄭禮將手中插滿箭矢,形如刺蝟的地精向前方在箭雨中存活的敵人丟去,砸倒一名地精戰士。
彪龐大的體型不是一隻地精身軀所能完全遮擋。
但同樣的,這些粗糙的箭頭擊打在彪身穿的甲冑上,只能無力的破碎亦或是滑落向一旁。
這一輪齊射,鄭禮與彪毫髮無損。
但地精們可就慘了。
雙眼掃視,滿地盡是哀嚎的地精戰士。
他們計程車氣本就瀕臨極限,在這波箭雨後,他們計程車氣更是直接崩潰。
這些地精能在總體死傷四十隻的情況才崩潰,可以說是超常發揮附帶地精主神顯靈。
這群地精不敢面對鄭禮的步步緊逼,但又恐懼身後的督戰隊。
面對鄭禮的靠近,這群地精只能賣力的向後靠去,試圖逃離這片修羅之地。
他們的這一舉動,也讓山澗內形成一道空白的地域。
又一輪箭雨再度襲來。
鄭禮停止前進的步伐,一隻手從地上撈起只地精的死屍,用他作為盾牌,體內力量急劇翻滾,竟讓他將纖長沉重的巨劍當做單手劍,在手中舞動。
不知何時,天際飄蕩片片雪花落於肩頭。
可無人注意這一點,陣中的地精俱都被眼前如深淵惡魔般的身影,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握著殘破武器的手臂,也在不斷顫抖。
也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心中的恐懼,牙齒不斷打顫。
“我投降,求你放過我!”
離鄭禮最近的地精,眼瞅渾身沐浴地精鮮血的鄭禮正在向他殺來,猛地將手中的武器丟掉,高舉著雙手,跪倒在鄭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