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照不宣
趁著線上會議成員還沒到齊，神音寧認真叮囑古境界：
“給我老實點，可別在會議的時候給我搗亂，否則我就要給你穿上女僕裝吊起來。。”
古境界依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好無聊，要不我趁著會議跑進鏡頭喊句爸爸你怎麼在螢幕裡怎麼樣。”
“在那之前我就會先切斷通訊，和【奇蹟之城】不同，這邊的網路可爛得很呢。”
“切，我知道了啦。”古境界輕輕一跳，跳到了沙發上和艾蓮娜一起捧起了遊戲掌機：“本來我也沒有和你們一起社死的打算。”
神音寧瞥了撇嘴，打了個響指。
旁邊走來一具穿著她專用護甲的假人站到了鏡頭前，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讓人偶行動自如，旁人難以分辨。
為什麼不本人出鏡？
“誰要和這群老頭子一起扯皮啊。”
神音寧自己也輕輕跳，躺在了對面的沙發上，枕在常憬悟的大腿上。
性別問題。
看似普通，實際影響甚大。
螢幕上人物頭像一個個亮起，全都是一個個髮量堪憂的中老年男性往上，甚至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像高家的老太爺一般快要死了還死死緊握權力之人並不少見，不如說是常態。
朝中官員可以致仕回家養老（實際也很少實施），本地的地頭蛇們老了又能回哪裡，當然是拒絕退休，一直在任上到死。
關於權力到底有多美妙，美妙足以讓這群半身進棺材的老人趨之若鶩暫且不提。
從神音寧的角度來看，和這群年紀足以做她爺爺的人交流絕對是浪費時間。
因為他們不僅是權力最大的人，同樣也是觀念最古板的一群人，就連天人的強勢也只讓他們捏著鼻子放棄家學，把子弟送去新式學校。
回到家後孩子們必須忘掉從學校裡學會的一切規矩，重新遵守老土的族規。
想想就知道，他們是絕對無法接受和一名年輕女性平等共處的。
何況今天會議的結果，在開始之前其實已經決定了，現在只是走個流程，像眾人表示一下態度、公開宣告而已。
由於戰鬥發生在城區，許多人都看到了古境界那聲勢浩大的光柱攻擊，哪怕沒有實際造成人員傷亡，神音寧這邊還是逃不了一個辦事不力。
誰讓他們本來就是以讓【驚鴻】使不出靈魂能力為前提展開行動的，誰能想到古境界居然能那麼簡單的掙脫、並在城區發動能力。
話說光線能力也太顯眼了吧？單純的破壞、巨響、爆炸還可以用煤氣爆炸、車禍等理由掩蓋過去……
直通天穹的極光，這裡可是亞熱帶啊，難道用“我們一時腦抽了在城區實驗鐳射武器”當理由。
不對，這麼一看……
神音寧忽然側過身去，一把捏住了古境界的右臉：“你是故意使用這種顯眼的攻擊方式的吧？”
“啊，別，要死了，要被龍車幹掉了！”
這會的工夫，古境界已經在和艾蓮娜開始聯機玩《怪龍獵手》了，驟然被打擾，立刻大呼小叫起來。
“別想矇混過關，你一開始就準備好把我們綁在你的戰車上了吧？快說，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一陣大呼小叫後，古境界垂頭喪氣的把掌機一丟，癱到在沙發上：“怎麼啦，路上拉個順眼的不行嗎？大家暗地裡不都是這麼做的嗎？互相通氣而已。”
神音寧沉默，事實確實如此，【AHC】身為南華市直轄的武裝部隊自己都和金玉凰保持著聯絡。
無論從制度還是世間常理上來講，這都是不被允許的，如果被人抓住小辮子，【AHC】作為官方組織能否存在都是問題。
即便如此，這對他們而言也是必要的行為。
由於天人和神話化危機帶來的壓力，各國之間岌岌可危的關係為了自保被迫緩解了，但矛盾本身沒有消失，甚至可以說是被激化了。
如西荒諸國聯盟的盟主國古倫多，他們在辛丑年的戰爭中投入了大量的軍力，橫跨數萬裡海路，只為在晉陽附近的海域獲得重要的基地，加強對殖民地的控制
不夜城，本是他們選中，要建設的重要基地。
可在投入了巨大的資金和人力、不惜發起戰爭後，這份重要的戰果卻被天人奪取了。
之後，古倫多支援遠東開拓計劃的開拓者派一蹶不振，數百家有關聯的企業、遠洋造船廠破產。
保守派上位，選擇向距離他們國土更近的新大陸發展，一邊遏制宿敵葛利亞達的擴張，一邊爭奪新大陸西南方超巨型海島群“孟卡”的支配群。
晉陽也算是因禍得福，得到了近十年年的喘息機會。
“你們不應該慶幸，而是生氣才對。”古境界突然說道：“古倫多這麼做是因為他們判斷出以葛利亞達在新大陸的發展，十年後必然會成為無法忽視的大敵。晉陽則不一樣，再給二十年也是一灘爛泥扶不上牆，根本不值一提。”
艾蓮娜指指螢幕：“這個是事實嘛，生氣也沒用，而且你看他們也不生氣。”
“真正控制這個國家大人物們都，我們急也沒辦法。”神音寧搖頭：“這些老頭子和蠻橫的洋鬼子，真不知道是哪邊比較討厭呢。”
類似古倫多東方開拓派倒臺的案例可以說是數不勝數，全靠天人技術的紅利，大部分國家現在還能維持住表面的和平。
這都直到卡茲利亞崩潰、分裂為大小數十個勢力為止，誘發的連鎖反應導致了全球金融海嘯，連南華這種在商業上才得到初步發展的小城都受到影響。
常憬悟已經不止一次聽到商人們抱怨來自外國的訂單減少了。
相對的，如古境界所說，為了削減成本，葛利亞達的工廠已經到了需要僱傭兒童工作的地步。
再回到晉陽，看似由於觀念老舊死板的緣故受到的衝擊較小，暗地裡早已經有不少人不想再忍受礙手礙腳的條條框框。
若是在三十年前，如歧州這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於我何有哉（皇帝管我錘子事）的地區是少數，
在晉陽在辛丑戰爭敗北以後，早已上下離德，大多數地區對皇庭的態度都在逐漸接近歧州這片民風淳樸的偏遠地區。
就連本應忠於皇室的官員也大多開始為自己謀後路。
尤其是像南華的謝市長這樣的地方土官，這輩子無望回到京城權力中樞，索性自暴自棄，爭先恐後建立如他們【AHC】這樣——
完全不正規的私人勢力，瘋狂對外擴張，為自己謀好處。
話怎麼說來著的？晉陽是眼看就要崩塌的大樓，必須有忠於皇室的人為他們轉移重要的財產，以備日後東山再起。
在這樣的局勢下，靈魂能力者之間暗地互相通氣也無可厚非吧？
畢竟隨時有可能發展成靈魂能力者大規模參與戰爭的情況。卡茲利亞的分裂就是前車之鑑。
有成千上萬的低階靈魂能力者在敵人都沒看見的情況下被火炮、重機槍人道毀滅，也有如【燃血大君】這樣的強者脫穎而出。
至少目前為止，【AHC】和謝市長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為之效死的程度。
就在神音寧和古境界開始互相扯臉皮較勁，進行乒乓外交的時候，會議上對於他們的最終處理出來了。
一：罰俸三月
二：賠償城區損失
三：內部審查
四：以及停止一切對外公開活動。
就結果而言，符合他們的預期。
前兩項薪水和賠償看似損耗重大，可能連裝備部對新裝備的研發都要停止了，但有了古境界送來的那張數額嚇人的無記名債券都不成問題。
反而可以說是大有賺頭，只是他們涉及到的範圍內，只有不夜城能吃下那麼大筆金額，之後還得求助於金玉凰大小姐。
短時間內可能需要進行借貸來維持資金週轉。
這一擊在會議上南華的一眾高層而言算是擊中了【AHC】的軟肋，萬事都需要錢來開道，【AHC】的內部小金庫縮減了，短時間內必然會受制於人。
神音寧的運營方針走的是親民、講信譽的路子，十分看重口碑，不可能做出欠債、強取豪奪這樣敗壞聲名的行為。
這些思想古板、不懂的發展的官僚們一直走的是零和遊戲的路子，他們認為只要【AHC】這一派靈魂能力者發展受到了挫折，己方便能賺取更多的好處。
比如說要求神音寧減少對商人們的維護，讓他們能夠徵收更多稅款。
常年身居高位讓他們習慣了坐享其成，而不是想辦法去開源節流。近年來，隨著南華商業上的繁榮，他們早就忍不住想要加收商業稅，做殺雞取卵的蠢事。
殊不知南華能得到一眾商賈青睞，除去本身優越的地理環境外靠的就是公平的商業秩序。
在以【咫尺的神】為代表的靈魂能力者支援下，新開拓的商路上幾乎沒有過去的巧立名目、橫徵暴斂。
若這個口子一開，不僅會嚇退還在觀望的外地投資者，已經在南華立足的商會也會考慮向更為安全的地方轉移資產。
第三項處理，內部審查、檢討是最為不痛不癢的，按照慣例只要把往期的報告拿過來找人重新潤色一番，再寫一篇發自肺腑、真情實意的深刻檢討上交便能過關。
這是因為當審查報告厚度超過一百頁的時候，真正管事情的人是不會自己去讀的，頂多讀個封面。
真正負責稽覈的是正主的師爺，或者說秘書，他們經過專業培訓，清楚城裡的門門道道。
只要能打點好師爺們，一場聲勢浩大的審查就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也就是說，真正決定審查結果的不是事實，而是上頭是否準備對你下手。
昨日城中的衝突確實稱的上嚴重，從結果上來看，常憬悟當時的處理方式欠缺考慮，對於可能擁有大規模殺傷效能力的對手應該採取更為溫和的手段，而不是強行抓捕。
正因如此，真正管事的謝市長、南華市的謝太守反而不會因為這“重大過失”對他們動手，狠心徹底解散【AHC】另立爐灶。
古境界展露的強大破壞力在所有人心中都敲響了警鐘，讓他們進一步認識到了對靈魂能力者進行管理、協調的重要性。
昨天晚上他們躲在地下室時心中有多麼惴惴不安，他們現在便有多麼重視【AHC】的戰力。
我們的【惡來】同學雖說有脾氣暴躁、難以控制的缺點，確實難得一見的破陣猛將。
昨日與【驚鴻】的正面衝突則驗證了常憬悟的可靠性，面對難以抵禦的敵人，並不是發揮靈魂能力者能打能跑的優勢，情況不妙當場消失不見，而是挺身而出守護城區。
然後還有神音寧的存在，【咫尺的神】是南華的招牌、另類的品牌效應，安全的保證。
迫於靈魂能力者間的默契，超越境能力者不會隨意對普通人出手，即便如此也足以對周邊勢力進行威懾，讓所有想打南華注意的過江猛龍忌憚三分，省去不知道多少麻煩。
三級能力者，到哪裡都是要被當祖宗供著的。
敲打可以，一拍兩散絕對是虧本買賣。有超越境靈魂能力者坐鎮的能力者組織在歧州還是頭一號，沒人會輕易放棄。
真正麻煩的是最後一條：停止一切對外公開活動。
對市區內外安全條例的宣傳、對水庫等重要安全設施的維護都在這一項內。短期停止活動意味著失去影響力，幾個月後再回來可能連幾個說的上話的人都沒有了。
並不是說在一開始時簽下協議、劃分權力歸屬就能一勞永逸，【AHC】這邊最大的軟肋在於可信任的人手不足。
一旦停止對外施加影響、回來時恐怕這艘小船上已經被人鑿的全是破洞，親近他們的、受到他們支援的全部被換掉，對實際情況徹底失去掌控。
結果就是被人裡應外合當傻子騙。
以京城裡那群皇親國戚為例，名義上在城外擁有不少田產，實際都是交由類似“管事”這樣的人打理，連自己金庫裡到底有多少錢都不清楚。
有傳言稱，晉陽如今的皇帝，先天體弱多病，自幼沒出過宮門，被下人矇騙連早餐吃的一枚雞蛋到底多少錢都不知道，結果每日光吃食花銷超過千兩銀子。
這麼多銀子究竟去了哪裡？答案不言而喻。
“總而言之，意思是讓我們不要管太多，安心當條看家護院的狗就好。”神音寧如是總結到。
“既想要人才，又想要奴才，蠢才的想法。”古境界毫不留情的表示鄙視的態度：“找個機會把他們幹掉好了。”
“如果你願意代勞的話呢。”然後神音寧又忍不住去扯她的小臉了：“你明明很清楚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古境界開始大喊大叫“我現在心情不好啦，討厭任何沒有責任感的食肉者，不想和他扯皮，我想玩遊戲啊！”
看來來次【奇蹟之女】的援助又要往延期一段時間了。
“我們最近確實有點鋒芒畢露了，趁著這段時間韜光養晦避避風聲好了。”神音寧指了指趴在沙發上裝死的【奇蹟之女】：“你們就陪著這小妞玩玩，爭取讓她精神好點，趕快起來彌補我們的損失。”
差點忘了，在他們的身邊現在就有一個巨大的寶箱，古境界的回馬槍讓他們有待措手不及，但以她的地位，哪怕沒有物質上的援助，隨便漏點什麼情報出來也能讓他們受益匪淺。
但這麼當著本人的面說出來有點不太好嗎？
“好啊好啊，剛好你們有三個人，一起來四人組隊狩獵吧！”
好吧，看來本人並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