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上垂下的蜘蛛絲
故事到這裡就到了尾聲，在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之後，古境界用最後的理智一路往上前進。
各種畫面的衝擊讓她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來到了淺層精神海面，順著五色蓮花的根系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
“喂，你讀過《地獄的蜘蛛絲》嗎？①”古境界突然提起了不相干的話題。
和讀書相關，常憬悟自然是一問三不知：“《地獄的蜘蛛絲》？好像是梵門的一樁公案吧？聽說過，沒讀過。”
“說的也是呢。”古境界毫不留情的評價到。
《地獄的蜘蛛絲》講的是過去有一名惡人，他一生無惡不作，犯下了無數惡事，在死後墜入無間地獄。
由於他在生前，曾有一次救助過路邊一隻蜘蛛，這是他唯一做過的善行。
天上慈悲的菩薩看見了，便垂下一條蜘蛛絲給予他逃離地獄的機會。
那名惡人看見了便急忙順著蛛絲往上跑，跑到一半他聽到聲音低頭一看，才發現身後還有無數其他罪人跟著一起往上爬。
這名惡人想：這條蛛絲是我的東西，不允許其他人涉足。再說了，這條蛛絲這麼細，攀爬的人多了，重量增加會有斷裂的風險。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脫離苦海的機會，怎能容忍他人打擾。
於是他就想剪斷自己身後的蛛絲，只讓他自己一人上去。
正當他這麼想時，頭上的蛛絲斷去了，他便永遠落盡了地獄之中。那蜘蛛是菩薩對他的試煉，當他選擇自私自利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登上極樂世界的機會。
故事的最後，古境界是這麼說的：“那個時候，如果真的有人跟在我身後，我可能也會因為害怕超過負荷去做和惡人一樣的事情，明明心裡很清楚能連結數個世界的根系不可能這麼脆弱，但還是害怕，不想冒任何風險。”
她表現出肉眼可見的失落神情：“發現到自己還有這樣的一面，真是最糟糕不過的體驗了。”
年紀輕輕便被冠以【奇蹟】之城，古境界的驕傲是名副其實的，正因如此才會忍受自己一時的失態。
“但是這個故事和你的經歷有什麼關係？”常憬悟卻十分不解。
“咦？”古境界被嗆到了：“你沒聽懂嗎？你沒聽懂嗎？你沒聽懂嗎？”
由於過於驚愕的緣故，她一連問了三遍。
“這故事就是在唬人啊，菩薩不會算數嗎？”常憬悟雙手抱肩，皺眉道：“這人不是無惡不作、惡貫滿盈嗎，救了只蜘蛛就算了？蜘蛛哪兒能跟人比？”
“這是隱喻啊！”古境界恨鐵不成鋼：“呆子！你這單細胞生物！”
“不明白，世上哪裡有這樣的好事，做了再多壞事只要做一件善事？”常憬悟理直氣壯的表示：“我抓罪犯的時候，管你有沒有悔改，打就完事了。”
油鹽不進的態度氣的古境界直接轉過身用拳頭敲打他：“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期望你這笨蛋能聽懂的我也是犯蠢了。”
常憬悟苦著臉承受著小拳頭的攻擊，臨時起意伸出手指戳了下古境界氣鼓鼓的臉頰。
“嗯？”古境界楞了一下，驚叫起來：“你摸了吧？你居然摸我了吧？”
“什麼啊，不是一直在摸嗎？”（指被當成人肉沙發）
“那不一樣！”
“是嗎？我只是覺得你想太多了。”常憬悟抓了抓後腦勺：“你們這些聰明人整天在想什麼我是不太能聽懂啦，但你現在絕對是想太多了。”
“要你管，又不是你被【蝶之王】拍飛。”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什麼都不想，能逃生就最好了，哪還會想這麼多。”常憬悟說：“如果你沒讀過什麼《蜘蛛絲》不就沒事了。”
“又沒人求你去追查熒光蝶，你的那些經歷，我想想都感到窒息，你能挺過來已經很不錯了，哪還管這麼多。”
可能是由於體型的緣故，常憬悟下意識把古境界也當成了妹妹一樣的角色，伸手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好，以古境界的性格大概會咬回來。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古境界居然抱著膝蓋接受了他的撫摸。因為態度過於順從的緣故，常憬悟過了好久才反應回來，急忙收回手。
“說的也是呢。”出人意料的是，古境界既然接受了他的提議，閉著眼睛用兩手拍臉幾下。
“怎麼說呢？現在比剛回來的時候舒服多了，，是多虧了你們打中我那下讓我思維清醒了好多。”
結果竟然是因為那一掌嗎？常憬悟苦笑，全力一擊竟然只是讓人腦子清醒了許多。
“說起來你到底是為啥到處惹麻煩啊？”
“啊，別問啦，我就是……就是……”古境界的臉又開始發紅了，支支吾吾的說道：“想測試下……用……那個……暴……暴力能改變世界秩序到什麼程度啦。”
見鬼，這是能讓人一臉羞澀、少女懷春說出來的事情？
如果將世界比作學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學生、老師、教導主任、清潔工、保安。在自己的崗位上各司其職。
小如南華、大點如不夜城、希望之城。乃至古倫多、裘克這樣的陸上霸主都是這個學校的一個學區。每個學區的管理者組成校董會，決定學校的校規
使用暴力改變世界秩序就好比一個學生說要用打架來逼迫校董會改變校規、班級的劃分、教學樓的用途。
如果是常憬悟這樣的二級能力者最多相當於一個體力強於大部分學生的體育特長，僅僅靠自己的力量搞事最終免不了被保安大爺（維和力量）叉出去的結果。
換成古境界，那就大大不一樣，論身份，她至少是某個小校區的管理者，再加上她的號召力、偶像身份加成，沒準能招來大量擁躉。
細心操作一番，便可以站在正義的一方，以“私藏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裡面搞不好是洗衣粉.jpg）”之類的理由黨同伐異、排除異己，最終吞併或控制其他校區。
也就說，我們的世界差點就在內戰的邊緣走了一圈？常憬悟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那從天上垂下的蜘蛛絲，究竟是為人類還是為古境界所準備的呢？
“才不是呢。”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古境界白了他一眼：“我的破壞力才不只這點呢，至少古倫多這樣的國家奈何不了我。”
“怎麼可能？”常憬悟當然表示不相信，和傾盡全國只能湊出數萬軍隊的小國家不同，西方霸主——古倫多帝國算上海外的殖民地恐怕可以隨時徵調超過十萬正規軍。
若以舉國之力進行總體戰，只需要數個月的時間古境介面對的會是百萬雄兵，從比例來算就是超過一萬的戰鬥專精靈魂能力者。、
何況已知便有超過六名超越境能力者為古倫多軍部服務，若以全國為敵手，其他民間的非戰鬥系超越境能力者也可能會加入戰場。
“你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吧？”
“寄生蟲和吸血鬼的走狗可無法戰勝我。”
“……你說的吸血鬼是比喻對吧？”
古境界懶得說話，伸出大拇指向窗外指指。
常憬悟疑惑的向外看出，外面的景色改變了？
最為他們重要的據點，他很清晰的記著窗外的情況，稍有變化立刻會警覺。
不知何時，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視窗，此時正在移動。
那是深紫色與黑色相見的繪卷，正在視窗向下移動。
緊接著一顆巨大的頭顱出現在了窗外。
這邊可是十六樓，離地面超過30米！
那巨物往後退去，終於才在狹窄的視窗露出全貌。
它作金剛力士打扮，披堅執銳，青面獠牙，背後共生著六隻手，分別持著劍、杵、弓、錘、索等法器。
降三世王佛，梵門隱世偏門中的神明。
又有一尊巨像憑空出現，生著一顆牛頭一顆馬面，手持無常鎖，張目瞋視前方。
牛頭馬面明王，歧州地方傳說中追捕罪人惡魂的神祇。
古境界：“最近剛創造出來的，還沒填充特有異能，你要是有足夠重火力可以試著毀掉它們。”
“在那之前城區就會被毀掉大半。”常憬悟仔細打量著兩尊巨像上下，突然反應過來：“快收起來，可別讓人看見了。”
“沒事，和之前一樣，一般人看不見的。”
“這個大小也可以嗎？”常憬悟問道：“你也是這樣查探我們情報的吧？”
“嗯。”古境界點頭：“連你們在地下偷偷搞什麼也很清楚哦。”
她居然連地下的事也有了解，常憬悟噎住了，半響才小聲說道：“關於這點，還請幫忙保密。”
古境界說道：“你們的動作太大啦，都不需要探查，只要查一下這些年流入城市內部的建材就會發現有很大的缺口。地上找不到肯定在地下啊。”
居然還有這一手。
古境界又說：“嘛，你們做的還算不錯啦，比想來抓我的那群烏合之眾好多了。他們居然用的還是最老式的舊式裝備。”
“你是說他們的鳥槍和土炮嗎。”
“嗯。”古境界皺眉：“像【ahc】這樣的，和像他們這樣的，你猜猜我一路走來看到更多的是哪種？”
相比偏僻的歧州，北方應該更加發達，常憬悟試探性的問道：“我們？”
古境界搖頭：“哪裡都和你們這邊差不多，明明佔據了最多的土地，還在用落後的手段從地裡刨食。”
“很糟糕麼？”
“在我的眼裡是這樣。”古境介面無表情：“佔極少數普通人佔有了大多數的土地，然後以此控制大多數人當他們的奴隸。”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在收取了大量的資源後卻不求進取，只知道坐在寶山上大肆揮霍。”
關於這一點，常憬悟倒是大為贊同。每當【ahc】想要做些什麼，總是有人會跳出來反對，不是因為地權歸屬原因，就是觸動了什麼人的利益範圍。
即便如此，靠著這些年的發展，在技術水平上【ahc】還是遠遠超過了四大家。
“你們都靠自己的力量研發出那套奇怪的護甲了，而這些土著居然還在使用舊式裝備。”古境界不滿地評價：“明明擁有幾百倍於你們的資源，卻什麼都不做，這才是最讓我不爽的。”
“舊式裝備是你們那邊的稱呼吧？這種新提出的概念還沒傳到我們這邊。”
“你們太落伍了，這確實是最近才提出來的概念。”
根據古境界的描述，以天人降臨為界限劃分，人類的科技樹發展有了巨大的改變，由此衍生出裝備上的三種分類。
首先是舊式裝備：在天人降臨前已經存在，有著完整生產流水席和技術基礎的裝備，現在各國大部分軍隊都還使用著舊式裝備。比如今天四大家隊伍用到的土槍。
然後是新式裝備，與舊式裝備不同，新式裝備不同，在天人降臨後才開始設計、研究、投入生產的裝備。常見的比如衝鋒槍、轟炸機。各國的精銳主力目前都在逐漸用新式裝備替換舊式裝備。
最後則是特殊（靈魂）裝備，同樣是在天人降臨之後才出現的裝備，和新式裝備的區別在於必須在生產或使用的流程有能力者參與、受到了天人科技的直接影響。
常憬悟疑惑道：“新式裝備和舊式裝備的區別好像只是時間前後的關係，天人降臨有什麼影響嗎？”
“新式裝備沒有使用天人科技。”古境界解釋道：“看似是這樣，其實有巨大的區別，天人給我們指引了方向。”
“比如衝鋒槍，其實在天人降臨前就存在著設想，卻沒有投入研究，那是因為各國將軍認為這種裝備對戰爭是不必要的，甚至有人說只會讓子彈的後勤跟不上。①”
古境界停了下來，望向桌子上的雪梨百合水，常憬悟連忙奉上。
“但是接受了天人的知識之後，人類驚訝的發現在他們傳來的文化產品，小說、動畫、遊戲中廣泛存在著一武器，除此之外他們的史料也證明了這類單兵武器的實用性。”
“技術的發展本是一個不斷試錯的過程，但天人帶來的知識，他們技術發展的過程讓我們跳過了這一過程，直接有了正確的研究方向。”
“對天人技術的逆向工程一直在進行，哪怕沒有任何資料，瞭解外形也能給工程師很大的啟發。比如說飛行器，在我們出生前什麼那段時間什麼奇形怪狀的都有，單翼的、雙翼的三翼的，還有和鳥一樣撲稜翅膀提供升力的。”
“但在天人降臨之後第三年，所有人都一股腦研發同一種飛行器了，單翼、有垂尾，前置發動機結構，這都是借鑑了天人的技術。”
古境界下了結論：“哪怕沒有得到任何實質上的技術性援助，我們在新式裝備的發展上還是比沒有天人的情況快了至少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