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紫電奔流、雷光急速
傾盆大雨下，渾身籠蓋在灰袍下的【驚鴻】孤高的站立在一片廢墟之中，如同神靈俯視世間眾生。
忽的幾聲巨響，灰袍人側面一座廢棄的磚瓦樓數處承重點爆發出閃亮的光焰。
伴隨著熱浪與聲波，四層高的小樓轟然倒向灰袍人。
這是【御壘】所創造出的佯攻。
身為擁有操縱移動泥沙岩石的熟練能力者，在人手稀缺的【AHC】中，他還兼任爆破手一職。
若不是身在城區交戰攜帶的炸藥不多，他可以創造出足以將半條街掀翻的爆炸。
灰袍人高大的身影凌空躍起，輕而易舉躲開了爆炸帶了的影響，在半空凌空點出一指。
蒼青色的極光爆發，輕而易舉的刺穿了遠處向他發起衝鋒的一道黑影。
不對，經過剛才的攻擊，【驚鴻】已經瞭解他們所使用護甲的防禦效能，如果擊中的話產生的效果不應該是如此簡單粗暴的擊穿。
應該是巨大的爆炸，直接將人炸飛才對！
黑影倒下，竟然只是一個人形的土偶。
一如戰壕戰時期常用的詭計，將頭盔用長杆挑起露出戰壕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真正的【御壘】已經透過用能力挖掘開的地下通路接近到了灰袍人的另一面！
反應過來的灰袍人在半空中二次轉身，手中爆發出更為明亮的光芒，而【御壘】卻再次倒向了深深的水溝中。
距離已經足夠了！他低伏下身體，雙掌齊出拍向地面。本不善攻擊的他一開沒將攻擊目標放在強大的敵人身上。
震動開始了，彷彿有足夠組成一整個團的死亡金屬樂隊在地上狂歡。
以灰袍人為圓心，直徑百米的地面開始翻騰，如有板凳龍在下方狂舞。
掀起遮天的瓦礫與碎石，塵土封死了其中人的視線。
灰袍人急速的轉身，從瓦礫的空隙間打量周圍的情況。
如流星趕月，神秘夢幻的紫色彗星滑過視野的邊緣。
那是什麼？
佯攻？誘餌？鐳射？閃電？
【驚鴻】再次轉身，極快的追尋著可疑的目標。
紫色的彗星再次滑過，灰袍之下瞳孔急劇收縮，抬手射出一道蒼青色光束。
那紫色電光所包裹的，赫然是在衝鋒的人形，在他抬手的瞬間改變方向，凌空躍起。
一塊巨大的碎巖落下，剛好擋住他的身體。
其人在半空中腳踩落巖再次接力，沖天而起！
不可思議，人類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
常憬悟在漫天飛舞的磚石碎片中狂奔，直接藉助還在墜落的巨石進行跳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近灰袍客。
充滿了艾蓮娜貼身直接供給的電力，護身裝甲的輔助運動功能在以不計損耗的功率全力執行。
本來應有的操作延遲徹底消失了，因操控其的電子訊號本身便與使用者的意識完全同步。
這即是男人的浪漫，精神合體，靈魂共鳴！
以艾蓮娜化身的電流代替人體的神經電訊號，加速思考、神經反射的速度！
做出反射的不再是人體不過百米每秒的原始神經結構，而是寄宿於他肉體內，艾蓮娜所化身的電路！
其傳輸速度接近於光，到達無法測定的程度。
時而以雙手並腳奔行，時而凌空躍起，以石壁為受力面在空中改變方向，紫色的電光在廢墟、尚還在墜落的建築廢料間輾轉騰挪、兔起鶻落。
灰袍人【驚鴻】接連放出威力巨大的蒼青色光束，卻連常憬悟留下的殘影都難以觸及！
他的行動範圍已經不限於地面，凸起的鋼筋、殘存的斷牆全都化為了他的落足點和掩體。
其移動的姿態徹底非人，急劇的變向近乎直角。
若是用飛行員的角度來看，這瞬間加速度究竟有多快呢？
10G?20G?還是30G，40G?
躲避攻擊，改變方向瞬間常憬悟所承受的壓力已經足夠使得最為優秀的王牌飛行員當場七竅流血，體內大出血而亡。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此時此刻，上天入地的【驚鴻】成為鋼鐵囚牢中的籠中之鳥，常憬悟身披暴雨和驚雷，化作蒼鷹擊於九天之上。
見數次攻擊不中，灰袍客改變策略，雙手五指張開，釋放出十根更為凝聚的光束肆意掃向常憬悟。
光芒過處，高溫蒸騰雨水為霧，切割樓房破碎如積木。
每一根直徑不過一釐米的極光射線都有著工業鐳射切割器的威力，所到之處，一切化為灰塵。
在短暫的失策後，【驚鴻】改變了決策，摧毀所有空中可供人落腳、藏身的掩體。
可供選擇的落腳點在快速消失，在另一邊，【御壘】脫力的趴下，用最後殘留的一點力量移來塊土牆把自己蓋上，躺的十分安詳。
哪怕沒有用來攻擊，將這麼大範圍的土石拋到天上本身便是巨大的消耗。
“頭兒，老胡我已經把能幹的都幹了，之後全交給你了。”
失去了堅實的落點，常憬悟在空中無法改變方向，只能直直飛想前方。
灰袍人雙手併攏，十條虹光射線眼看就要合圍，讓他插翅難飛。
十指光線掃下，伴隨著無數被蒸發、升騰的水蒸氣，常憬悟的身影消失了。
【驚鴻】的反應很快，他知道自己的射線絕不可能讓一個人屍骨無存，迅速集中注意力觀察附近。
空中一片隨風落下的梳妝鏡忽得爆發出了耀眼的白光，常憬悟披著紫光的身影從中直線飛起，撞上另一面被拋起的玻璃再次消失於【鏡中世界】的彼端。
不知何時，灰袍客的左右四方上下三維空間遍佈無數反光物體。
鏡子、玻璃、乃至於光滑的瓷磚、打蠟的木板，無數遍佈於附近名居的物體構成了這片針對敵人所設立的陷阱。
可以反光、當做鏡子的東西，在人類的城市裡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震盪地面、揚起塵埃。不過是嘗試誤導敵人的手段。
在無法確定最終效果如何的前提下，久經配合的【AHC】成員們並沒有將獲勝的希望寄託於此。
真正的殺招是以此為幌子，人為製造出適合常憬悟行動的戰場。
在無數鏡子所對映的彼方，灰袍客看見無數相互反射的紫色光線。
圍繞著他周身三百六十度，紫色的光線不斷射出，又消失在另一面鏡子中。
由於速度太快，加上鏡面本身既會反射光芒，一時間彷彿有數百條紫色光線在他周圍反覆亮起，化作紫電的囚牢。
唯有在與艾蓮娜融合，思維加速到極限到等同於超級電腦才能在混亂的局勢中精準記憶每一塊下落的鏡面碎片，稍有差池便前功盡棄。用在實戰上這還是第一次。
灰袍人【驚鴻】轉頭，剎那見看見常憬悟略過鏡面，臉上還留有諷刺的譏笑。
“盡！耍！小！聰！明！”屢次被用意料之外的手段躲過攻擊，神秘的【驚鴻】終於有了情緒，第一次開口怒吼：“使用光之人會被反光面戲耍嗎？”
灰袍人雙手張開高舉，前所未有的光芒之樹以此為中心爆發，分裂出無數更為細小的分叉，輕而易舉的刺穿身邊飄飛的反光物體。
這一招相比之前的攻擊覆蓋範圍更大，也因此殺傷力不足，但要毀掉附近脆弱易碎的鏡子完全足夠了！
光芒暗淡，【驚鴻】冷漠地將雙掌在胸前合十，收斂四散的光芒。由蒼青色光線組成的古樹如流水一般迴歸，聚集為一顆明亮的光球。
所有可供通行的媒介都毀滅了，你們再無接近我的方式。
於灰袍狹窄的視野之外，磅礴的雨水匯聚而成的一片小水窪中入地下噴泉迸發，常憬悟從不過數釐米深的水面中憑空出現，筆直衝向灰袍客。
之前一切的戰術都為了這一刻，可以當做鏡中世界的媒介，可不只人造物！
水面即是天然的鏡面！
這是常憬悟對他最後所隱瞞的手段，一直隱忍到了此時【驚鴻】放鬆的警惕的時刻。
雙方距離已經縮小到了十米，他一次跳躍能輕易達到的距離。
灰袍客驚怒中轉身，常憬悟興奮的獰笑已在眼前。
十米之內，人盡敵國！拳腳所能觸及的範圍便是我所掌控的領域，你已經無路可逃！
十米，區區十米，對現在的常憬悟不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灰袍之人的一舉一動之上，腳下動作微變，輕而易舉躲過了一道臨時發出的鐳射。
然而這只是逼迫他變向的佯攻，灰袍人藏在身後的右手已經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巨大的光球懸浮於他伸出右手的正前方，快速吸納巨大的能量。
或許錯覺，連遠處霓虹燈的光芒都變得微弱了！
任誰也能看出，這一擊絕對有著毀天滅地的可怖強度和攻擊範圍！
（艾蓮娜！！！！！）
與意識內的狂吼中，有少女的影像從常憬悟的背後升起，於空中抬手，遙遙指向灰袍人。
紫電奔流，巨大的閃電球高高浮起，以爆發的形勢釋放出巨大的光與衝擊。
雷鳴震撼彈！艾蓮娜時常用於維護治安時常用的非殺傷性技能在此時發動。
若只有強光的話，操作光線攻擊的能力者或許有辦法應付。
但雷鳴震撼彈除去強光之外，還有噪音、電擊、衝擊波三重屬性！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灰袍客瞬間陷入短暫的失神。
一時的疏忽讓他隨後發出的巨型光柱攻擊偏移。
偏移…
偏移了一寸！
如高塔一般浩大的光柱在常憬悟的身體左側亮起，被吞沒的左臂在瞬間失去感覺，就連疼痛都沒能感覺到！
然而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之後常憬悟終於再次來到了【驚鴻】的身前。
打人如親嘴，雙方的間距縮短到了臉貼臉的距離，雙方此時好比熱戀中的情侶，中間再也容不下任何第三者。
渾身肌肉收縮蓄力到極限，單腳跨步猶如雷震，常憬悟吐氣開聲，勢若奔雷的一掌轟擊在灰袍人的胸口。
五臟六腑——
爆破手！
接觸的剎那，常憬悟的龍象大力與艾蓮娜儲藏於護甲中的電流同時如同雨中滔滔不絕的霞江激流轟鳴衝入【驚鴻】的體內！
龐大的力量讓灰袍人上身彎下，雙腿離地，在空中如一張紙對摺。
有那麼一瞬間，雙方的動作似乎停止了。
灰袍人雙腿浮空，弓起的背部向後爆發出數十米長、樹狀的紫電脈絡。
在這神秘的紫色光芒照耀下，可以看見細密的雨水之間出現了巨大的手掌狀空隙。巨大無比，彷彿佛祖的五指山。
五指山壓下，恍惚間有從灰袍客體內倒飛出的巨大蝴蝶虛影轟然破碎，炸成無數水滴落下。
可惜四下再無其他旁觀者，由於角度的關係，常憬悟和艾蓮娜也沒能看到這驚人的一幕。
在這龐大的衝擊力下，灰袍下的身體斷了線似的飛出數十米，在堅實的地面和土牆之間經過數次彈跳間才停下。
使盡了全身力氣，常憬悟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下，同步狀態解除，艾蓮娜從他的體內飛出，扯開赤裸的腳丫子衝向落地的目標。
一直到看見艾蓮娜把毫無反抗、生死不知的灰袍人用能力者拘束裝置來來回回銬了三層這才安心下來。
本為了防備對方可能的防禦能力，他特意使用了更適合傳達強大沖擊力的掌擊而不是拳，承受了物理衝擊力加上艾蓮娜的電擊，就算是能力者體內估計也要碾成肉泥了，還是烤熟的那種。
鬆懈下來後常憬悟才發現自己的左手還好好的連在自己身上，並沒有灰飛煙滅。
只是最外層的裝備被吹飛了。
“咦？咦咦咦咦？”艾蓮娜忽然發出一連串驚訝的呼喊。
怎麼回事？常憬悟撐起疲憊的走向前方，低頭一看，也愣住了。
身處於正在降下暴雨的陳舊廢墟，遠處繁華的城區依稀閃爍著星星一樣的光芒。
眼前卻出現了一個天使般美麗的女孩。
精緻可愛的五官彷彿天人所售賣的《公主娃娃》走進現實。
金白相間、輔以深紅色點綴，有著三層蕾絲邊禮服與公主裙。
水靈靈的大眼睛中還殘留被擊中的驚訝。
金黃色的柔順長髮在身後灑落。
更要驚人的是她那純潔甜美的氣質。
這是每個女孩心目中都會有的公主形象。
可是，這樣的女孩，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出現在這裡。
這是光與焰交織的戰場，可她穿的彷彿要出席宴會。
除此之外……
“是不是太年輕了？”艾蓮娜疑惑地問道。
常憬悟點頭同意：“是太年輕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是抓錯了人，眼前的金髮幼女散發出和【驚鴻】完全不同的氣質，純潔無垢，讓人心生保護欲。
無論如何這樣公主娃娃般嬌嫩的幼女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更何況她發揮出的強大戰鬥能力。
雖然靈魂能力者中不乏少年天才，年紀輕輕便達到了人類所能達到的頂點，神音寧和金玉凰便在此列。
但在怎麼天才也有個限度，有聽說誰16歲上大學的，沒聽說過誰16歲當上博士，還成為大型研究室的負責人、行業的泰山北斗的。
孤身一人轉戰半個國家，最後還在人生地不熟的南華差點徹底擊敗專門針對能力者作戰的第一行動隊，差不多就是這個水平。
她的發揮已經不是天賦可以形容的了。
“怎麼辦？”艾蓮娜愣愣地問道。
同樣陷入混亂的常憬悟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在戰鬥時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對敵人下殺手，但對於已無力抵抗的年幼少女則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就在這時，雨聲消失了。
不僅如此，呼嘯的風聲、天際轟隆作響的雷聲，周圍環境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咫尺的神】以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