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料之外的第三方
方才踏上第一節臺階，常憬悟立刻感覺一陣心悸，抱著艾蓮娜幾步退出到了數十米外，直接回到了正殿門口。
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是覺得前方莫名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龍潭虎穴莫不如是。
懷裡的艾蓮娜抬起頭，用眼神詢問
（怎麼了？）
常憬悟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臂，裸露出來的一部分皮膚上，並不算多的的寒毛根根立起，不僅如此，他面具後今早神音寧親手紮起的短髮同樣自行解開、擴散開來。
這個過程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實際是非常常見的現象，大部分人都在生活中遇到過，就好像那些大量生活在人類身邊，把人類當做手下的狡猾的毛球們再遇到危險時發生的那樣。
炸毛了。
按照之前從【天神之音】聽來的說法，這是人類對危險的感應能力，以現有的情報常憬悟無法分析出具體緣由，卻能感覺到環境發生了超出掌控範圍的變化。
未知，帶來恐懼。
（要呼叫音寧姐嗎？）
常憬悟搖頭，放下了艾蓮娜後，默不出聲用雙手比劃傳達意思。
很強、未知、奇怪、從沒見過。
艾蓮娜眯著眼睛思考，能讓常憬悟做出這樣的評價顯然不簡單，目前已知南華境內的超越境覺醒者應該只有神音寧一人，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讓常憬悟如臨大敵？
是擺渡人專門請來的外援還是有特殊的能力的覺醒者？是否為了安全起見等神音寧過來？
常憬悟繼續用戰術手勢比劃。
（但是）（沒有危險）（我先進去）。
艾蓮娜伸手拉住站起身的常憬悟，兩人凝視了一會，還是放開了手，從身上拉出了一根細如蛛絲的金屬線連在了常憬悟身上。
（如果線斷開了，我就會聯絡音寧姐。）
常憬悟點頭，做出OK的手勢，緩緩走下臺階。
面前的通道黝黑深不見底，且沒有任何金屬線路的痕跡，讓艾蓮娜也無法推測出下面究竟是什麼樣的情形。
這是通往南華地下另一個世界的通道，數百年來，本地鄉紳大族聯合崆獠逋逃把他們在城外的關係網經營地密不透風，縣城內、躲在城牆後的官吏們對他們一無所知。
根據神音寧的推測，擺渡人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六代年間，當時本地四大家中的周家家主周文博在得到了當時的南華太守引薦，主管三江水政，在當時這方面的官吏主要都由於四大家相關的人物擔任。
恐怕從那時候他們就已藉助職務之便私下建立了許多條不為官府所知的走私渠道，食鹽、鋼鐵、軍火，只要能掙錢，什麼都敢賣。
地方一手遮天的土族作為海盜銷贓的物件可謂歷史悠久，或者根本就是盜匪的內應，提前為掠奪計劃開道，收集情報。
雖然由身為官府派的常憬悟來說不太恰當，本地官府勢力實在是不怎麼中用，在百年間一直被以四大家為首的本地勢力壓制在縣城在內，在城外除去公路以外的領土實際掌控能力基本為零。
轉角處露出微弱的光亮，常憬悟眯起雙眼，沒有著急，縱身一躍像是壁虎一樣掛在了天花板上謹慎地前進。
大抵人都是有著思維上慣性，無論是機關還是活人守衛首先針對的都還是走進來的人，這樣的前進方式可以在襲擊面前為他爭取到一瞬的反應時間。
出乎意料的是轉角後的樓道靜悄悄的，看不到半個人影。
這反而讓常憬悟心中的警鐘響到了極致，就算是下方的人再怎麼鬆懈，驟然間被切斷了電力也應該有些反應。
整個地下空間空空蕩蕩，只有一扇古銅色的大門從縫隙中漏出一點可疑的橙紅色的光亮。
事已至此，絕沒有打退堂鼓的選擇，常憬悟坦然地單手按在門上，另一隻扣在背後已經握住了一面小鏡子。
一推，大門紋絲不動。常憬悟再發力。
轟隆隆雷聲大作，倒下的不是大門，而是半面牆，這個情況就連始作俑者都感覺有點尷尬，終究古老的手段到了現在已經過時了，這邊又是平常不會大動周折的產物，估計光顧著加固大門，忘記了考慮整體結構的承受能力。
不過被攻打到這裡，也沒啥防守的必要了吧，暗房又不是通往外界的密道，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
常憬悟反應很快，馬上藉著牆面倒塌的揚塵煙霧埋著頭衝進屋內，衝刺、翻滾、起身一氣呵成。一抬頭，愣住了。
在房間內的正中心，倒吊著一個人。
再推門之前他考慮過很多種情況，從嚴陣以待的敵人到空無一人只有馬上要爆炸的炸彈都在考慮範圍之內，卻沒有想到自己尋找的目標的會這樣被倒吊在空中。
這算什麼？送貨上門還是負荊請罪？、
聽到了有人闖入的動靜，背對著門口被掛起來的人劇烈地掙扎起來。
嗯，還活著就好，常憬悟抬手打出一枚飛鏢，隔斷繩子把人放了下來。
常憬悟上前檢視：
這是一個有些禿頂的瘦高男人，被人綁的跟粽子一樣，嘴也被用毛巾塞死，難怪之前沒什麼聲音。
然而這人一解開束縛就哭喊起來：“白馬王爺爺，饒了小的吧！小的只是個管賬的，真的沒親手做過壞事啊！”
突然看到個油膩的大叔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帶雨，就連常憬悟也有點不忍直視，順手抽了兩巴掌：“好好說話。”
然而這男人看來是嚇的神志不清，只知道哭嚎懺悔，掙扎著起身，對著空無一物的牆面不停磕頭：“這些事情小人真的不知情啊，我就是個記賬的，人家說什麼我就記什麼。饒了我吧，王府爺，白馬神爺爺！”、
啪的一聲，男人雙眼翻白昏死到地上，常憬悟收回打暈人的手刀，彈了幾下連在身上的金屬線，用特別的節奏向艾蓮娜傳達了“確認安全”的訊號。
從當事人的嘴中看來是找不到更多資訊了，常憬悟環視四周，既然他說是自己管賬的，周圍終歸能找到些東西。何況不少賬房先生暗地裡總會給自己留上一手。
果不其然，在簡易地書桌上就有一疊紙質的檔案，最上方還有攤開的賬本和一枚小巧的隨身碟。
常憬悟快步上前，先把隨身碟握在手裡，這玩意兒可不常見，南華的市政廳都還很大一部分用的紙質檔案，出現在這裡肯定有特別的含義。
隨後再檢查賬本。
還好，沒有被銷燬掉記錄，擺渡人之間牽扯到四大家以及許多周邊勢力，龐大的利益交換不可能不留下交易記錄。
可惜擺渡者的制度能夠持續百年也不是吃乾飯的，細看賬本上所有貨物和人員的名稱都指示單純的代號，無法用破解密碼的手段解開。
也就是說——常憬悟看了眼暈倒在地的倒黴蛋，這些代號實際對應的貨物、地點、人物都記在這傢伙的腦子裡。
麻煩了，希望這傢伙神志不清只是過度驚嚇導致的，腦子壞了就難治了。
為什麼這傢伙會弔在這裡也是個問題，知道據點暴露了故意留個陷阱給人嗎？
正思考著，艾蓮娜雙手捧著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像個寶一樣跑進來，遞給了他。
“這是什麼……等下！”看清了“寶物”具體的樣子，常憬悟嚇得差點手一抖釀成慘案。
圓盤型，通體銀灰色，重量不輕。上方還有一個凸起的感應器和可疑的訊號燈。
艾蓮娜帶來的赫然是一枚卡茲利亞產反坦克地雷。
“小心點，要是炸了怎麼辦。”看著滿臉“快來誇獎我”的艾蓮娜，常憬悟一氣打不過來。
艾蓮娜：“你保護我！”
“哪怕是我，這麼近的距離也來不及反應啊。”對付這種武器，常憬悟也只能帶著艾蓮娜躲進【鏡中世界】裡。不對，這小妞自己可以化身閃電短時間內免疫物理傷害，根本不需要他保護。
真是個孝順的妹妹！
他當然知道這種制式武器沒那麼不穩定，但是突然看到這樣的大規模殺傷武器，誰都會嚇一跳。
再細想其用途，南華別說坦克，連裝甲車都沒幾輛，四大家準備這種武器是想要對付誰？或者說，還能是想要對付誰？
肯定不可能是【天神之音】的輪式戰車啊，對【正一】動手，是全家活膩了嗎？
那麼剩下的目標就只有一個了……
常憬悟用兩個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忍住想現在就把這玩意兒丟進高家大院的念頭，轉頭問道：“哪裡找到的。”
艾蓮娜：“就在殿上的暗室裡，地雷只有兩枚，主要是槍和彈藥，數量不少。”
常憬悟大喜，人證俱全，今晚的目標已經大抵完成了。無論四大家抵賴，這些發現在他們地產上的軍火可做不了假，這回定要讓他們脫層皮。
為了保險起見，常憬悟先把剛才拿到的隨身碟給了艾蓮娜，兩人收拾好賬本，再帶上了暈倒的中年人回到一樓，和控水覺醒者者兩個人背靠背綁在一起。
“呼叫HQ（總部），任務完成，現在讓艾蓮娜把發現傳輸給你，可以讓警方衝進來了。”
神音寧：“HQ收到，接你們離開的車就在山腳下，警員都是些普通人，要上山需要時間，記得別讓裡面人破壞物證。”
“Roger(收到)。”
兩人在收到指令後，先帶著兩個俘虜和賬本離開了陳神娘廟的掌控範圍。神音寧自有為他們準備撤退的路徑，確認無誤後留下了艾蓮娜看守，在逐漸明晰的警笛聲中，常憬悟再次迴歸大殿內，爬上了高點。
過去還沒幾分鐘時間，果不其然，一隊人推著小車往大殿裡趕，那密室內藏著的軍火足以武裝一個步兵排，緊靠大殿內兩個人，就算有一個是覺醒者短時間內也來不及轉移。對於被警方突襲，必然另有準備。
可不能任由他們把這些重要的證物帶走藏起來，根據神音寧的計劃，它們必須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室內等待衝進來的警員。
常憬悟在大殿上一躍而下，落在整隊人的後方，猛的發力。往前衝刺快若奔雷。
人類對來自正上方的攻擊本就不存在多少刻意的警覺，更何況是早已熟悉的環境。這隊搬運工只顧埋頭往前跑，根本沒注意到常憬悟。
一步數米，幾步趕上了隊伍最後的一人，一掌拍倒在地，發出老大一聲，卻被外界的喧囂聲掩蓋過去了。
跑在前面的人則只顧往殿中跑，完全沒注意到後方人倒地的聲音，只當是倉促間跑動撞倒了什麼物件。
直到最後，領頭的人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接連消失才意識到不對，連忙轉身，只看見一道黑色鬼魅般出現在眼前，一記劈掛掌當頭砸下。
尚沒來的及看清對方面容，就像根釘子似的被奇妙的勁道打進地裡。
常憬悟回過身，滿意地看著身後的結果，一地人在寬闊的大殿內沿著直線分佈，一人一個坑，全部被砸進了坑裡。
雖然沒有下手殺人，為了保證他們在警員進來前無法行動，他讓這些人平均每人都斷了幾根骨頭，順便摔倒在地時頭部受到衝進，估計腦震盪的程度在輕度在中度之間。
僅僅打倒這對人還不夠，常憬悟站在大殿中央想了想，以有了決算。
先對神壇中的仙姑娘娘道了聲罪過，常憬悟一掌接一掌拍向神廟的外牆，激起好大一陣塵土。直到入口方向的牆面被完全推倒才罷手。
這還沒問，常憬悟又揚起手邊留下的小推車，高高掄起砸向木製的樓梯，將之攔腰砸斷，儘量封堵通行的空間。
這樣一系列動作，神廟內外雖還留有供人通行的空隙，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快速將內部沉重的軍火運走。
“趁現在好好想在審訊室怎麼解釋吧。”也沒管倒在地上的人還能不能聽見，常憬悟一彎腰鑽出神廟，只給匆匆趕來的第二批人留下一個背影揚長而去。
在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中，常憬悟離開了陳神娘廟。
當警員們發動人手，清理開堵路的雜物後，對發現的軍火開始清點時，常憬悟和艾蓮娜已經帶著戰利品一起坐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小貨車，踏上了回家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