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惡來】
“咚”“咚”連續兩聲巨響，如同裝滿了水的玻璃瓶砸碎在地上，兩個以極快速度飛出去的壯漢乾脆利落地砸在了牆上，徹底失去生氣。
胸前背後的白色大字證明了他們的身份，晉陽南部首屈一指的保安團隊【潮州防衛】。
位於碧海極光號頂層的皇家豪華套房內部已經一片狼藉。貯藏著數十種名酒的酒櫃被推倒打碎。客廳盡頭的落地窗破了一個大洞——本來放置在客廳一角的名家手製三角鋼琴剛從那裡飛出去，直直落在下方公共遊池中，濺起漫天水花。現在這些價值不菲的木塊還漂浮在水面上。
無論是足以抵抗火箭彈轟擊的防盜門還是潮州防衛那些荷槍實彈的保鏢都沒能守護住這間房中住客的安全。
在客廳的正中，一個身高几乎貼到天花板上的壯漢正單手掐住一個留著小鬍子，身形臃腫的中年人，他的臉上由於窒息泛起不正常的青色。
壯漢伸出的右手暴起青筋，不正常膨脹到了常人腰身粗細，將只剩下一口氣的小鬍子狠狠砸進了地板，眼中滿是快意：“劉五老大，你肯定想不到自己有這麼一天吧？”
小鬍子瞪大眼睛奮力想要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誰不出來，這樣毫無緩衝的落在地上，幾乎將他肺部所有的空氣全都摔了出來，當然發不出聲音。
當！當！卻另有金鐵交擊之聲打破了寧靜。
壯漢瞬間回過頭向房門的方向看去，那邊一片寂靜，什麼人都沒有。
不對！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有，散入四下搜尋的親信們呢？
大部分覺醒者在靈魂能力覺醒之前其身體素質就會開始轉變，變得更加適合自身能力發揮，其中就包含了基本的聽力強化。可壯漢現在愣是一點人聲都聽不到！要知道方才他身後還有至少六號人啊，竟然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即便手上已經有了接近上百條人命的劫匪頭子此時也感覺有點頭皮發麻，直接一腳踩在了躺在地上的小鬍子還有著起伏的胸口上，雙手在胸前抱架，做出防禦姿勢。雙眼迅速移動，搜尋著房間所有可疑的角落。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角落裡飄舞著點點微光，是熒光蝶，也不知道這朝生暮死的小生命是怎麼偷渡到這茫茫的大海上。
他掃遍四周一無所獲，突然心中一緊，赤裸露出的手臂上汗毛根根立起。
緩緩向房間的外側看去，那裡除破了個大洞的落地窗以外什麼都沒有，壯漢沒有移開視線，繼續死死盯著眼前落地窗完好的部分。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緩緩的接近。
近了！更近了！一直到幾乎佔據了整片落地窗的面積！
一個低著頭的黑色身影緩緩從落地窗中走了出來，有黑色的霧氣纏著他，全身包裹在密不透風的純黑甲冑中，只有關節連結的空隙中露出一點微弱的藍光。
“你是南華海防的人？”壯漢緩緩的退後，又再次出身問道：“還是哪條道的兄弟？”
常憬悟發出彷彿是在嗤笑的聲音，猛抬起頭。
隨著裝甲啟動，面甲上用於識別身份的符號緩緩亮起
【惡來】！
漆黑的面甲上是兩個來自南華古老戲曲演義中的白色文字，寫下這兩字的人明顯有極強的書法功底，兩個雪白的文字稜角分明，鋒芒畢露，在漆黑的護面上化作擇人而噬的鬼面。
壯漢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安，怒吼著衝了上去，一拳打向了眼前的不速之客，無論是人是鬼，都先接上這一拳再說！
短短的一瞬間，清脆的撞擊聲接連響起了三回！
面對足以一口氣擊穿數層鐵板的鐵拳，【惡來】不退反進。
第一擊以左手手背拍開襲來的巨拳，第二擊右勾拳狠狠打在了其來不及收回的手臂關節內側，最後上前半步，左手從大開的中門長驅直入，正中人中！
包裹著鐵甲的一擊直接打的壯漢小山一般的身軀後仰過去，卻反而激發了他的兇性，撩起一腳，鋒銳強勁如戰斧，連前方的地板也一同劈開。
覺醒者本來就很耐打，更何況他是近戰特化的肉體系能力者，足以讓常人失去戰鬥力的打擊對他而言只不過時流點血而已。
然而他的目標卻在此消失了，隨之而來的身側肋部的劇痛。在壯漢被打的頭顱後仰的瞬間，【惡來】就已經上前一步，進入了他的視線的死角，好整以暇一拳打在脆弱的肋骨上！
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打的壯漢彎下了腰，緊接而來的就是兇狠的彷彿要把頭骨擊碎的膝撞！
“去死！”壯漢吃痛，揮拳逼退【惡來】，死死咬住牙關，本來就已經巨大的如同怪物一般的肉體再次脹大一圈，雙手抱頭蠻橫的向惡來衝去。
【惡來】咂了下嘴，側身避過了襲來的肉彈戰車，壯漢去勢不盡，直接就撞穿了牆壁，衝進了隔壁的臥室中。
斷面露出尖銳鋼筋的牆面破洞上出現了一隻蒲扇大小的巨掌，牆面出現片片龜裂的痕跡，壯漢滿眼血紅，喘著粗氣，赤裸著的上半身皮下肌肉鼓起如同異物在遊動。靈魂能力全力激發和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神志不清。
“我要撕碎你！”
揮舞出的的拳風膨脹到了僅僅擦到就足以讓堅硬的鋼化玻璃碎裂的程度，在身形再次膨脹的巨漢面前，【惡來】在常人眼中魁梧異常的身體對比之下就像是小孩。
位於遊輪頂層的死鬥完全進入了非人的領域。壯漢過度膨脹的肌肉並未限制住他的行動，反而將本已經超過常人極限的速度進一步加快，快到幾乎只能看見殘影的地步，一眨眼轟出數十拳，如同一臺絞肉機在室內掃過，摧毀面前的一切，更將路過的一切捲入其中。
然而更值得矚目的是惡來的動作，在這樣的攻擊下，黑色的身姿竟如閒庭信步，恍若風暴中的一片落葉，以微末之差，不斷躲過眼前的攻擊。
這種閃躲方式讓攻擊者難受不已，因為他眼中明明已經命中的攻擊丟失了觸感。
戰況僵持不下，讓壯漢愈發焦躁，本應察覺異常後圍過來的部下像是全部死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外面也是除了風雨的呼嘯以外什麼也聽不到。終於忍無可忍，在怒吼中全身青筋暴起，骨骼突出變形，趁著攻擊揮拳的間隙，奮起一腳踩在地板上。
飽含著憤怒的一腳踩在地上，無異於在船上引發了一場小型地震，幾乎要踏穿整層樓層，也終於將距離震源最近的惡來震起，身體失去平衡，向一邊傾斜。雖然惡來面來突如其來的變異僅一步就重新站穩，迎面打來的重拳卻再也避無可避。
一發足以正面將主戰坦克報廢的重拳！
常憬悟頭部中拳，整個人直接飛出去，一連砸穿了六堵鋼筋水泥牆壁，飛出近百米，才在頂層的邊緣停了下來，埋在一地磚塊碎石中。
壯漢大口的喘氣原地坐下，手上還殘留的感覺清清楚楚的告訴他這一回終於打中了強敵，毫無表留地將巨大的力量宣洩了出去，就算再強大的覺醒者也是人類，捱了這一拳不死也得重傷。
“還有人能動嗎，沒有就回一聲。”壯漢開啟了特製的對講機，這應該是通訊阻斷下唯一能夠使用的通訊器，然而對面卻只有刺耳的噪音
一聲遠處傳來的哈欠讓他的行動如墜冰窟。
在一片廢墟環繞下，常憬悟一邊舒展活動著身體一邊站起，小聲地說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新式的裝甲對關節反應的靈敏度還是差點啊。果然我不適合這種天人的格鬥技，記得是叫“截拳道”來著？”
“截”的意思以最快速度，最短距離發起攻擊，所謂截天一線，這一線的距離便足以分生死。
AHC特製的護體裝甲在腳趾關節的靈敏度上有不足之處，讓常憬悟慢了一線，沒能避開之前的打擊。
也不知這身黑色的護甲究竟是什麼材質構成，承受了這樣的重擊還沒有毀壞，只是正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就連面甲上寫的【惡來】兩個字都扭曲了。
只是那扭曲的兩個有著特別含義的文字筆畫因此更加糾纏在一起，組成了一張似哭似笑……，惡鬼修羅的臉！
“就再多陪你玩會兒吧。”
【惡來】擺出了一個奇特的架勢，左腿、左臂向前，肘關節垂直向上。右臂向後與左前臂平行，小臂垂直向下。
“潮行步。”壯漢做出防禦架勢：“你是潮幫的人？白水郎（龍種）還是盧亭子（盧倫舊部）？”
面甲下傳來一聲嗤笑：“這種老掉牙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你離開南華太久了，劉東昇。”
壯漢，或者說劉東昇並未因為被叫破了正體而驚慌，只是嘆到：“原來你們早就已經盯上了我，想必那位傳說中的【咫尺的神】也已經在附近了吧？我老劉今天算是栽了。”
“要認輸？現在打不打可由不得你了”說著，【惡來】箭步上前，一記低掃腿毫不留情的踢在了疏於防護的下半身。
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打擊，劉東昇一個踉蹌，下意識一拳打向了忽然靠近眼前的敵人。
魯莽的反擊沒有造成任何效果，反而招來更為強大的傷害。被【惡來】置於身前的左手輕輕搭在了位於腕部的神門穴上，順勢輕輕一拉，將他拉近了內線，幾乎到了臉貼臉的距離。
於此同時，【惡來】置於後方的右手，如同啟用了機擴的彈簧擊錘，向下加速繞了幾乎整圈，化為上勾拳打中了他的下巴，將他整個人打的接近浮空！
“（這速度和力量，和剛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劉東昇在心中狂嚎，全身的肌肉再次超過限制鼓起到了讓人懷疑就要爆炸地步，再次使出瞭如剛才一樣要連空氣都抽乾的瘋狂連打！
然後，相同的攻擊卻再也不能傷到【惡來】一絲一毫，彷彿行走在濱海臺風天的驚濤拍浪中，藉著左手的引導，改變劉東昇攻擊的方向，隨後右拳作為後手以更快更兇殘的速度打在他的下顎上。雙手擺動的節奏優雅而奇妙，讓劉東昇難受的想要吐血，漸漸整個人都被帶到了惡來的節奏裡。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同時，劉東昇怒吼一聲，雙手高高舉起，使出全力向下砸出，試圖擊穿地板逃生，然而這高高舉起的雙手卻再也沒有了落下的機會。
在這一瞬間，【惡來】身影出現在了他的側面，一拳如利刃般刺入了他的腋下，這裡是不被骨骼與肌肉保護的弱點。
身側傳來的劇痛直接打的這條身經百戰的硬漢疼喊出身，放開了對身體的控制，不由自主的向另一邊摔去。
緊接著被惡來直接用左手抓住他的頭向身後殘忍的拉去，為了方便劉東昇剃光了頭髮，所以【惡來】是直接抓住了他的顱骨來鎖定！
劉東昇被巨力拉的身體向後弓起，睜大的雙眼中的佈滿了血絲，頭頂鮮血直流。
在這樣的劇痛中，他突然幻聽到了奇特的聲音，就好像是在熟悉的夏日的夜晚不時會聽到的聲音，巨大的，飛蚊在耳邊飛舞的嗡嗡聲！
在他的背後，【惡來】右手縮在腰後，像是一枚張開的硬弓一般拉伸，再拉伸！
蚊蠅微小，觸之即碾為肉泥，其尖刺之利卻能穿透堅韌的牛革。
常憬悟化手為匕首，這一刺彷彿真如同飛蚊的刺擊一般無聲無息，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深深刺入了劉東昇的體內。
劉東昇的痛喊戛然而止，頹然倒下，龐大的肌肉快速縮小，變回正常人水準。
發生在他們兩人正下方的人質拯救行動則是以更加一面倒的形式發生，失去了與首領的聯絡，沒有一個覺醒者坐鎮的普通武裝團體面對AHC的奇襲顯得不堪一擊。
首先登場的是肩甲上顯示代號為【風雷】（艾蓮娜）的第一隊副隊長，這名身材小巧的能力者帶著劈啪作響的數道環身電弧從天而降，聲勢浩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隨即【風雷】張開在胸前合握的雙手，炸開數倍於閃光彈威力的光芒。大廳內的人無論劫匪還是人質直接短暫失去了視力。
側面的牆壁炸開，【御壘】以公牛般的速度和兇橫突入，在撞飛了兩個攔在路上，因失去視力而慌亂朝天開槍的劫匪之後雙拳錘地，以他為圓心，十幾道土牆從室內升起，將人質和劫匪隔開。
最後的保險則是代號為【心猿】的隊員，自他從【御壘】撞開的缺口進入後，因為距離較近還有餘力威脅人質的劫匪們悲哀的發現手中的槍支不約而同的出現了各種意料之外的故障。
展開接近戰之後，普通人與主戰能力者的差距是顯而易見，散佈在室內各處超過二十名劫匪在不到半分鐘內被制服，半數行動隊隊員甚至還沒來得及使用能力。
最先帶著LASTBOSS般氣場降下的【風雷】在全程只是站在原地，交戰的雙方不約而同地避開了那一塊電光交織的區域。
等到常憬悟得勝歸來的時候，局勢已經得到了控制，人質們在黑衣的隊員們地指示下依次離去。反而是他的到來引起了一陣騷動。
為了圖方便，他直接帶著暈厥的劉東昇從頂層一躍而下，兩人算上裝備接近半噸的重量無異於火炮轟擊，將數十平方米的地磚砸出了蜘蛛網狀的裂痕。把不知情的人質們嚇得夠嗆，若不是習慣自家隊長粗暴的舉動的隊員們鎮定自若的表現，恐怕會以為是一場新的襲擊。
艾蓮娜歡呼一聲，興高采烈的跑向他，全然不顧擋在路上的劉東昇，一腳踩過，讓好不容易緩過氣的他暈死過去。
“還沒結束呢。”常憬悟伸手抵住抱來的艾蓮娜頭部，順便重新替她扣好已經摘到一半的頭盔：“再忍一會兒吧。”
惡來環視四周，角落裡，三個殘餘的武裝匪徒還在和伍世平纏鬥，武器被鎖住了的他們其實已經沒有了還手的餘地。大局已定，伍世平只是想乘機多鍛鍊一番實戰經驗。
在看到了作為最後希望的老大以這樣的方式登場之後，還在做困獸之爭的三個人直接失去了戰意。
可惜他們晚了一步。黑影一閃，其中兩個匪徒直接原地消失，飛出十幾米撞在了牆上變成了兩個“大”字。
殘餘的最後一人看著雙手張開落在面前的常憬悟直接雙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伍世平攤手，二話不說就往外跑，從兜裡掏出一把訊號槍，向空中打出硃紅色的訊號。
空曠的海面上出現條帶狀的陰影。伴隨著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四條巨大的節狀金屬製鐵帶從天而降，插入遊輪四角。
所有在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這四條鐵道逐漸固定紮根，整條漂浮在海面上的遊輪都停止了晃動。
浩瀚大海的偉力也在此人的力量前停息。
站在甲板山，常憬悟仰起頭，一個纖細的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與普通隊員身上的護甲類似，在細節上卻多了許多額外的附件，四條鐵帶的末端以輪軸結構收束在腰部兩側的裝甲中。面甲上的天文已經昭顯了來人的身份。
【咫尺天涯】
南華市唯一世界知名的存在，對能力者事務特別行動中隊，AHC的總隊長：神音寧。
天人，天外人、宇宙司、離垢者。二十年前突兀地從宇宙的彼端來到這顆星球的外星人，莫名的，奇妙的，冷漠的，高傲的，慈愛的，瘋狂的類人文明。雖然擁有著與人類相似的文化，然而在技術和社會結構上則遠遠的超越了人類。他們挽救了當時瀕臨崩潰的人類社會，也賜予了數之不盡的奇妙技術，徹底的改變了整個世界。
覺醒者，這個人類社會中全新的階層就是由他們所創造。
而【咫尺的神】這個稱號則意味著在咫尺之內。這名能力者的威能等同於近乎無所不能的天人！
一同落下的還有一個滿頭散亂白髮的矮小老頭，被和神音寧身上所帶相同材質的鐵帶札成了粽子。
“克羅夫迪文。”常憬悟上前踢了老頭一腳：“就是這貨阻斷的通訊？”
神音寧點了點頭，走近了船艙內。帶隊的雷大叔正在檢查從人犯手中收繳的火器，見到了總隊長，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其身邊小聲道：“確實都是卡茲利亞產的制式軍火。”
相比依靠這天人科技還能勉強維持住自身國體的晉陽，卡茲利亞，這個曾經雄霸大陸的龐然大物在勉強維持了十七年和平之後終於在兩年前爆發了內戰，接近兩千萬平方公里的巨大國徹底分裂為了數百個割據勢力。
而對南華而言，最大的影響就是這些因內戰失敗而逃亡的勢力手中流入黑市的大量制式武器。
巨大的遊輪緩緩地改變了航向，順著來時的線路返回。看來是重獲自由的船員們（crews）順利地開始了工作。
雖然對置身於船腹中的人而言彷彿像是一個世紀一般漫長，實際上他們才剛剛離開入海口不遠，甚至還能看到遠方的海岸線。入夏後晉陽東部地區的黎明來的格外的早，清晨的陽光落在海面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不清。
迎著腥鹹的海風，常憬悟摘下頭盔。在【咫尺的神】控制的領域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沒有被窺視的危險。
與殘暴兇狠的行動風格不同，頭盔下是一張清秀到近乎陰柔的年輕面容，色如溫潤的白玉看不見半點傷痕。百越民特有的灰色短髮微卷，分為數股在耳後打結。若不是其高而挺直的鼻樑，單看柔順的眉眼，可能會將他認作為青春少女。
常憬悟撩開前發，長撥出一口濁氣，遠望閃耀著光芒的陸地，忽的眨了下眼睛。
遠方有鐘聲傳來，其音浩大而綿長，充斥在這天地間，夾雜在漫天飛舞的海鳥鳴叫中，宣告著新的一日如期帶來，正如過去無數歲月所不斷髮生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