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紅蓮的遠征
在冰冷刺骨的寒風中，眼前是直通天闕的山峰，無數身穿軍裝之人攀登如蟻附。
山崖上不斷裂開缺口，吞噬人們的生命，但攀登之人卻義無反顧。
常憬悟怔怔望天，全然不顧風刀霜劍將身體刺出淡紅色的凍瘡。
在那千萬米之上的高空中，有鮮紅色的火蓮綻放。釋放無窮無盡的熱量，向冰冷的世界宣告著自身的存在。
每一片蓮葉，每一片花瓣都似火焰燃燒，在凜凜寒風中肆意蔓延，無數如血一般鮮紅的根系環繞著紅蓮，如旋渦，如黑洞。牽動所有人的心神。
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點燃！
“你在想什麼啊？戰場上發呆？”
莉莉絲的聲音將他從不可思議的幻像中驚醒，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槍炮轟鳴。
鮮紅眼睛的哥特少女扛著重炮站在他的面前，用浮游裝甲替他擋下戰場上的流彈。
頭上兩挺車頂機槍加上兩面各一挺蝙蝠自行炮塔以及同軸機槍同時開火，熱鬧的跟過年一樣。
僅以一人之力，莉莉絲的重火力壓制了整個戰場，打的襲擊者抱頭鼠竄，只能躲在山上天然的掩體後。
“你們到底是從哪裡掏出這麼多武器的啊？四次元口袋？”常憬悟難以置信，他也是參與整備工作的，可完全沒看到過任何重型武器的跡象。
莉莉絲所用的軍火僅每分鐘消耗的彈藥都是天文數字，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不露？
“這個啊，平時收在裝備欄裡，要用的時候按下快捷鍵X就能切換出來了，很方便吧？”
莉莉絲弓步向前，用雙手架起炮管，炮口前端再次爆發出醒目的火光，山坡上天翻地覆，又是幾個襲擊者被送上天。
“什麼籃？”常憬悟以為自己聾了。
“裝備欄啦！副武器欄！”莉莉絲本人倒是毫不在乎自己造成的噪音，指指常憬悟胸口：“倒是你，在不做選擇就來不及了。”
“什麼選擇？”常憬悟低頭一看。
眼前是從未見過的景象。
漂浮於空中的經文：
【你們不要想我來，為和平而來，我來便是要叫地上動刀兵】
以及……
不存在於真實世界，之漂浮於他面前的選項框。
YesorNo?是否加入戰場指揮系統【天使聯盟】
選是（yes）編入臨時作戰小組。
選否（NO）編入懲戒營（10）
常憬悟：“10？”
（9）
（8）
（7）......
“臥槽！”
雖然不知道懲戒營是個什麼鬼，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常憬悟狂點YES，管你是“想知道生命的含義”，還是“想要真正的活著嗎”？點的虛擬按鈕都要起火了。
活像馬上要被白金之星尤拉的泰倫斯·T·達比（小達比）
下一秒鐘，新世界降臨。
“這就是，她們眼中的世界……”
常憬悟望向前方，無數不同顏色的戰場訊號映入眼簾。
用於指示方向的懸浮指南針，
用綠色標識的友軍單位與安全區域。
醒目的藍色閃光指示補給與彈藥儲存點，
以及莉莉絲腳下，越來越大的紅色光圈？
常憬悟大喊：“小心腳下！”
“安心吧！”又是直接在腦中響起的聲音。
一隻金色的大手從後方伸來，將莉莉絲連同沉重的裝備舉起。
地面豁然裂開，又一隻巨型蠕蟲張口血盆大口沖天而起，下一刻就馬上被另一隻大手捏住動彈不得。
這巨蟲的體重恐怕比十條鯨魚還重，竟然被這隻大手像條麵包蟲般粘住？好打的力氣。
常憬悟回過頭，看見愛麗兒正在高處，雙手放出金黃色光芒。
【白騎士】
“謝了，愛麗兒姐。”
在金黃色的大手上，莉莉絲翻過身，用右腳勾住大手手指，整個人呈仰姿，倒過來瞄準被握住的蠕蟲。
“裝填鋼針！”
炮臺上的小蝙蝠們得令離開開始行動，扇動小翅膀，有條不紊的在倒轉的平臺上運輸彈藥，將一枚APFDS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塞入半自動半蝠力裝彈機。
“FIRE!（開火！）”
以重型戰車正面複合裝甲為假象敵的穿甲彈輕而易舉破開巨型蠕蟲堅韌的表皮，將之攔腰打斷。
“換噴火器！”
莉莉絲與沉重的武器平臺忽然化作無數紛飛的小蝙蝠散入夜空消失無蹤，下一瞬間已經在蠕蟲的正上方重組成型。
莉莉絲正面向下，直接對它來了個內部燒烤，將殘餘還有生命力的血肉與內部搭載的小型化生獸人道毀滅。
“嗯，大喊絕不是像動畫片一樣報絕招名，是為了提醒隊友小心避免誤傷。”
湊近觀看的常憬悟灰頭土臉從煙霧中鑽出來，同時確認了戰場指揮系統沒真的把現實世界變成遊戲。
友軍傷害是存在的！
愛麗兒沒心沒肺的笑他：“哈哈哈哈，爆炸頭。”
常憬悟連忙一捋頭髮，把不安分的頭髮壓下去。
情況轉變的太快了，還沒來得及讓他喘口氣，新的作戰任務直接跳到了他的眼前。
紅色的箭頭指向山坡上方：
【消滅襲擊者的火力點】
愛麗兒：“他們很狡猾，把陣地設定在山坡背面，形成了一個反斜面，我們的火力打不上去。”
莉莉絲的穿甲彈在強大，就算能穿透整棟大樓，也無法連山頭都打穿。
沒有曲射火力，就只能讓人衝上去把火力點一個個端掉。
愛麗兒：“你很擅長對人作戰吧，交給你正好。”
常憬悟稍微衡量下距離，才發現戰場指示系統已經把距離給他算好了：“直線距離六百米？有點遠啊。”
“放心吧，有人會掩護你，從側面衝上去吧！好，士兵，趕快動起來。”
愛麗兒毫不客氣的指揮他往前送。
“好好好，你是指揮官都聽你的。”常憬悟看著愛麗兒頭上標出的五顆星，無奈的開始行動。
在他正準備從側翼匍匐前進的時候，一個戴著高尖帽子的身影從裝甲車後高調走出，邁向山坡。
這一舉動當然引來了數之不清的槍彈，那人只是從斗篷下舉出一枚大盾，硬生生頂住攻擊。
掀開斗篷的空隙也讓人看清了她的面容，是傑西卡。
她空閒的右手也從斗篷下抽出來了，那手中所持的兇器，赫然是一柄兇殘的三頭連枷。
就這麼面對步槍掃射，傑西卡躲在大盾後旁若無人開始揮舞甩動連枷，她的位置離敵人陣地可還有足足五百米啊！
三頭連枷越甩越快，很快就變得跟電風扇似的在木柄上飛速轉動。
“去吧！”
連枷一頭前端的一部分脫離了木柄，飛上高空，精準落向襲擊者山坡後的陣地中。
這個距離，哪怕藉助了裝置輔助，也足以讓世上所有的競技運動員汗顏！
落在山坡後的物件，赫然是一個精緻小巧的玻璃瓶，在槍火中極為不起眼，就算裝載了炸藥恐怕也無法造成多少殺傷。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落在襲擊者陣地中炸裂卻立刻如同煙霧彈般散發出淡黃色的霧氣，衝擊波直接將臨近的武裝人員震暈。
霧中有金黃色的奇型銘文升起，那是起源於天人世界，公元前一百七十五年《死海古卷》中記錄的希伯來語咒文、卡巴拉生命樹中最為奧妙的符文！
若用常憬悟能理解的語言翻譯過來，便是：
“呼風喚雨撒豆成兵！①”
【隱修士】
藉著煙霧的掩護，常憬悟開始對著山坡背面開始一往無前的衝鋒，【天使聯盟】綜合指揮系統直接為他在黑暗中標亮了最短的安全途徑。
常憬悟嘗試了才發現全自動的指路系統還是太保守，很多路徑完全不需要繞開，直接跳過去就完事了。
緊接著又一枚玻璃瓶子飛起，在山坡後的陣地上方凌空炸裂！早就了一場七彩六色的細雨，可惜深夜只有依稀的槍焰能偶然照亮這瑰麗的奇景。
但對身處霧、雨中的人而言絕對算不上什麼享受，黃色的武器已經讓他們全身瘙癢難耐，噴嚏不止，近乎難以呼吸。
當彩虹之雨落下後，地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個個巨大的蘑菇，將附近黃色的霧氣吸納，煙霧攻擊竟然只是預備。
十幾秒鐘的時間，蘑菇們竟然一個個長到至少兩米高，從泥土中拔出小短腿，邁向眼前的敵人。
在天國，是蘑菇採小姑娘。
人群中響起此起披伏的驚叫聲：“誰抓我腿！”
“救命！有人在打我！”
“小心霧氣裡有東西！”
“所有人趕快從霧氣裡出來！”
十幾個大蘑菇人用肉（菌）體將襲擊者陣地鬧了個雞飛狗跳。
當常憬悟衝上山頭是，看到的是荷槍實彈的襲擊者和十幾個超大號活體蘑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泥濘地裡摔♂摔的場景。
“蘑，蘑菇人？”常憬悟目瞪口呆。
“那個其實只是可選裝扮特效啦。”傑西卡從小隊語音中聽到了他的發言，說：“因為是從小豆子里長出來的，應該叫糖豆人才對。”
“好猛。”
眼前一個大蘑菇正面露出一張搞笑的怒臉，一拳直接將一起衝鋒的三名襲擊者打飛出去老遠。
【爸爸：這不是它的名字，而是和你關係。】
“好了，快上吧，這些肉盾面對槍械撐不了多少時間。”傑西卡催促他動手。
確實，襲擊者陷入混亂的原因是突然來自陣地內部的襲擊，反應過來後很快調轉槍口反擊。
蘑菇……糖豆人們的劣勢在此時凸顯了出來，它們都是移動緩慢的近戰單位，只能用小拳頭錘人胸口，被自動化武器從遠處一個個打成碎屑。
除此之外，常憬悟也發現了襲擊者身上的異狀，他們人均都用三隻手以上，多出來的手也手持槍械射擊。
“化生獸？不對……”常憬悟再觀察，那些多出來的肢體就好像臨時拼湊出來的，有明顯拼接的痕跡。
但人類的肉體可不是用膠水粘一粘就能用的。
正當襲擊者鬆了口氣時，陣地上忽然響起陰冷的笑聲。
“哈哈哈哈……”
“什麼人在笑？”位於陣地的老人驚怒。
位於人群聚集的中心，常憬悟旁若無人的開始大笑，彷彿不是被一群人包圍，而是將眼前所有人當成獵物。
“可讓我逮著你們了，在高處射擊老子很爽吧？”
身邊戴頭盔的小矮人抬起槍口，就要開火：“在這邊，是敵人！”
下一瞬間，持槍的小矮子飛到空中，鮮血從七竅中流出，扣下的手指還死死按住槍口，槍彈胡亂四掃。
人群中響起此起披伏的慘叫聲。
“啊！”
“他在這裡！”
“別開槍，會打到自己人！”
下意思聚集在一起的敵人為常憬悟提供了動手最好的時機。
人數和武器上的優勢反而成為行動上的累贅。
眼前人頭聳動，不斷有人憑空飛起數米，落地後生死不知。
常憬悟在人群中左突右支，肆意橫掃眼前的人群。
拳擊！斧掌！肘擊！膝撞！肩頂！頭槌！蹬腿！
每一擊都是貼身的距離，每次攻擊都足以破壞人類脆弱的肉體
眉山追風短打！
常憬悟化身一陣風吹過人群，颱風過境，骨碎筋斷之聲不絕於耳！
敵人臨時拼接的手臂並沒讓他們成為四臂金剛、腕力豪力怪力，反而由於不適應，在近身戰時影響行動。
短短半分鐘過去，常憬悟已經從山坡的一頭衝到另一頭，背後哀嚎遍野，一地慘狀。
“人面獸心的狄夷，就算拿起武器也不過是群猴子罷了！”常憬悟狂笑。
近身搏鬥下，他哪兒沒從棕紅色皮膚與深色紋身上看出襲擊者的來路。
馬穆人，巫毒邪宗。
被【正一】宣佈為邪教，為【天神之音】公開斥責的反人類團體！
常憬悟忽然雙眼兇橫向右方移去。
臉頰上有一道血痕裂開，鮮血長流。
“你竟然殺了長老......”
哀嚎的人群中，有一道黑影緩緩站起，準確的說是盤身立起，那詭異的動作已經超出了人體的極限。
“長老？”常憬悟向腳下看了一眼：“是這個啊？”
作為領頭的老者肺部捱了一肘，躺在地上乾咳，無法出聲。
真實頂你個肺。
常憬悟冷笑道：“他的肺快破了，你可要抓緊時間把他送到醫院去啊。”
“啊，忘記了，你們這群野蠻人根本不信現代醫術，要我給你點時間為他祈禱康復嗎？”
黑影真身顯露，是一個臉上紋著蛇鱗的馬穆年輕人。
“我們……所有人……都是抱著……死的決心來的。”他用半生不熟的晉陽官話說道，舉起自己的武器，一柄短小的蛇牙彎刀（爪刀）。
馬穆人舔了一口刀刃上常憬悟的鮮血：“想不到【外魔】的走狗裡也有像你這樣的武術大師，想好怎麼死了嗎？”
月光下他臉上的鱗片真物一樣蠕動開合，令人作嘔。
馬穆人身軀扭動，按照奇特韻律前後搖擺，月下的影子化作立起的巨蛇，尖刀是它吐出的蛇信。
靈魂能力【蛇化身】。
注①：這真是作者杜撰的，死海古卷裡真的沒有寫什麼“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應該…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