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華不眠夜（上）
晚餐結束後時間已經不晚，常憬悟回到了自己臨時的保安室中，簡單洗漱後聯絡上了AHC的總部。
“情況怎麼樣了？”
畫面上的神音寧依然是中午聯絡時的打扮，她此時正躺在沙發上沒個大人樣的吃薯片。
“自己看吧，行動隊快要到現場了。”
常憬悟皺眉：“我不在小子們沒問題嗎？”
神音寧擺擺手：“安啦，大概不是什麼危險事件，保險起見我讓雷大叔帶隊出來了。”
常憬悟安下心來，雷大叔在他們內部的代號是【御壘】，聽名字便讓人倍感安心。
趁著隊伍要到達現場還有段時間，常憬悟再次翻看、總結了一遍收到的報告。
今天早些時候，南華城外南部、東嶺山轄區的警局收到報案，說是山下養殖場大量牲畜失蹤，懷疑是被人趁夜色大量盜走。
實地勘測時才發現，不止報案的華洋養殖場，附近相鄰的養殖場牲畜都有大規模丟失跡象。
如此大規模的牲畜在一夜間消失顯然不是常規的案子，在上報後“很快”移交給當地覺醒者組織，也就是他們AHC負責調查。
“很快？早上就該發覺的事情傍晚才送到我們這來，這哪裡快了啊！”常憬悟吐槽：“你這措辭有問題啊。”
“體諒一下基層工作人員吧。”主要負責行政事務的金髮少女早已對這類情況習以為常，淡定地說道：“他們連夜校的課都還沒上過幾節呢。”
警察這職業在南華這塊地兒也才出現沒多久，大部分人還是習慣稱呼他們為“巡檢司”、“捕快”呢。
雖然南華這邊也算積極響應皇庭的改制決策（對比歧州其他地區而言），把幾乎荒廢的巡檢司重組為警察、公安部門。
但連警察學校目前都還只有個地基……
全城安全部門人員只有極少數是外部調來的精英，大部分基層人員都是趕鴨子上陣，只接受過最為基礎的安全培訓。
除此之外通訊系統的落後也影響了資訊傳達的速度。
別看愛麗兒隨手就送給了常憬悟一臺智慧手機通訊，這在晉陽可算是奢侈品。
南華不少人連臺小靈通都沒有，而市政廳大部分部門目前都還靠著有線電話與傳真與外部聯絡。
更殘念的是目前南華還沒有建立一套快速反應超自然案件的通訊系統。
因此這類事件發生後傳達給他們的流程大抵是這樣的：
基層警察發現情況超出了自己能處理的範圍→上報給上級→上級研究後判斷超出了正常人處理範圍→上報給市政廳→市政廳的老爺收到資訊後判斷應該交給覺醒者處理→透過市長熱線啊不，市長專線聯絡覺醒者組織AHC。
很遺憾由於晉陽目前還沒有出臺針對官方覺醒者的規章制度，AHC還無法直接加入市政廳的體系內，目前只是於市長謝世才私下有聯絡的“民間私人組織”。論地位就和鄉勇、團練差不多。
這導致了通訊上的延誤，按照神音寧的評價：算上中間的通訊延誤，再慢點我就能先在第二天的報紙上看到了。
南華民間報紙行業倒是發展的很快，市井中流傳的大量八卦小報充分滿足了市民們精神娛樂上的需求。
一有風吹草動，就有民間記者聞風而動。
常憬悟主要防範物件也是這群無孔不入的狗仔隊。南華這邊已經發展到會去翻知名人物宅邸丟出來的垃圾了。
別說處於敏感時期的少女，就是男人恐怕也接受不了這樣無孔不入的刺探。
根據上午發下來的保鏢工作手冊，他的職責包括了阻止偷拍的狗仔隊，並把他們打成“看上去會死其實還沒”的豬頭。
“沒看到艾蓮娜，已經睡了嗎？”常憬悟想起了自己經常照顧的小妹。
也不見神音寧動手操作，影片鏡頭自動下移，露出靠在她大腿上酣睡的另一個留著銀灰色短髮的百越民女孩。
看面貌尚還年幼，實際已經作為AHC的一員開始正式工作了。
“白天一直監控市內的情況，現在有點累了。”神音寧憐愛地撫摸艾蓮娜：“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的階段，本應該多睡一會。”
常憬悟撇嘴：“論年齡你們其實差不了多少吧。”
作為同一時期進入【正一】援助孤兒院的同伴，他們的年齡其實都差不多，然而神音寧已經長成了前凸後翹的窈窕淑女，艾蓮娜依然是平板的幼兒體型。
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也因為如此，神音寧一直以大姐姐身份自居。
正說著，行動隊發來電子訊號，到達案發現場了。
由於通訊的問題，顯示出來的影象模糊不清，還存在延遲。
且現在使用的智慧手機顯示屏只有小小的一塊，讓習慣了總部超大號螢幕的常憬悟直皺眉頭。
“喲，常隊也在啊？沒去陪大偶像們嗎？”
這個時間你們指望我能去幹什麼啊……
常憬悟下意識發出指示：“別分心，專心眼前的工作。一隊勘察現場，二隊去周邊收集情報。”
“哈哈，真嚴厲呢，不在現場也要管著我們。”
常憬悟這才反應過來，改口道：“今天我只能遠端看看，雷叔，現場的指揮和判斷就都交給你了。”
願意加入AHC的覺醒者主要都是年輕人，被常憬悟和神音寧稱作雷叔的大漢年近四十且已經成家立業，是不折不扣的年長者。
“放心交給我吧，保證把小子們一個不漏給你安全帶回來。”雷叔聽到後點點頭，有條不紊地開始指揮。
“先把“探測器”拿出來，小心點！”
嘴上說是放手讓雷叔帶隊，常憬悟還是忐忑地盯著螢幕。
神音寧看見，用單獨的專線對常憬悟問道：“第一次被排除在行動之外感覺如何？”
常憬悟眯著眼睛活動手掌骨節：“感覺有點理解你以前在總部看我們出勤時的心情了，好像看著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出門工作。”
“他們中不少年紀比我們要大吧？”
要論年齡，常憬悟在AHC是中游水平，不上不下。
雖說如此，常憬悟由於優異的身體素質，在和同伴熟絡後不知不覺經常會客串大哥、保護者的角色，已經習慣了作為領隊身先士卒、衝鋒在前。
談話的期間，雷叔稱為探測器的大型機械裝置已經被兩個隊員小心翼翼從車上抬下，組裝起來。
這是用來檢測覺醒者使用能力和化生獸出現的特殊裝置，目前人類無法制造，全靠天人提供。
南華擁有的超自然波動探測器大部分都佈置在城市內部關鍵地區，整個AHC目前可動用的只有兩臺，十分珍貴。
無論是覺醒者動用靈魂能力或者化生獸行動都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波動，而這臺儀器可以像雷達、聲吶一樣檢測出波動並在大螢幕上顯示。
以此可以推測出異常狀況發生的時間、範圍、方向和強度。
由於是昨晚發生的案件，現在殘留的波動已經十分細微，必須將這珍貴的儀器運輸到案發地點才能察覺蛛絲馬跡。
兩種可能，覺醒者使用靈魂能力犯罪，或者有未知的化生獸無聲無息潛伏到南華城市郊區。
第一種可能幾乎可以排除，很少有覺醒者會用自己的能力去搞這種偷雞摸狗的小事。
附近除了幾個大型養殖場，最大的受害者也只是一片梅花鹿養殖基地，犯不著一位覺醒者下手去做這雞鳴狗盜之事。
掌控靈魂能力的覺醒者在大部分地區都擁有不錯的社會地位。
有能力在一夜間做到這種程度的覺醒者到哪裡都是各方勢力的座上賓，當賊是自降身價。
第二種可能是化生獸的出沒，在三十年前一度讓人類世界瀕臨崩潰的可怕存在。
“化生”一詞，咋一看會讓人想到某個古早網路遊戲裡喜歡使用“嘰嘰歪歪”這一AOE技能的和尚門派。
實際上是指醫學名詞：metaplasia。
一種人體內已經成熟的細胞被另一種分化成熟的不明組織所取代。
這很恰當的形容了化生獸出現的過程：
某一日人們思考見慣的事物毫無理由的轉換為另一種本不存在於現實世界，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完善、成體系存在。
例如山林中隨處可見的百年大樹，突然成為了神話中能夠自如活動的“樹人”，同時還誕生了獨屬於這個全新種群的傳統文化和語言。
沒有任何發展過程，從植物中誕生的智慧種族突然就無師自通產生了領地意識、建立起自己的軍工體系，向人類世界發起了攻擊。
一個全新文明的誕生本需要數千萬年的積累，卻因為“化生現象”在一夜之間完成。最可怕的是很多化生種群還有能力學習人類文明的知識。
很短的時間內從原始部落進化為一個新的國家。
若非如此，也不會成為當時人類除去世界大戰外的頭號大敵。
多虧了天人的幫助，大規模的化生獸叢集都已經被掃除，全世界都只留下幾個危險的神話秘境。
像南華這樣偏僻的地域所要面對的通常只是一些零散的化生獸而已。
更何況這回消失的只是一些肉畜，不見人員傷亡。很有可能是對人類相對無害的化生獸藉助這些牲畜的肉體進行了“化生”，隨後又回到了山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