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金剛羅漢：黑色蓮臺

第五百一十二章金剛羅漢：黑色蓮臺

老婆婆的哭聲嘶啞，漸漸發生變化。

那哭聲又尖又細，從她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不像是人聲，倒像是某種鳥兒的叫聲。

她跪在石凳邊上，灰撲撲的舊袍子攤在地上，兩隻枯瘦的手撐著碎石，指節發白。

眼淚從她那對灰瞳裡湧出來，落在石桌上，落在散落的念珠上，落在那三炷滅了的香上。

每一滴眼淚落下去，地面就裂一道縫。裂縫中湧出黑色的光，光中裹著一朵朵黑蓮花。

黑修羅的身形已經散盡了。荒原上只剩那面鏡子，仰面躺在碎石裡，鏡面碎成蛛網。

老婆婆哭了一會兒，忽然開始笑。

她抬起頭來。灰瞳裡的光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沉沉的、渾濁的灰，而是一種極深的、近乎黑的暗。瞳仁中央裂開一道豎紋，從瞳孔蔓延到虹膜，從虹膜蔓延到眼白。豎紋中湧出暗紅色的光，和黑修羅方才的暗紅瞳孔一模一樣。

“我的兒。”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沙啞的老嫗聲，而是一種極其低沉的聲音。

每一個字落下來，荒原都在震顫，“我生了你，養了你，現在卻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我要給你報仇。”

她站起來。

灰撲撲的舊袍子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乾枯的身體。

從脖子開始，再到肩膀，然後是手臂和四肢。

灰撲撲的皮膚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底下金色的鱗片。鱗片細密，覆滿全身，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腰，從腰到胸口，從胸口到肩膀。

她的臉也在變，顴骨在拉長，下頜在收窄，鼻樑在塌陷又隆起，嘴唇在變薄又變厚。

她的頭髮在瘋長，從白變黑，從黑變金。

金色的長髮垂到腳踝，每一根髮絲都在發光。

她的身後，長出了一對翅膀。

金色的翅膀，翼骨從肩胛骨處撐開，翼膜展開，金鱗覆滿翼面。

翼展丈許，灰色的翅膀，卻壓迫感十足。

那翅膀比迦樓羅的銀翼大了一倍，比瀟湘兒的紫翼大了十倍。

翼尖上流轉湧動著暗紅色的光。

“不好，她，她是孔雀大明王，快跑！”迦樓羅退了一步。

銀灰瞳孔縮成了針尖，銀翼在金光中微微發顫，“我們不該殺了她的兒子。”

龍王戰馬的臉色也變了，揮手示意大家後退。

夜叉王攥緊了黑刀，凝神聚氣。

阿修羅王退了一步，他原本就遭到破壞的暗金鎧甲上的裂縫在擴大。

緊那羅和摩睺羅伽同時往後退，退到八部眾陣列的最後面。

八部眾所有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出手。

孔雀大明王轉過頭來，看著八部眾和李霄辰等人。

她的暗紅瞳孔裡什麼都沒有，血水從眼眶裡流出來。

“你們方才殺了我兒。”她的聲音陰惻惻的。

龍王上前一步，赤紅長戟橫在身前：“孔雀大明王，我們往日無怨，是你主動找我們的。

再說，黑修羅的願是他自己許的，他的業是他自己修的。

李公子也是一時失手，你千萬不要——”

“失手？”孔雀大明王打斷了他，“你們這麼多人圍毆我兒，你們把我兒按在地上打，八個人打一個。

現在他死了，你們說失手？”

她抬起一隻手。

金色的鱗片覆滿手背，五指修長，指尖凝結著暗紅色的光滴。

那光滴一滴滴落下來，落在碎石上，滋啦作響。碎石在融化，在汽化，在變成一縷縷黑煙。

煙中裹著蓮花的紋路，一朵一朵，一瓣一瓣，在荒原上鋪開。

全都是黑色蓮臺。

蓮臺從地面升起來，一瓣一瓣地展開。

每展開一瓣，金光就盛一分，暗紅光就濃一分。

蓮臺展開到七瓣的時候，直徑已經超過了十丈，將八部眾六人，將李霄辰等人全都罩在下面。

蓮臺邊緣垂下黑色的光幕，光幕上有金鱗紋路在遊動，像一條條細小的金蛇。

“我也失手了。”已經變成孔雀的老太婆陰惻惻的說，“我曾說，若傷我兒，便如傷我，”

第一道黑光從蓮臺中央炸開。

龍王首當其衝。赤紅長戟橫擋，三昧真火從戟尖炸開，撞上黑光。

可那黑光比三昧真火濃十倍，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黑光撞上赤紅鎧甲的一瞬間，鎧甲從胸口開始裂，裂紋蔓延到肩膀，蔓延到手臂，蔓延到長戟。

龍王退了三步，退到蓮臺邊緣，後背抵上黑色光幕。

光幕上的金鱗紋路貼在他背上，像一張燒紅的網。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赤紅長戟插在碎石裡撐著身子。

接著另外一道黑光繼續炸開。

“直娘賊，拼了！”

夜叉王撲上去，黑刀劈下。

刀身上的夜叉紋路炸到極致，黑氣裹著刀光切向孔雀大明王。

可那刀光還沒靠近，就被蓮臺邊緣的金鱗紋路吞了。

黑光亮了一下，夜叉王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後背撞上黑色光幕，黑刀脫手飛出，插在碎石裡。

他趴在地上，嘴角掛著血，手指摳進碎石裡，就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