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在教我做事?
第四百八十三章你在教我做事?
萬洲,子夜。
一枕黃粱,悠哉悠哉。
李霄辰睡得正香,忽覺眉心一涼,像有無形魂針,自眉心直透入腦。
他拼命想睜眼,卻發現眼皮重若千鈞。
剛想抬手,發覺四肢已不能動彈,整個像墜入什麼虛空。
冥冥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自九天垂落,一字一頓,如銅鐘撞響——
"魂兮離軀。"
"魄兮入夢。"
"搜魂大法,搜!"
“進我星河夢陣裡來!”
轟!咔擦!
李霄辰只覺神魂一輕,彷彿被人從軀殼裡整個抽了出來,捲入一片無邊的幽暗。
再睜眼時,已置身星河。
腳下無地,頭頂無天。
億萬星辰懸於四野,緩緩流轉,星輝交織成一條橫貫虛空的銀色長河,奔湧如雷。
而他自己的身軀,竟是半透明的,飄在星海之中,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李霄辰低頭,往腰上一摸。
電棍還在。
跟著他的魂,一起來了。
溫的,硬的,拇指一搭,便是開關。
他心裡那根弦,鬆了半根。
"醒了。"
星河盡頭,傳來一個聲音。
不高,不急。
卻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隨其聲息起伏。
李霄辰抬頭望去。
銀河的盡頭,一座白玉長亭懸浮於虛空,亭懸於星海之上,亭中一張棋枰,縱橫十九道。
棋枰之後,端坐著一道身影。
一襲白袍,廣袖垂落千丈。
白髮如瀑,垂入星河,髮梢所過之處,星辰生滅。
面目籠在一層星輝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睜開時如宇宙初開,閉合時如萬物歸寂。
他只是坐在那裡。
整條銀河,便在他面前俯首。
"李霄辰。"
那人開口,聲如大道綸音,震得萬星齊顫。
"此處乃搜魂之夢。夢中法則,由吾而定。"
"吾言,你當跪。"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垂落。
那不是氣勢。
是天。
是這整片星河,整個夢境,連同其中的萬千法則,一併壓了下來。
李霄辰的神魂之軀猛地一沉,魂體表面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紋,彷彿下一瞬就要崩散。
他的雙膝,彎了下去。
一寸。
兩寸,好你個香蕉芭拉。
但也就到此為止。
李霄辰咬碎了牙,喉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硬生生頂著那塌天般的威壓,一寸一寸,又將脊樑挺直了回來。
"我這輩子,"他咧開嘴,魂體的嘴角溢位絲絲魂光,"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呵呵!"
"算個什麼東西。"
白髮人眼中,從來都沒正眼看過李霄辰。
"好膽色。"
"只可惜,膽色救不了你。"
他抬起手。
只是抬手之間。
身後的星河,轟然升起。
億萬星辰離軌而起,在其身後凝成一尊橫亙天地的法相。
萬丈之軀,三首六臂,每一隻手掌都託著一條星光凝成的鎖鏈,每一條鎖鏈之上,都銘刻著封魂滅魄的遠古神紋。
法相睜眼。
六道目光如實質般釘在李霄辰身上。
"黃泉比良坂你去過,黃道神甲衣你也有了,你的本事,還不小啊。"
"李霄辰,你本不該是這盤棋上的人。"
"可你偏偏,一步一步,走到了'光明主宰'四個字跟前。"
白髮人的聲音沉了下去。
整片星河隨之暗了三分。
"那是這方天地的禁忌。神魔不可語,仙佛不可聞。你區區一介凡魂,連想,都不配想。"
"自封此念,退回人間,庚子之年尋一山嶺避世。此為你唯一的生路。"
"若再往前半步!"
他指尖輕點。
星河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星門山門。
父親李達林。
大哥李震。
紫發的瀟湘兒。
每一幅畫面的邊緣,都燃起了一縷蒼白的火。
那不是火。
是被人的因果即將被天地間某種神秘力量抹去的徵兆。
"你在乎的一切,都會因你這半步,灰飛煙滅。"
"連輪迴,都不留。"
星風獵獵。
李霄辰立在漫天星光之中,低著頭,久久不語。
白髮人靜靜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已經被按在掌下的蟲豸。
然後,他聽見了笑聲。
低低的,先是悶在喉嚨裡,繼而越來越響,最後,李霄辰仰起頭,放聲大笑。
笑聲撞在星河上,撞得萬星亂顫。
"我前世寫了八年撲街書。"
"啥也沒學會,就學會了一件事。"
"你竟然在教我做事?"
李霄辰緩緩抬手,反手,握住了腰間那根電棍。
"越說明,碰對了。"
白髮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短棍上,第一次,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掀起了驚濤。
"那是……天外之物?"
"你區區凡魂,怎可能將身外之物,帶入本尊的夢?不可能,不可能!"
李霄辰沒有答。
他只是將拇指,按在了那個凸起的開關上。
十萬伏特。
藍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開。
那雷光不屬於這方天地。
不入五行,不循陰陽,不受夢道法則所束。
它是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規矩。
在這搜魂之夢裡,它就是唯一的——
法。
"我說過。"
李霄辰一步踏出,魂體上的裂紋在雷光中寸寸癒合。
"棋子,也能掀棋盤。"
電棍揮出。
一道雷龍,橫貫星河。
第一道雷光撞上星光鎖鏈,六條封魂神鏈,應聲而斷。
第二道雷光貫穿萬丈法相,法相的胸口被撕開一道焦黑的裂口,億萬星辰自傷口中傾瀉而出,如血。
"不,怎麼會這樣!"
白髮人霍然起身,廣袖狂舞,千百枚白玉棋子自袖中飛出,化作漫天星辰,試圖穩住崩塌的夢境。
第三道雷光,已至。
它劈在白玉長亭之上。
長亭,攔腰而斷。
劈在棋枰之上。
棋枰翻倒,黑白棋子如暴雨崩落。
整片搜魂之夢,以李霄辰為心,開始寸寸碎裂。
星河斷流,星辰熄滅了又炸開,那尊萬丈法相發出無聲的哀鳴,三首齊低,六臂俱折。
白髮人立在崩塌的天地中央,白髮倒豎,星輝覆面,第一次發出了失態的怒吼,聲震殘夢:
"該死!李霄辰!"
"你敢壞我的星河星夢大陣!"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