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聖庭將啟,淨世重臨!
第二百六十六章聖庭將啟,淨世重臨!
“因為他記得。他記得這份親手獻祭的痛苦,記得這份罪孽。這痛苦太深,深到足以讓一個神甲衣之主放棄職責,轉而毀掉一切。所以,他選擇遺忘,將自己鎖起來。”
墨無鋒沉重地點了點頭,補充道:“太極人紋,是鎖,也是封印。太極人紋之刃,是武器,也是鑰匙。而那滴混源血,則是喚醒這一切的……引子。現在,引子爆了,鑰匙活了,被鎖住的人,也該直面他的牢籠了。”
話音未落,李無月手中的“鞘魂”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與遙遠虛境深處的某種存在產生了共鳴。
她腳下的幽冥黑船無聲地調轉船頭,朝著那片猩紅天穹的中心,那道連線天外殘月的微光光柱駛去。
“她要去哪裡?”披著冥衣的幽魂失聲喊道。
“回家。”墨無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嘆息,“回到‘魔族’的記憶裡,也回到……她兄長的識海中。”
與此同時,南荒赤峽。
當歸墟海上空那滴混源血炸裂成“我未死,魔族未閉”的血色箴言時,整個南荒的天空都暗了一下。
那輪本就殘破的月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蒙上了一層血紗。
紫衣少年猛地抬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彷彿有什麼沉睡了萬古的恐怖之物,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對面的沙丘上,歸無咎臉上的輕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他緩緩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片天地異象。
“聽到了嗎?紫衣少年。”他的聲音不再是嘲弄,而是一種莊嚴的宣告,“這是神諭!是聖庭對世間萬物的承諾!舊日的枷鎖即將崩斷,矇昧的凡人終將醒覺!”
“神諭?”紫衣少年握緊了手中的刀,刀鋒上還殘留著“命紋反噬咒”的詭異黑氣,“我看是妖言惑眾的鬼話!”
“鬼話?”歸無咎笑了,笑聲在寒夜中迴盪,“那你且看看,你的身後。”
紫衣少年心中一凜,猛然回頭。
只見百里之外,那三座邊城,此刻竟同時亮起了沖天的光柱!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種純粹由聖魂仰和願力匯聚而成的精神之光。
城中數十萬百姓,無論男女老幼,盡數跪倒在地,朝著歸墟海的方向,朝著那血月籠罩的天穹,五體投地。
“聖庭將啟,淨世重臨!”
山呼海嘯般的誦唸聲跨越百里之遙,清晰地傳入赤峽每一個殘兵的耳中。
那些剛剛經歷了同袍背叛、心神俱疲計程車兵們,臉上露出了迷茫與動搖。
他們不懂什麼是聖庭,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席捲天地的浩大聲勢,能看到那三座城池撼人心魄的景象。
他們的聖魂念,正在被侵蝕。
“你們燒得了屍體,卻燒不了他們心中的‘聖魂’。”歸無咎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勝利者的悲憫,“現在,‘聖魂’的源頭已經甦醒。紫衣少年,你用刀劍維繫的秩序,在這神蹟面前,不過是沙築的城堡。放下屠刀,皈依聖庭,你和你的人,尚有活路。”
“放屁!”一名斷臂的校尉怒吼道,試圖鼓舞士氣,“兄弟們,別聖魂他的!這都是陰陽魔族的妖術!”
然而,他的聲音在數十萬人的齊聲誦唸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甚至有幾名年輕計程車兵,眼神開始渙散,竟也跟著喃喃自語:“聖庭……將啟……”
紫衣少年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意識到,真正的戰爭,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人心裡。
陰陽魔族散播的不是毒藥,而是聖魂仰的種子。
而今夜,那來自歸墟海的異象,就是催化這些種子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的甘霖。
他可以斬殺成千上萬的敵人,卻無法斬斷一個人的念頭。
他緩緩舉起刀,刀鋒對準了遠處沙丘上那三盞幽幽的青燈,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他敗了,但南荒的脊樑,不能斷。
歸墟舟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無月的幽冥黑船已經消失在天際,但她帶來的衝擊,卻如海嘯餘波,反覆沖刷著三人的心神。
披著冥衣的幽魂將那張推演到一半的“魔族後之魔族”圖抹去,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看著墨無鋒,一字一頓地問道:“前輩,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墨無鋒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那道貫穿天地的微光。
那光柱的源頭,正是淵底虛境的所在。
“一切的關鍵,回到了原點。”柳如鏡介面道,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李無月是‘魔族’的記憶,也是李霄辰的罪。她的出現,不是為了與我們為敵,而是為了去‘喚醒’李霄辰。”
“喚醒?”披著冥衣的幽魂不解,“喚醒他什麼?讓他記起一切,然後呢?是讓他繼續履行神甲衣之主的職責,還是讓他因痛苦而毀滅一切?”
“這正是‘魔族’的賭局。”墨無鋒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初代’神甲衣之主,是世間最矛盾的存在。他的道智告訴他要封印一切,他的情感卻驅使他要毀滅一切。當年,他選擇了前者,將自己連同那份痛苦一同封印。而現在,‘魔族’的意志,透過李無月這個‘記憶烙印’,正在逼迫他重新做出選擇。”
墨無鋒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披著冥衣的幽魂身上:“這艘船是‘醒世器’,它能喚醒的,不只是被篡改的記憶,還有被遺忘的使命。但現在看來,讓真正的神甲衣之主醒來,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血星未墜,新船已至。
歸墟舟殘骸之上,那滴懸停於半空的混源血,如一顆凝固的猩紅琥珀,將所有光線與目光盡數吸入其中。
柳如鏡的劍尖魂火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反推,幽藍色的火焰搖曳著退回劍身,他手腕一麻,竟是再也無法寸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