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萬州聯盟權柄的主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萬州聯盟權柄的主人
“不——!”萬重山如遭雷擊,內心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跪倒在地,仰天發出嘶吼。
悲痛與絕望瞬間吞噬了他的道智。
也就在這一刻,甲板上那些躁動的血線彷彿嗅到了最美味的祭品,數條血線從他腳下的縫隙中鑽出,緊緊纏住了他的腳踝,要將他拖向舟底深處的龍骨。
上方的李霄辰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股異常的能量波動。
他臉色一變,身形如電,疾衝而下。
背上人紋沿著他的手臂悄然浮現,化作一道血色利刃,精準地斬斷了纏繞在萬重山腳踝上的血線。
可當他扶起萬重山,對上那雙眼睛時,心中卻是一沉。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深處,已然浮現出一抹與他此前所見的萬洲盟主殘魂如出一轍的瘋狂執念。
“貪念如根,植於神魂,斬是斬不斷的。”
鳳無衣那虛幻的殘念在他耳邊低語,“除非……用火燃盡。”
燃盡?
李霄辰看著狀若瘋魔的萬重山,又抬頭望向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曜石棺,再聯想到剛剛韓九淵眉心被點燃的祖印,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形成。
被動防守,永遠無法解決問題。
這艘舟,這口棺,萬洲盟主的異變,父親留下的謎團,以及紫衣少年背後那個所謂的“金色神甲衣”,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源頭。
與其被這艘舟慢慢侵蝕,不如主動掀開它最深的秘密!
一念及此,李霄辰他不再猶豫,並指如刀,猛地劃開自己的手腕。
殷紅的鮮血頓時湧出,這並非普通的血液,其中蘊含著混元真意與逆命之力,是獨一無二的混源血。
他任由鮮血滴落,精準地灑在身下那條貫穿整艘舟船的龍骨之上。
與此同時,他眉心的逆命之痕大放光芒,以自身為引,悍然引動了深藏於舟體之內,那屬於遠古七位神甲衣之主的七道禁咒殘音。
嗡——!
混源血與龍骨接觸的瞬間,整艘歸墟舟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那口沉寂了萬古的黑曜石棺,在七咒殘音的共鳴與混源血的澆灌下,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厚重的棺蓋,開始緩緩震動。
那一道幽藍火焰並非凡火,而是淬鍊了三十載怨念與不甘的命權殘魂,它無視了紫衣少年周身護體的渾厚靈力,如一道無形的楔子,徑直釘入他的眉心識海。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紫衣少年喉間迸發,他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臉上青筋暴起,雙目瞬間佈滿血絲。
那不是肉體被灼燒的痛楚,而是神魂被撕裂、記憶被強行侵染的根源性劇痛。
三十年前,他以為自己憑藉過人天賦與無上機緣,贏得了上古神器萬州聯盟權柄的認可,一步登天,成為執掌衡命司、代天量命的尊者。
今日方知,那所謂的“認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寄生。
他不是萬州聯盟權柄的主人,而是它的第一個、也是最珍貴的“祭品”。
三十年來,他每一次動用萬州聯盟權柄“量天命”,衡量的都不是天地,而是他自己的壽元與神識。
那一道道被他劃定、看似威嚴無上的“命格”,實則是從他生命本源中抽離出的力量,透過萬州聯盟權柄這個“代行器”,源源不斷地輸送向虛海深處,餵養著那隻由第七道命權令所化的金色神甲衣。
他畢生的榮耀與權柄,竟是建立在一個自欺欺人的謊言之上。
這股殘魂,正是萬州聯盟權柄最初的主人,那位被他取而代之的“前任”所留,此刻被棺中“人魂”的氣息引動,挾著滔天恨意,前來索命!
識海內,幽藍火焰瘋狂燃燒,幻化出一張扭曲的面孔,無聲地嘲笑著他的愚蠢。
紫衣少年只覺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寸寸啃噬,連思維都開始遲滯。
就在紫衣少年陷入生死危機的瞬間,舟首的李霄辰眸光深邃如淵。
他早已洞悉一切,那所謂的萬州聯盟權柄,不過是第七道命權令為了更好地隱藏自身、汲取力量而製造出的一個華麗囚籠。
真正的黃道宮本位,是那隻金色神甲衣,以及寄生於歸墟舟之上的門心。
他沒有半分遲疑,指尖悄無聲息地劃過舟心印。
一縷金中帶紫、蘊含著無盡生機的混源血,如遊絲般滲入其中。
這滴血並非去對抗,而是去“喚醒”。
嗡——
歸墟舟的震顫驟然改變了節奏。
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外力衝擊的劇烈搖晃,而是轉變為一種富有生命韻律的搏動,彷彿一顆沉睡了萬古的巨獸心臟,開始緩緩跳動。
龍骨上盤繞的血線,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舟體深處傳來的一陣低沉的飢餓嘶鳴。
鳳無衣的殘念在李霄辰的識海中發出一聲驚疑:“它在……模仿黃道宮本位?不對……它在模仿‘第七感’!它活過來了!”
這第七感的共鳴,跨越了無盡的虛空。
遠方,那片死寂的黑暗深處,由無數符文與殘破法則熔鑄而成的金色神甲衣,瞳孔猛然一縮,隨即張開!
那並非生靈之眼,而是一種冰冷、機械的開合,每一次搏動,都讓周遭的虛空泛起漣漪。
緊接著,一聲與棺中“李霄辰”一模一樣的、毫無感情的笑聲,從金色神甲衣的黃道宮本位傳出,跨越空間,與歸墟舟上的嘶鳴形成了完美的共鳴。
一艘是“黃道舟”,一隻是“黃道宮本位”,在李霄辰這滴混源血的催化下,這對被分離的共生體,終於重新建立了聯絡。
“父親!”
萬重山雙目赤紅,跪在冰冷的舟底甲板上,死死盯著石棺上那一行早已乾涸的血字——“兒,勿尋我。我已非我。”他不懂什麼聖庭獻祭,不懂什麼門心寄生,他只知道,棺材裡躺著的是他的父親,那個曾經頂天立地、教他刀法的男人。
“我不信!只要魂魄還在,我就要帶你回來!”
悲憤與執念燒燬了他的道智。
萬重山猛然拔出腰間那柄刀身佈滿裂紋、煞氣沖天的斷淵刀,用盡全身力氣,一刀斬向離他最近的一根狂舞血線。
他要斬斷這束縛父親的邪物!
“噗!”
刀鋒犀利,血線應聲而斷。
然而,斷口噴出的並非鮮血,而是無數張牙舞爪、細如飛蠅的渺小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