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穿過絕望的嘆息之牆
第二百零七章穿過絕望的嘆息之牆
槍尖所至，那堵連柳無塵和赤心子都感到絕望的嘆息之牆，竟被電光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李霄辰率先穿過缺口。
柳無塵與赤心子緊隨其後。
在他們衝出的一剎那，身後的夾縫世界轟然內爆，徹底歸於虛無。
三人踉蹌落地，發現自己已回到了星隕禁地的外圍。
天空依舊是那片熟悉的天空，但三人的心境卻已天翻地覆。
赤心子收起斷戟，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霄辰，這個曾經他欲殺之而後快的青年，隨即對著他深深一拜：“老夫赤心子，為火雲谷三萬冤魂，也為自己先前的愚昧，向你致歉。從今往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他明白了，李玄霄當年的選擇，和今日李霄辰的選擇，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為了守護，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
柳無塵則走到李霄辰面前，神情複雜地看著他：“你……都想起來了？”她指的是瀟湘兒最後的記憶。
李霄辰點了點頭，我們……都被騙了。”
柳無塵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她苦心謀劃三百年，自以為掌控一切，到頭來卻也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冷靜：“黑蓮……那記憶中的黑色蓮花，是‘往生殿’的標誌。”
“往生殿？”李霄辰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一個比任何宗門、皇朝都古老的存在。他們不爭霸，不顯世，只信奉所謂的‘絕對天命’。”柳無塵緩緩道，“他們像一群幽靈，遊走於歷史的陰影中，修正他們認為‘偏離’的命軌。傳聞，巡命司的韓無咎，早年就與往生殿有過接觸。三百年前，我封印瀟湘兒魂魄時，就曾感到一股隱晦的力量在窺伺，想來就是他們。”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韓無咎為何能動用大陣強行修正氣運？
為何柳無塵的禁術會被天道排斥？
因為背後有一隻更龐大的黑手——聖庭黃道宮，在借天道之名，行竊天之實！
李霄辰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
“我要找到她。”李霄辰抬起頭。
他的身上，承載了兩個人的命運，揹負著一個更沉重的承諾。
柳無塵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欣賞：“好。既然天道不可信，那我們就……逆了這天，毀了那殿！我陪你走一趟。”
赤心子也甕聲甕氣地說道：“算老夫一個！我這把老骨頭，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敢自稱天命！”
遠方天際，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在三人的身上。
聖庭教尊的身影隨著空間裂隙一同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枚封印了星隕爐的青銅符印，也如夢幻泡影般，不見蹤跡。
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驟然散去，狂風重新呼嘯，捲起焦土上的塵埃。
先前被盟主偉力凝固的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恢復了流動。
李霄辰僵立在原地，高舉的雙手保持著要躍入爐心的姿態。
爐沒了，他畢生所求的目標，他準備以身獻祭的終點，就在他眼前被一個無法理解的存在輕易抹去。
那股強行運轉太極神紋，融合了星隕爐火、韓無咎命火與自身混源之血的狂暴力量，在失去了最終的宣洩口後，如同一頭被斬斷了前路的絕世兇獸，在他體內轟然回撞！
“噗——”
一口黑血噴湧而出，帶著點點金色的火焰碎屑，灑落在龜裂的大地上，竟將焦土灼燒出一個個深坑。
李霄辰眼中的金焰瞬間黯淡，彷彿被狂風吹滅的燭苗，身軀劇烈搖晃，那剛剛以焚身之痛強行重塑的神橋雛形，在這股恐怖的回溯之力下，寸寸崩裂。
“不好！”赤心子最先反應過來，他扔掉手中的斷戟，一個箭步衝到李霄辰身邊，伸手欲扶。
可他的手掌剛一觸碰到李霄辰的後背，便被一股灼熱與陰寒交織的混亂氣勁狠狠彈開，虎口一陣發麻。
“他的經脈……全亂了！”赤心子駭然失色。
他能感覺到，李霄辰體內此刻就是一個即將炸開的烘爐，三種性質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的力量正在瘋狂絞殺，互相吞噬。
這比之前引火入髓還要兇險百倍！
之前是主動煉化，現在是被動反噬，前者是駕馭，後者是失控！
柳無塵亦飄然而至，她秀眉緊蹙，素指凌空一點，一道柔和的青光試圖探入李霄辰的眉心，想要穩住他即將潰散的神識。
然而青光剛一靠近，就被李霄辰眉心處那枚與太極神紋共鳴的命火碎片焚燒殆盡。
“沒用的。”柳無塵收回手指，聲音清冷而凝重，“韓無咎的奪運訣歹毒無比，那縷命火碎片看似是機緣，實則是跗骨之蛆，它在引動星隕爐的殘火，以李霄辰的靈臺為戰場，爭奪主導權。再加上盟主突然抽離了爐心本體，導致力量失衡……他正在從內而外地崩潰。”
李霄辰單膝跪倒在地，身體的劇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魂被撕裂的空洞感。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迴盪著無數重疊交錯的聲音。
“小心……真正的雅兒公主……”這是瀟湘兒最後的叮嚀，縹緲而憂傷。
“真正的雅兒公主，早已不在人間……”這是聖庭教尊威嚴的斷言，冰冷而決絕。
兩個截然相反的結論，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撕扯著他最後的理智。
雅兒公主到底是誰？
為何一個說要小心，一個卻說已不在人間？
難道……瀟湘兒騙了他？
還是說，聖庭教尊的話裡另有深意？
“……你門為何封印它？這火，本就是開啟黃道宮的鑰匙……”這是他自己剛剛的質問，此刻聽來卻充滿了諷刺。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鑰匙，卻連門在何方都不知道，就被一個更強大的“守門人”沒收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