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腳指頭能扣出樓了
原本，周桐是可以控制身體的。
他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年幼的身體去自己去過的任何地方。
但沒有去過的地方，比如學校廁所後面那個黑暗恐怖的深坑，比如傳說中學校鬧鬼的老廁所，比如滿臉兇相，鼻子常年紅彤彤，特別兇的數學老師辦公室。
因為各種原因，他小學的時候沒有去到過這些地方，後來畢業也沒有機會了。
在這段記憶裡，每當周桐操控身體走到這些從沒去過的地方的時候，整個身體就會自動退後。
就好像突然跳出來一個派蒙，在耳邊用惡魔般的低語告訴你：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但曾經去到過的，記憶裡有的畫面中，周桐可以操控身體隨意的遊蕩。
可是這時候，突然就不行了。
他記憶裡，沒有這個小女孩。
而此刻身體，也沒辦法再控制了。
周桐的意識，就像一個旁觀者，漂浮在兩個瘦小背影的上空。
“你好呀！”
八歲的周桐，手撐在膝蓋上，微笑著詢問哭泣的小女孩：“你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你被媽媽打啦？我也經常捱打，不過是我爸揍我。”
“沒事啦，不用傷心，每次挨完打都會有糖吃。”
小女孩抬頭瞪了一眼周桐，也不哭了，轉身就走。
小周桐得不到回應，性子也是個倔強的，直接不回家了，就跟著小女孩。
“你幹嘛跟著我。”
小女孩兇巴巴的，像頭會吃人的小老虎。
她齜牙咧嘴的瞪著周桐：“再跟著我，揍你。”
小拳頭伸出來在周桐面前晃了好幾下，小虎牙露出，沒有半點威懾力。
於是繼續跟著，也不理會小丫頭的威脅。
但很快小周桐就不這麼想了。
繼續跟著小女孩的周桐，被按在打碎的混凝土旁，一拳一拳被揍的鼻青臉腫，小女孩坐在周桐胸口摩拳擦掌：“你服不服！”
“服了！”
“你還敢跟著我嗎？”
“敢！”
從小到大，周桐的性格就一個字，楞。
全小區最著名的愣頭青，周圍鄰居談到周桐的時候都是這樣子的：“你知道嗎？周師傅家那個大的，對，就那個楞娃，給他班主任茶杯裡撒尿。”
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覆，小姑娘突然語塞。
然後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周桐鼻子上。
“你懂個屁，你爹打完你會給你糖安慰你，那是你犯錯了。”
“可有些人，他打完你還得讓你跪著給他道歉。”
“不跪就是不服，還得再接著打！”
周桐梗著脖子抬頭：“我幫你啊！你去區三小打聽打聽，我是四班的周桐，我在初中有哥們，我給你報仇！”
正在流鼻血，且被小女孩死死壓制的模樣，還能叫囂出這麼中二的話，周桐的意識感覺年幼的自己，有些蠢的太過分了。
“你連我都打不過，還幫我，你懂個屁，你都不認識我。”
小女孩揉著拳頭站起身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揍周桐的時候，她的拳頭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看著逐漸消失在夕陽下的小姑娘的背影，周桐快步追上去：
“你也在附近上學嗎？我為什麼從來都沒見過你。”
“小鬼，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你有點像電影裡的女俠，有點酷誒！”
“滾啊，你幹嘛一直纏著我？”
“你好漂亮，比我全部的女同學都長得漂亮！”
“你還挺坦誠！”
小女孩走了，周桐無奈的聳肩，揹著書包孤身一人回了家。
他從小就是個自來熟，對誰都能聊得來，面對剛認識的小姑娘也沒有什麼忌諱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似乎總是激怒對方。
得益於這種性格，剛剛轉校，周桐就在班裡打成一片了。
初來市裡，很多東西在周桐的眼裡都充滿著趣味。
對於周桐漂浮在半空中的意識來說，這條小巷十分熟悉，充滿回憶，但對於八歲的周桐來說，他才剛剛發現這條秘密的近道。
第一次發現這條巷子能回家，還是個撿垃圾的婆婆帶著他走的。
那天周桐因為多買了一個肉包子，不夠回家的路費了，害怕回家晚捱罵的周桐，坐在公交站臺抱著書包悶悶不樂。
撿垃圾的老婆婆看到他，貼心的給他拍去了屁股上的灰塵，問了他地址，帶著他穿過這條無人的巷子，又經過一片廢棄的工地，重新回到路面上的時候，只是拐了兩個彎，就到家了。
對於周桐來說，這個發現是極其震撼的。
這意味著他平時可以多省下一點錢。
周桐的意識就在半空中保持翹著二郎腿坐靠在空氣裡，看著年幼的周桐告別小姑娘，揹著書包顛兒顛兒的一路小跑。
記憶開始扭曲變幻，馬上就來到了第二天。
“你又跑來這裡哭嗎？”
放學揹著書包的周桐，一跳一跳的進了小巷子，走了一會兒前面就開闊起來，廢棄工地出現在面前。
今天的小周桐似乎很開心，早早就出了校門往巷子裡跑來。
周桐沒有這段記憶，不清楚這段記憶是不是真的，因此想不起小周桐的想法。
但畢竟是自己的小時候，周桐覺得小周桐應該是很期待和小姑娘見面的。
學校裡的同學，雖然表面上跟他玩的很好，但私下裡總是有人嘀咕，說周桐是鄉巴佬，什麼都不知道，說起話來都帶著一股子土味。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都是小學生，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這種東西。
這導致周桐現在有些不太敢跟很貼心的玩伴聊村子裡的趣事了。
有些憋的慌。
於是他今天特意直接抄近道，想看看小丫頭在不在。
一個陌生的朋友，可以無所顧忌。
主要是，她真挺漂亮的。
非常漂亮！
聽到周桐聲音的小丫頭從工地廢物直起腰來：“受氣包啊，你又來捱揍了？”
周桐憤憤的抓緊書包帶：“不要亂給別人起外號，愛哭鬼！”
小丫頭低著頭又在廢物裡撥弄，懶得搭理周桐，只是很酷的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離開：“這裡是我的地盤，滾！”
周桐沒動！
嘶～
小丫頭不耐煩的直起腰，這小崽子怎麼就打不服呢？
她抄起一根鋼筋，另一頭被什麼東西削尖了，她摩挲著尖銳的一頭，表情古怪的望著周桐：
“你說這東西扎進成年人的大動脈，他能不能死？”
周桐撓了撓耳朵：“你說什麼？”
小丫頭嘴裡露出古怪的笑意：“我說這東西……”
“不是，上一句。”
“這裡是我的地盤，滾！”
周桐點頭哈腰：“好嘞姐姐，您忙，拜拜嘞！”
說罷，轉身就跑。
然而，剛準備開跑，周桐腳尖就踢到石頭，重重摔倒在地，剛爬起來，啪的一聲又撞到電線杆，暈頭轉向的轉身，又踩到一根生鏽的鐵鎬，實木的把兒結結實實的給周桐臉上來了一記。
空中虛幻的周桐連連嘆氣，一臉羞恥的看著幼年的自己，又看了看提著鋼筋，嘴角憋不住笑意，可臉上卻在瘋狂裝酷的小丫頭。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