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7章 一個問題
那個由思維去構想而成，不可能戰勝的敵人，在揮著武器襲來的過程中突然就消散了，來的突然去的也很突然，像是紙老虎的裝腔作勢，可又確實還殘留著一些由九位格帶來的威脅氣息。
夜林原地愣了幾秒鐘後挑了一下眉毛，懷疑這是不是虛幻之路最強大的能力體現。
九位格的虛幻，所呈現的力量確有幾分更高境界的影子，展露出非常可怕的一角，但是因為他這尊真實的九位格就在這裡，真假不容，所以虛幻的呈現自然而然的破滅。
虛幻，意味著對立於現實宇宙的真實，然後他持有的規則之路，存在之路，都有對真實的映照，所以虛幻的敵人是不成立的，更不可能達成九位格這一前所未有的層次。
“如此一來，虛幻倒是有些像渾沌，能映照其祂位格之力。”
夜林現在的狀態嚴格來說其實是八位格，昏黃和暗紅交織的世界尚未落至真正的位置，最後的一步還未跨過，但是他知道不能轉身回頭。
當然回頭路硬要說有那也是真有，處於七位格狀時態，夜林就對未來的局面有著百分百的信心，能開闢未來，延續時間，現在八位格加身，更強大了許多，轉身回家也沒問題。
只是考慮到其祂位格們對更高且唯一境界的痴迷和瘋狂，夜林覺得自己轉身就走的話，那群傢伙能當場詐屍，墳頭冒黑煙，友好和平的問候他。
也就是說，他身上其實還承載著其祂位格們對更高境界的期待。
他自己也對那更高的境界，有著一份期待。
旋即，夜林就要將終末的本質進行最後一步相合，達成最巔峰的九位格之身，然後他又想到了什麼，摸了摸下巴，稍作遲疑後，抬手探向過去的時空，把專業戶偉大的意志給薅了過來，還有一些問題想問。
“……”
偉大的意志那張年輕冷峻的臉龐此刻黑的像阿斯特拉滿院子瞎刨坑的爪子，無比惱火，快要氣炸了，頭髮幾乎根根豎起，怒目圓瞪，然後看到夜林的九位格異象後又只能一忍再忍，天大的怒火也得往肚子裡吞。
終末之主都被祭掉了，祂自己這種精神分裂症更要小心，說不定一指戳下就要毀滅。
和夜林真正碰面交手的時間並不多，但偉大意志覺得自己快要被折磨出人性了。
祂本來準備一直留在最初的時間，擷取一些來自宇宙本身的造化，還有新宇宙誕生時那貫穿古今未來的力量，能帶來巨大的好處，故而一直沒有離開，結果沒曾想快要到關鍵時刻了，宇宙都在悸動，又被夜林給薅過來了。
夜林指了指在各種概念上都呈現出巨大殘缺的虛無，道：
“我要開始了，你覺得我應該注意些什麼。”
“你還真是個新手啊，九位格淨唬人麼。”偉大的意志在內心咆哮，沒真正說出來。
不過夜林還是讀懂了那一瞬之間的情緒變化，攤手道：“這一境界雖然被稱之為創世位格，但目前只有你完整使用過創世的力量。”
偉大的意志用一種彷彿從牙縫中擠出的聲音：“創世位格的本質，擁有這方面的知識。”
祂已經完全搭建不起和創世之路的聯絡，如今，只剩下曾經執掌過創世之路的這一淺淡的因果聯絡，就像是買東西花出去的錢，在過去那錢的確是屬於祂的，現在不是了。
夜林拿走了祂的錢，還沒賣給祂東西，是搶的。
“我知道有相應的知識，我是想問，在你的角度來說，未來的藍圖應該怎樣繪製，注意什麼。”
一句話直接給偉大意志問沉默了，但這一次不同，不是鄙夷夜林對於創世知識的匱乏，而是有些驚訝於他對創世角度的思考。
夜林隨口道：“創世這一行為，會遵循著規則的力量，但總體來說，就像是九大位格一起構成的框架，一切可能性都在其中發生……無論看起來有多麼離譜，多麼誇張。”
“我在想，能否為新宇宙新增一些新的元素，在框架之內，看似已有的，卻不在九大位格之中的新元素。”
輕飄飄的話語落在偉大意志的耳朵中卻不亞於混沌驚雷，閃過震驚的神色，祂立刻知道夜林要做什麼了，然後毫不猶豫問道：
“你該不會是想創造第十種位格之路？”
祂在思維中劃過亮光，一下子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傢伙不是在擺爛，也不是新手無知，他其實是有著一種非常可怕的野心。
沒錯，一切變化皆在九大位格的框架之內，無論對新宇宙有怎樣的修改，又如何在舊宇宙的混亂中點亮新的火花，毀滅，新生，時光長河，最初的時間等等，全部都在九大位格的框架之內。
包括思維中的敵人，其上限也就是九位格加身，宇宙的力量無法具現出超越九位格的幻想。
那麼在框架之內，有什麼是看似已有的，卻又能徹底超越九框架的屬性呢，現在夜林給出了可能的答案，就是創造第十種位格。
偉大的意志深深凝視著夜林，片刻後，祂才深深嘆息：
“你的想法很有創造性，但我沒法給出你相關的經驗，但以我的角度來說，這很值得期待。”
“超出九框架的第十種，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創造，造物之主。”
無論過去怎麼打生打死，即使被夜林毀滅形體又剝奪位格本質，偉大的意志也只是在武力上折服，如果給祂機會，祂還是想帶著本源宇宙化身超級泥頭車，一頭撞向終末虛無。
然而現在，偉大的意志才忽然對夜林，對他不可思議的想法，有了一些心悅誠服的感覺。
隨後，偉大的意志轉身望向終末那道殘缺，緩緩道：
“我在過去的創世，是在近乎無屬性的狀態下，用豐沛的力量劃開了時間長河，打造了萬物的胚胎，群星從我的指縫中流淌，眾神和權能的輝光構造了世間萬物的所有。”
“但是你要做的不一樣，基於你的理想，那麼在新宇宙的框架中，你必須把舊宇宙的一切物質，精神，文明，資訊，全部轉移到新宇宙，從而延續全新的時光長河……當然這只是個概念，你我應該都懂。”
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祂又看了一眼，防止這傢伙真的萌新，聽不懂。
“我要提醒的是，這種所有屬性的搬遷，接續新宇宙的剎那，就像是河水湧入新的河道，在這個過程中必然發生舊宇宙的歷史磨損，或許會有歷史殘缺，有文明墜落。”
“所以你要想辦法儲存所有的歷史，或者接受那未知的，必然的磨損……儘管在我看來，那微不足道，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小小犧牲。”
“還有一個問題……不，沒有了。”
偉大的意志搖頭，那個問題被壓了回去。
當然，這種表現自然沒能瞞過夜林的注意力，瞥過去一眼，道：
“有事就說。”
偉大的意志繼續搖頭，然後前所未有地笑了一下，道：
“那個小問題無關新宇宙也無關舊宇宙。”
然後在夜林具有壓迫力的注視下，偉大的意志還是開口了，道：“域外宇宙，你準備如何做。”
祂知道夜林把域外眾神和域外的所有生命世界都給保護，收藏了起來，未來定然要給那些世界一個去處。
一併放至到新宇宙麼，倒是也可以，真正的宇宙範圍大到無邊無際，許多生命行星附近一大片超巨型星域都不會有第二個生命世界。
把那些域外的生命世界放至新宇宙，就猶如抓起沙灘上的沙子拋向大海。
至於域外眾神，更不足掛齒，即使是祂現在跌落了位格，也看不上那群神靈層次的存在，更何況是即將九位格加身的夜林。
他如果想的話，只要一念而已，域外眾神集體變成超短裙的白毛蘿莉也不是問題。
“我自然有考慮。”夜林點了一下頭，旋即，昏黃和暗紅交織的世界，開始往他的本尊墜落。
真相皆在他眼中，偉大的意志應該是臨時編了一個理由，祂剛才真正想提的問題恐怕不是這個，夜林對此稍微留心了一下。
最後，偉大的意志在一片光影扭曲中消失，九位格降臨的力量不是現在的祂能夠靠近的，接觸一縷洩露就能神魂俱滅，最後離開時的那一刻，祂的眼底似乎閃過了一道古怪的神采，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好事。
神秘空間，象徵著九位格的九座高山全部崩塌粉碎，然後宛若殞落的天空巨人，一起傾倒向最中央的位置，每一塊炸開的石頭都銘刻著耀眼的光輝，附著著相應位格的至高法則，互相碰撞時會濺射耀眼的火花。
九座位格山嶽傾倒崩塌，雲霧劇烈翻湧，彷彿這片空間也在走向最後的終末，它們匯聚堆積在中央的區域，堆積成一座更為散亂的狀態，位格層次的至高的法則以一種看似混亂的狀態交織著，像是一片世界顛覆的廢墟。
夜林出現在了這裡，對九座位格山嶽的變化並不意外，旋即，在他的平靜的注視之中，所有的山嶽碎片和至高法則都化為燦爛的光粒子，整片神秘空間都因此充斥著神聖的霞輝，光粒子呈風暴狀淹沒了他的本尊。
“原來如此，這裡是最初時間的一小塊碎片，是九位格的一種化身。”
同一瞬間，拎斧頭開闢樹屋，已經進入收尾階段，正在搞裝修的賽麗亞微微一滯，然後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天空，目光像是穿透了厚重的雨雲。
天國的雷米心中瞬間狂跳，正在書寫的日記直接錯了一個符號，迅速和一旁的元素女神普希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想法。
夜林，應該是邁出了九位格的那一步。
………
“原來這就是虛幻之路奪走的終末。”夜林低語，他的神體覆蓋著一道道邪異的，扭曲的裂縫，噴薄著末日的能量，深邃到像是要直接將他給直接撕裂，摧毀他現有的狀態。
這的確給他造成了一定的麻煩，九位格加身時一度讓他進入了幻覺般的世界，意識無知，然後終末的力量在軀體中蔓延，要摧毀他的根基，但很快就被鎮壓下去，未能形成氣候，徹底磨滅了位格融合產生的剝奪。
神體的傷口在癒合，九位格的本質盡皆加於一身。
由大量扭曲符號和蠕動線條構成的眼睛，深邃到像是連結著沒有盡頭的深淵。
規則神鏈神聖璀璨，億萬束金光綻放，化成釐定萬物的骨骼和血管，更有一塊看似樸實的石板光影朦朧，出現在夜林的身後，上面似乎刻寫著無窮無盡的文字。
從心臟中迸射而出的無盡熱量和滾燙的血液，是一切能量的總和，浸潤著互相摩擦的位格。
宇宙的輪廓恢宏浩大，每一道看似微小飄渺的痕跡，都是一條偉大的星河，群星的光點藏匿其中，構成無數文明最基礎的物質世界。
一束在思維深處永不熄滅，純淨純粹的光輝。
三層世界是對輪迴的詮釋，莫比烏斯環的無限符號印在宇宙框架的深處，也構成夜林不朽的靈魂。
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在深處到處都是層疊扭曲倒映的鏡面，一剎那具現出無數個自己。
終末的昏黃和暗紅蟄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又無所不在，血色脈絡攀爬著所有，又有慘烈的異象凝成另一幅模糊的人形異象。
混沌，則是夜林本身。
最後，夜林走向了那道在各種概念上都呈現出恐怖殘缺的虛無，真正的目的地在那裡，本源宇宙或者說舊宇宙，其實在祭掉終末之主後依然在緩緩前行，掙扎在乾涸的時間河道。
末日的危機被解決，但是“未來”這一概念還未真正塑造，夜林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去滋潤，去強行擴充套件那一段已經沒有的距離。
曾經一小段真實宇宙，無盡的星輝，從夜林的胸口位置破開，像是刺穿了他的神體，其實是他用自己的本尊去延續已經消失的時間。
不過伴隨著夜林成功晉升九位格，驚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一直存在的，連位格力量都能吞噬的虛無，像是突然擁有了害怕的理智一般，無聲無息之間往後收縮，從而在本源宇宙之間再次出現了一段距離。
不過這不是夜林想要的，還遠遠不夠，他一步跨越進虛無，然後就在這一剎那，他的思維中瞬間閃過了一道亮光，終於讀懂了偉大意志離開時那道詭異的眼神。
“臥槽，我沒準備啊。”一個念頭閃過。
一個嚴重的問題……創世之後的第一句話，來自偉大造物主的宣言，應該說什麼。
夜林幾乎呆滯，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考慮，一心只想著趕緊晉升然後劈開未來，創世之後事情還有很多，足夠他忙活相當長一段時間。
“嘶……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