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葬禮與消化魔藥
貝克蘭德郊區，遠離喧囂市區的平原和森林交界之地，在一片廣袤的農業田地中有一座貴族莊園。
本該是美好田園、鄉村風光的氛圍，但今天卻變得肅穆莊嚴。
風不知道吹向哪邊。紛亂的枯葉左右飄零。
路易斯原本寬鬆的黑色長袍緊貼在他的身軀之上，他的言語穿透了這沉重的氛圍，迴盪在風聲之中。
“親愛的朋友們，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裡，共同緬懷和告別一位特殊的人，他在我們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我們將永遠懷念他。”
莫里先生的遺體被封在一副棺體純黑，棺面有銀色星月點綴。
幾位黑夜教會的教士正在旁邊低聲誦唸女神的恩典。
前來參加祭禮的人們都穿著深色的便服，被狂風帶來的雲層讓陽光的照射不再明亮，讓原本就接近日落昏黃的光線更加晦澀。
眾人筆挺地像是一支列隊等待計程車兵，在暴雨狂風中等待即將來到的號令。
眾人就圍繞在這樣一個木質小匣子旁，一個人的完整一生就被塵封其中。
“人的一生是一場旅程，而今天我們在這裡慶祝的是這位特殊旅者的生命，他的離去讓我們感到悲傷，但他的回憶將永遠留在我們心中，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存在，今天，我們要送別這位朋友，相信他將進入黑夜女神的神國，去開啟新的美好的生命之旅！”
“女神在上，庇佑此靈魂”
路易斯就在這樣的葬禮中吐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愛思麗雅夫人抱著丈夫的遺像，同每一個前來弔唁的賓客交談言謝，或悲傷或好奇或躍躍欲試或不懷好意，愛思麗雅夫人都表現遊刃有餘。
她優雅大方的氣質並沒有因為悲傷而折損太多。
雖然大部分賓客並不覺得她有多麼悲傷。但有些憤懣的年輕人卻被身旁的老人拉住，他們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真正的悲傷是哭不出來的。
葬禮結束後，人群一個接一個散去，就像退去的潮水一般，黑色的海水消去，沙灘上的痕跡也被掩埋，毫無痕跡。
路易斯靜靜地收拾著自己的物品，艾米裝作是一隻普通的寵物貓蹲在他腳下。
“今天真是感謝您的到來與繁忙，您確實稱得上是最好的司儀。”
與黑夜教會的幾名教士交談完的愛思麗雅夫人走到路易斯身邊，蹲下身子摸了摸他腳下的貓。
愛思麗雅夫人的手法很專業，動作嫻熟，準確地避開了貓咪所有敏感的地方。
她似乎養過很久的貓。
“夫人客氣了，這是我為司儀的本職。”
“如果莫恩還在，你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她從身後的管家那裡接過一個禮盒，遞給了路易斯。
路易斯能感覺到其中沉甸甸的重量。
“我的故鄉流傳著這樣一個說法：人的一生會死亡三次，第一次是在他的心臟停止跳動的時候，這是生命的結束，第二次是在舉行葬禮的時候，這是社會意義上的結束。”
“第三次，則是當最後一個人徹底忘記他的時候。”
“您的丈夫應該很愛您吧，這枚項鍊聽說是他親自跟匠人學了半年才製作出來的。”
這件事情並不是秘密，畢竟一個貴族跟一個匠人學習，足以被自詡體面的貴族們談論許久。
愛思麗雅一愣，眼神中湧現出悲傷，神色不再精緻優雅，像是從中世紀莊嚴厚重的油畫變作了光彩豐富的水彩印象。
她的感情不再收斂，而是湧現出來，悲傷如同洩出的洪水，再難以收住。
“抱歉，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去忙。”
愛思麗雅匆匆離去，她並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表情。
路易斯沒有回應，而是看向愛思麗雅夫人剛剛站立的地方旁邊，肩挨著肩的距離。在普通人難以看到的視角中，一個三十餘歲的穿著常服便衣的男士正惆悵的看著愛思麗雅離開的方向。
靈性湧動，路易斯用一件非凡物品製造了一個透明的隔音結界。
“愛思麗雅很喜歡那副項鍊嘛！看來我的眼光不差啊！”
男士已經儘量用歡快放鬆的語調去跟路易斯交流了。
但路易斯還是能感覺面前這人的悲傷。
“平時說著不喜歡，怎麼都不戴出去，我還以為她早扔了呢”
男人嘴裡嘟囔抱怨著，但眼裡滿是愛意。
“啊，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死了之後還能突然醒過來，大概是小哥你的非凡能力吧。”
男人的目光中帶著狡黠，看出來是一個很外向的人。
“雖然以前聽我爸媽和叔叔提過，但親眼看見，還是很神奇啊！居然能讓我這個靈魂在世間停留！”
貴族知道非凡者的存在，並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喚醒我是有什麼事嗎？難不成單純是跟我聊一會兒天嗎，哈哈。”
男人看著路易斯，想得到答案。
“只是興趣使然，而且這也是我這個祭禮司儀的工作。”
跟這個男人聊天很舒服，這大概是天生的魅力吧，路易斯反正是做不到和一個陌生人聊得這麼起勁的。
在社死和戰死之間，臉薄純情小郎君路易斯必然選擇戰死。
“祭禮司儀都有你這個能力？”
男人好奇地問。
“只是個人的拓展業務，會接受一些靈魂的遺願委託。”
路易斯解釋著，既能賺錢又能消化魔藥，何樂而不為呢。
在以往的葬禮中，路易斯或多或少的接到了幾個委託，事實證明，幫助亡靈們完成他們的遺願，是一個消化魔藥的正確道路。
或許今晚就是我晉升序列八的時機，路易斯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動，似乎差一點就能滿溢而出。
“是嗎，聽起來很神奇啊。不過可惜我也沒有什麼遺願，”
“你這個小夥子做事很有趣，說話又好聽，愛思麗雅沒說錯，如果我還活著，肯定會和你成為朋友的！”
“現在也不遲，我的朋友。”
路易斯走近了一步。
但站在他面前的靈魂愣了一下，隨即開心地笑著，似乎為死後還能交到一個幽默有趣的朋友而高興。
“我的朋友，有緣再見”
看著路易斯輕輕舉起的手指，亡靈好像明白了什麼。
“一定會的，我的朋友。”
他放鬆下來，緩緩轉向愛思麗雅離去的方向，嘴裡在小聲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路易斯在空中輕輕劃過，溫柔的光芒就像是螢火蟲一樣，飛繞在魂靈身邊。
嘴裡哼著什麼呢？
路易斯沒有聽清楚，雖然他有些好奇但不想去探究，這是屬於一對愛人的秘密。
靈魂在光芒中消逝，飛向天際，或許會到達星星的位置吧。
那裡更容易看見他的愛人。
路易斯轉過身，抱起艾米，向著貝克蘭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