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娘娘，這一回我賭贏了！
定神一瞧。
這戴罪力士玉牌之中，自成一方空間，裡頭立著一根囚柱。
囚柱之上，被數條鎖鏈纏縛，共有十條之多。
“十萬功德，十條鎖鏈——這麼說，一條就是一萬功德？”
至於眼下已經積攢的功德，這玉牌則玄而又玄地告訴路晨一個準確數字：四千五。
“才四千五？！”
路晨嘴角狠狠一抽，滿心期待瞬間涼了半截，暗罵自己白高興一場。
“不過奇怪，這些功德都是這兩天用符的那幫人提供的。按理說，我之前賣出那麼多冥幣，應該也積攢了不少功德，怎麼就沒給我哪怕一點呢？”
路晨有些想不明白。
道門中對功德的來源，主要是救人性命、濟貧拔苦、賑災、施衣施食等善舉。
此外，供養三寶、護持宮觀、持戒、齋醮、誦經、懺悔等也是功德來源。
如果說，以自身受戴罪力士為節點開始算，那冥幣每日都在消耗，也算行善，也該有功德。
怎麼會一點都沒有呢？
難不成……自己身上真藏著兩套功德系統？
畢竟製作天金冥幣的功德，用不著他出；這賣出去、行善的功德，也沒落到他頭上。
自產自銷自享，自我閉環了？
路晨剛閃過幾個念頭。
——咕嚕。
餓了兩天的五臟廟就開始瘋狂抗議。
“算了，沒有就沒有吧。興許這冥幣只是一門生意，不算功德。”
路晨不再多想，下樓吩咐曾柔備了些吃食，自己則在院中監督弟子修行。
“師尊！”
“繼續練。”
“是！”
見弟子們如今步罡踏斗、唱贊，都比之前有模有樣多了，路晨暗暗點頭，頗感欣慰。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抬眼望向天際，悠然自語：“師尊，兄長，這兩日，香火想必收得手軟了吧？”
此前龍虎縣人口不過二十萬，集中供奉之下，便讓君財神香火大漲，變化肉眼可見。
而江都乃是百萬人口的地級大市，經濟規模在整個江省僅次於錢江市；
江省放眼全國又是僅次於海都和京城的超級強省。
香火起步就是一百一炷，遠非其他省市可比，純度更是上乘。
如此炸裂的香火供奉。
瘟君估計都樂開花了吧？
“不過也好，趁著大戰之前，多補充點實力！”
相比之下，路晨還是更感興趣：其他仙家要是再次看到瘟部，君財神香火暴漲，又會是何等表情心態？
“回頭問問掃把星看看！”
……
天庭，瘟部。
——轟隆隆。
瘟部正殿前的香火池，異象頻生，金光翻湧。
原本瘟部香火，經路晨先前運作，雖已細水長流，卻遠稱不上旺盛。
與雷部、鬥部等香火大戶相比，更是差了一大截。
可自打斷瘟符面世以來，這瘟部的香火就如同運數到了一般，忽然之間肉眼可見地極速攀升。不消片刻，更是直接化作一場瓢潑金雨，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蔚為壯觀。
“這……這是瘟部的香火？”
兩位路過的仙官當即駐足，揉了揉雙眼，險些以為自己走錯了地界。
祂二仙先是抬眼看清殿匾，再望向那漫天香火大雨，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間瘟部香火如此鼎盛？！”
“誰知道呢？下界又發生了什麼事？！”
正說著，又一股香火潮汐湧來，驚得二仙慌忙退了幾步：“乖乖，難不成……又是那馬芻典簿搞出來的事？”
“可玉帝不是剛下旨，罰他入天曹司危府，封了個戴罪力士嗎？這……怎麼會？”
“誰知道呢，你我又不知下界發生何事。可除了他還能有誰？此前瘟部香火近乎斷絕，不正是這小子一手抬起來的？可如今這規模，也太過駭人了！這般持續下去，瘟部怕是要躋身天庭香火前十之列！”
二仙相視一眼，滿眼吃驚。
前腳分明剛被罰，後腳竟將瘟部香火抬升到如此地步。
那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任憑二仙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分頭緒。
……
與此同時，瘟部某處偏殿之內。
五方瘟使齊聚一堂，個個面帶喜色，眉飛色舞。
東方行瘟使周信捋著長鬚，笑呵呵道：“妙哉！妙哉！香火暴漲，某家修行都順暢了不少。那斷瘟符當真了得，凡間百姓但凡見過，無不供奉我瘟部，這願力比之尋常香火，不知精純了多少倍！”
南方行瘟使李奇也是滿面紅光，連連點頭：“不錯，僅僅須臾之間便有三千餘道願力匯入，皆因那斷瘟符驅邪斬妖之功。小師弟這手神通，當真是神來之筆！”
幾仙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得熱鬧，殿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五方瘟使齊齊收斂笑容，轉身面向主殿深處。
“師尊。”
瘟君淡漠的神音緩緩傳來：“爾等莫被一時香火衝昏頭腦。”
五方瘟使微微一怔，面面相覷。
只聽瘟君繼續道：“此番香火暴漲固然可喜，可歸根結柢，皆是你們小師弟符籙之功。若爾等因此懈怠修行，只知坐享其成，便是辜負了此番機緣。”
周信神色一凜，連忙拱手：“師尊教訓得是，弟子慚愧。”
瘟君又道：“香火如潮水，潮起潮落，本是常理。今日凡間捧你，明日或許便忘了你。真正能讓瘟部長盛不衰的，不是一時香火，而是爾等自身的修為與權柄。趁著此番香火旺盛、願力精純，爾等當加緊修行，煉化香火，提升瘟部實力。唯有自身強大了，才能守住這份基業，才能在關鍵時刻，護住該護的人。”
五方瘟使齊齊躬身，神色肅然：“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瘟君神音這才消退。
五方瘟使相視一眼，深吸口氣，隨即忙不迭各自回宮入定修行去了。
也不知如此精純旺盛的香火，能淬鍊多少功德，助長多少修為？
正殿之中，瘟君負手立於殿前，望著殿外那瓢潑金色大雨，臉上的淡然終於緩緩褪去。
神色變幻不定，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光芒，有欣慰，有感慨。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沉的，壓抑許久的激盪。
良久，祂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娘娘，您看到了嗎？”
祂抬眼望去，目光彷彿穿透層層雲霧，落向遠方一座巍峨神宮。
“這一局，是小神賭贏了！”
殿外，香火雨愈發猛烈，如天河倒瀉，砸在殿瓦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似在回應祂心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