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塗粉墨 齊登場(5K請假)
趙家大宅,迎客廳。
趙老爺一馬當先,領著兩個兒子走進來。
他臉上掛著燦爛笑容,歉意說道:
“劉管家,讓你久等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劉管家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
聽到趙老爺這樣說,他微微搖頭:
“不礙事。”
“哪位是趙二公子?”
“那玉佩呢?”
聽劉管家話音有些著急。
趙老爺連忙對趙明催促道:
“還不快點,去將東西拿來?”
旋即。
再壓低聲音,如蚊吶般:
“去後庫裡要個精美些的盒子,將玉佩好好裝起來。”
“聽到沒?”
趙二爺還想在老東西面前嘚瑟一下。
不過。
他哪裡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連自己老爹。
在劉管家面前,都要畢恭畢敬。
他頓時像鵪鶉一樣,點頭:
“是,爹,我知道了。”
趙光冷眼旁觀,看著趙明轉身離開。
片刻後。
趙明便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滿臉討好笑容地遞給劉管家:
“您賞眼,看一看。”
“這便是那出自龍宮的玉佩。”
劉管家接過盒子開啟。
紅色綢布上。
放著一塊圓形玉佩。
下半部分被紅綢布遮住。
玉佩青白色,其內鏤空。
雕琢著“海上明月共潮生”的美景。
雕刻的工匠技藝了得。
隨著劉管家轉動盒子。
光線從不同角度,照入玉佩。
美景頓時栩栩如生。
光看玉佩上半部分,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垃圾。
但。
當劉管家掀開,遮住玉佩下半部分的紅綢布時。
玉佩底部佈滿裂紋。
其上還有石皮一樣的灰色物質包裹。
導致這件玉佩價值,瞬間從天際,掉落凡塵。
趙明見狀,有些著急地說道:
“這玉佩,下半部分雖然有瑕疵,但這絕對是龍宮之寶!”
他擔心。
劉管家見玉佩這般模樣,會反悔。
不過。
劉管家目光閃爍,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沒錯,就是這枚玉佩。”
“我們劉家要了。”
說完,他抬頭看向趙明:
“趙二公子,果然是眼光獨到。”
“日後若還有這般寶物,請務必到劉家說一聲。”
趙明雙眼一亮,連忙說道:
“有!”
“我書房裡,還有許多寶物。”
“劉管家要是賞臉,可以到書房一觀。”
只是劉管家笑了笑,搖頭道:
“趙二公子,是要如這玉佩般方可。”
“尋常寶物,我們家老爺看不上。”
說完。
劉管家就與趙家父子三人告辭。
他留下足足千兩銀票,鄭重地捧著錦盒離開。
迎客廳內。
父子三人,面面相覷。
趙光眸中,閃過妒忌:
“二弟,日後要是發達了,可千萬不要忘記大哥。”
趙老爺撇了二人一眼,雙手背在身後:
“你們要是有空,就去準備今晚的花燈會。”
“那玉佩……”
話音一頓。
趙老爺便搖著頭離開。
獨自回房後。
他體內的內氣遊走。
確定四周無人。
趙老爺把掛在牆上的一幅畫卷取下。
“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嘀咕了兩句。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粉末。
塗抹在畫上。
片刻。
陣陣流光悄然轉動。
趙老爺看著畫卷上,顯露而出的內容。
眼裡頓時露出激動神色!
“祖宗保佑啊!”
“三百年了,終於……”
他話音一滯,輕輕地拍了拍嘴巴。
隨後把恢復原來模樣的畫卷,掛回牆壁上。
另一邊。
趙光回到房中,掩上門後。
一臉怒氣地,狠狠捶打了桌子一拳!
砰!
“老二啊老二,你真以為,自己搭上劉家,就能和我搶趙家了?”
他眼中閃過暴戾,猛一咬牙後。
從床底下,取出一個木盒。
這盒子貼滿符籙。
只不過如今,大多符籙已經褪色。
而且殘破不堪。
另外溼潤無比,彷彿還有水珠不斷滲出。
陣陣寒氣,襲入趙光體內。
他感覺自己愈加冷靜。
可心裡暴躁,卻越加濃郁!
趙明推開書房門。
看著滿架子上的寶物。
他忍不住得意的哼著小曲。
“今日過後,趙二爺識寶之名,就要名傳清河縣了。”
“之後是名傳山陽郡,然後再……”
似乎想到什麼。
趙明看著滿架子寶物,呵呵傻笑。
“對了,紙鶴……”
他從袖中,拿出那紙鶴。
猶豫片刻。
還是放回袖中。
“那位葉公子隨意疊的紙鶴,給我的感覺,竟與那龍女玉佩一模一樣。”
“也不知是何方神聖?”
……
神念散去。
坐在酒館二樓。
葉歲安的神色,有些古怪。
“趙家這一家子人……”
輕輕搖頭。
葉歲安沉吟片刻。
“傳下來的,都是摸金校尉的本領?”
“那劉管家,修為也不弱。”
“堂堂一位玉骨九境的武者,不去找天地靈物,在劉家當下人?”
清河縣的這場大戲。
有點意思。
夜色逐漸降臨。
華燈初上,街上皆是熱鬧氣氛。
天穹明月皎潔。
百姓們結伴遊玩。
吃完元宵,逛街猜燈謎。
也有少男少女,藉著這個機會聊悄悄話。
今夜,清河縣最熱鬧的地方。
無疑便是劉家大宅。
每年正月十五。
劉老爺都會在庭院裡,辦花燈會。
各種各樣精巧的花燈。
或掛在走廊下,或佈置在庭院中。
清河縣有名有姓的人。
都收到了請帖,齊聚於此。
劉家後院。
劉家老祖滿臉苦色,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
“大人,您吩咐下來的事,我已經辦了。”
“玉佩,你們也拿到手了。”
“至於其他的,我們劉家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堂堂一位玉骨武者,竟然如此低聲下氣。
若讓劉家,或清河縣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
必定會驚得眼睛都掉下來!
黑衣人臉上蒙了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回首淡淡地看了劉家老祖一眼,聲音嘶啞地說道:
“這件事還沒完。”
“剩下的事情,也要勞煩你們了。”
他突然眺望遠方,眼裡露出精芒:
“借楚女劍宗之名,將那座大墓開啟。”
“只要開了大墓,往後的便與你們劉家無關。”
劉家老祖聞言,眉頭皺得更深!
他抱拳,澀聲說道:
“大人,我們劉家,豈敢擅自用楚女劍宗之名啊?”
“那大墓,劉家不敢覬覦。”
“還請大人,網開一面。”
黑衣人似笑非笑,身形逐漸沒入到黑暗中:
“你們劉家,打了那大墓幾百年主意。”
“現在才放棄,豈不是可惜了?”
如洪鐘般的聲音。
還在劉家老祖耳中飄蕩。
那黑衣人已經消失不見。
劉家老祖見狀,臉上苦色更甚!
“唉,早知道……”
他嘆了一聲。
突然有聲音,從院外傳入:
“老祖,姝兒和她的師姐師妹們,都到了。”
“老夫知道了,招待好她們。”
劉家老祖勉力維持冷靜。
隨後面無表情地走出後院。
這時。
那位劉管家,似笑非笑地走過來:
“老祖。”
“請吧。”
劉家老祖心中愈加苦澀。
且不論那個黑衣人,實力高深莫測。
這派來監視自己的。
一身修為,都是玉骨九境。
遠在自己之上啊!
這些人,究竟是哪一方勢力的?
劉家大宅,前院。
趙明和他爹打了聲招呼。
便不顧趙老爺含怒的叫喊,獨自離開。
看著花燈下,用繩繫著的燈謎。
趙明頓時蹙起眉頭。
鑑寶他在行。
不過這猜燈謎。
他是十竅通了九竅。
這時。
遠處傳來陣陣低呼聲!
趙明連忙抬頭看去。
只見五六位持劍女俠,正走入庭院中。
“是劉家的那位嫡女吧?”
“劉靜姝,拜入楚女劍宗的那一位,沒想到她今年也回來了!”
“另外那幾位女俠,莫非也是楚女劍宗的弟子?”
楚女劍宗。
天南州三大頂尖勢力之一。
楚女劍宗的弟子。
無疑是清河縣諸人見過的,身份最高的人!
“此次花燈會,劉家居然請來了楚女劍宗的女俠們!”
“嘶!我之前就聽說,劉靜姝習武天資了得,如今看來,傳聞不假啊!”
“莫非,她已經突破玉骨境了?”
“一門二玉骨,而且劉靜姝還如此年輕,這劉家將來,肯定要遷入山陽郡城了吧?”
“劉靜姝,應該還未婚配吧?”
此言一出。
霎時。
庭院裡的喧譁聲都小了許多!
隨後。
眾人目光裡多了些許火熱!
特別那些年紀與她相仿,都是二十多歲還未婚配的年輕男性。
至於女眷們,也紛紛打聽劉家夫人在哪裡。
準備去拉近一下感情。
劉靜姝身著楚女劍宗的弟子服飾,相貌清秀。
成為玉骨武者後。
庭院裡的那些話語,自然是逃不出她的耳朵。
一旁的師妹們。
也在小聲地打趣著她。
“大師姐,這些小妮子笑我!”
被調笑得滿臉通紅。
劉靜姝走快幾步,拉住一位翠綠長裙姑娘的衣袖。
“這次帶你們來清河縣,是歷練的。”
“不是聊八卦。”
翠綠長裙師姐聲音很輕。
但卻很管用。
幾人立即閉上嘴巴,不再調笑劉靜姝。
此次。
是由早便突破玉骨的大師姐長孫溪,與剛突破玉骨沒多久的劉靜姝,帶著她們這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在外歷練。
劉家老祖健步如飛。
親自來到庭院,迎接眾人:
“老朽劉清,劍宗諸位高徒遠道而來,劉家有失遠迎。”
劉靜姝給自家老祖介紹到:
“爺爺,這位是我大師姐,長孫溪。”
長孫溪抱拳,淡然說道:
“劉老客氣了。”
“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坐一下就好。”
“明日一早,我們還需繼續趕路。”
劉家老祖聞言,錯愕地說:
“長孫姑娘,不多留幾日?”
“不……”
長孫溪話音,脫口而出。
眸光無意間,掃到一抹白衣。
“也行。”
她眸光流轉,頷首輕聲道:
“那就再留幾日吧。”
長孫溪身後的師妹們,都驚訝得瞪圓眼睛!
“大師姐剛才,本來是想要拒絕的吧?”
“她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劉靜姝聽聞長孫溪此言,喜笑顏開:
“走,我帶你們去猜燈謎。”
而劉家老祖,也暗中鬆了口氣。
不過。
他心裡亦湧出疑惑。
長孫溪方才,應該是想拒絕的。
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他眼中,閃過複雜到極點的思緒。
“長孫姑娘,老朽這就讓人,替你們準備客房。”
長孫溪聞言,搖了搖頭:
“多謝。”
“但不用了。”
“我們住客棧即可。”
劉清也不執著。
讓下人去客棧,找掌櫃預留下幾間上好客房。
“長孫姑娘,請。”
劉清還想著。
請這位楚女劍宗的大弟子,到庭院後的主席上入座。
“不用了,我自己逛一逛。”
長孫溪的話,讓劉清有些意外。
“你們記住了,不要隨便惹事。”
“去吧。”
叮囑完師妹們。
長孫溪便邁動步伐,往一旁走去。
“咦?”
劉清皺起眉頭。
他感覺這位長孫姑娘,怎麼也有點不對勁?
想到那些神秘人。
劉清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庭院入門處不遠。
趙明站在一位白衣書生身旁,看著燈謎,眉頭緊皺。
就在不久前。
他偶然發現,天寧書院的那位葉公子,竟然也在庭院中!
心裡無比興奮的趙明,當即便找了過來。
“葉公子,這四面皆山,打一個字,是啥字?”
趙明撓了撓頭。
為啥花燈會上,就沒有鑑寶這個環節呢?
好讓自己也出出風頭。
葉歲安沉吟片刻,說道:
“田。”
趙明一愣,疑惑反問:
“田?”
“為什麼會是田?”
葉歲安不想搭理他,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上下左右,四面皆山。”
“啊?!”
趙明睜大眼睛,在掌心上寫了個“田”字。
隨後!
他滿臉驚喜地喊道:
“葉公子,還真是田字啊!”
“葉公子,那這個……”
摘下繩子繫好的木牌,在上面寫下一個田字後。
趙明興奮地指著另一個燈謎,剛想要問。
一道清冷的嗓聲,從一旁傳來:
“葉?公子?”
長孫溪聽到二人談話,滿臉不可置信。
“咦?”
趙明也是瞬間瞪大眼睛。
這位不是楚女劍宗,那位領頭的女俠麼?
“葉公子,你們認識?”
葉歲安亦是有些驚訝。
怎麼在這裡,遇上長孫溪了?
突然。
他眸子一凝。
方才在東邊。
自己感受到一股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氣息。
“是它?”
而後。
葉歲安用古怪的目光,看向長孫溪。
第一次遇見長孫溪,是在濮水縣。
魔教為了落鳳山謀劃,佈下極陰地。
第二次在南疆。
那次恰好也是與魔教有關。
楚女劍宗的玉骨武者李慶雲,乃魔教餘孽。
勾結魔教,害死了自己的師妹。
最終還導致白虎聖使,與那魔教先天對了一招。
這次在清河縣相遇。
怎麼還有魔教的事?
這姑娘,和魔教緣分這麼深?
“葉前輩?葉公子?”
長孫溪有些手忙腳亂,用衣袖抹了抹臉:
“我臉上有髒東西?”
她心裡有些六神無主。
公子?
還是前輩?
“沒事。”
葉歲安收回目光。
眸子深處,掠過道道厲色。
“魔教的魔鳳?”
“好久不見。”
方才那股氣息,他想起來了。
自己曾經在落鳳山,遇到過。
那頭翱翔于山巔之上。
魔教算計了數百年,才藉助神鳳精血喚醒的魔鳳。
那時。
自己還是玉骨境。
對魔鳳身上磅礴的煞氣,可是羨慕得緊。
“深秋到現在,也不過四五個月時間不到。”
“它就已經突破至金丹二境了麼?”
葉歲安蹙眉沉思。
就在這時。
劉管家拿著托盤走出來,臉上滿是笑意:
“諸位貴客。”
“還請大家,將寫下燈謎謎底的木牌,交上來。”
“今夜花燈會上,解謎最多的客人,將會獲得劉老爺親自挑選的玉佩一枚。”
聽聞這話。
不少人都連忙,從花燈下再摘幾枚木牌。
想多解幾道燈謎。
“聽說今次花燈會,劉老爺拿出了一枚極其稀有的玉佩!”
“欸,這你就別惦記了。”
聲音壓低許多,小聲說道:
“這玉佩,已經有主了!”
“有主?”
說話那人嘟了嘟嘴。
看向捧著至少三四十枚木牌,邁步走向劉管家的青年:
“那位,山陽郡陳家的公子。”
“和劉靜姝是青梅竹馬。”
“陳家在山陽郡,也是一流世家。”
“這枚玉佩,怎麼會輪到你?”
“看著吧。”
果然。
待到劉管家,清點完所有木牌後。
“陳公子解了三十二個燈謎,當為最多。”
“恭喜陳公子。”
劉管家從下人手中,取過木盒。
“此乃我家老爺,親自挑選的玉佩。”
陳公子聞言,眸子瞬間一亮!
他略為有些激動地,接過玉盒。
剛想開啟。
卻被劉管家按住。
“陳公子,我家老爺說了,保持些神秘更好。”
青年聞言,恍然大悟地點頭:
“劉家主說得對。”
“劉管家,那我現在?”
劉管家微微笑了笑,讓開到一側。
青年整理著身上衣衫。
隨後拎著盒子,快步往前走去。
他來到劉靜姝面前,含情脈脈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姑娘:
“姝兒,這個給你。”
霎時。
庭院內響起一陣掌聲。
“劉師姐,怪不得你要我們來劉家,原來是這樣!”
她身後的師妹們,捂著嘴巴輕笑。
有人推了她的腰一把,低聲笑道:
“你家的陳哥哥都把禮送過來了,你還不收下?”
“我,我……”劉靜姝滿臉通紅,接過青年手裡木盒,就連忙捂著臉往後院小跑。
見到這麼有趣的一幕。
在場眾人,無不鼓掌祝福。
就連長孫溪,嘴角也掛上淡淡笑容。
“真好啊。”
葉歲安望了眼月色。
但妄圖借這少男少女定情之時,暗中搞小動作的那些魔教餘孽。
也真的,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