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扎瑞爾的魔鬼軍團
鋸齒狀的石山之巔，狂風呼嘯。
風之魔王帕祖祖收起四隻巨大的羽翼，如鷹般的銳利目光穿透了血紅色的雲層，俯視起遠方荒原上的一切：
“看吧，愚蠢的獵物們，已經踏入了獵場。”
他的身後，是這片荒野最後的8位次級領主。
那幾位形態各異的大惡魔——渾身裂隙中噴湧著岩漿的巨人、長著許多顆不同怪物頭顱的臃腫怪物、比正常更強壯一點的巴洛炎魔和狼蛇魔，等等——紛紛上前，順著帕祖祖的目光望去。
遠方，冥河那漆黑的河水在血色天空下蜿蜒流淌，彷彿大地的一道醜陋傷疤。
而在河畔的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地上，一支惡魔軍團正在建立一座簡陋的前哨站。
那是炎魔拉圖的旗幟。
——屬於那個投靠了魔法帝國艾爾多倫的叛徒！
“偉大的風之魔王，您的計策真是絕妙。”擁有著許多怪物腦袋的次級領主，中間的那個豺狼人腦袋開口，用獻媚的語氣道：
“讓魔法帝國艾爾多倫的軍團和地獄的雜種們在我們的土地上互相廝殺，流乾最後一滴血！”
“是啊……”擁有著紅褐色肌膚，不久前才從【琥珀石棺】中被解救出來的阿爾蒂娜詩，也走了上來，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噙著狡猾的笑意：
“艾爾多倫和拉圖的惡魔軍團，還在為掌控了這片平原上絕大多數的土地而沾沾自喜。”
“卻不知曉，地獄第一層領主扎瑞爾和她麾下的魔鬼們馬上就要深入這片平原。”
“這群煩人的外來者，正好可以幫助我們，吸引走那些討厭魔鬼的注意力。”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這片曠野，終究還是我們的！”
是的。
這就是在之前的行動計劃失敗，帕祖祖設計的新計劃！
身為深淵惡魔的死敵，代表“守序邪惡”的地獄魔鬼們，同樣時不時對【萬淵平原】發動進攻，試圖控制這個深淵中關鍵的交通樞紐。
萬淵平原，聯通百層之地，深淵兵家必爭之地！
這也是萬淵平原多年沒有誕生真正惡魔領主的一個重要原因。
任何強大到即將控制整層的次級領主，都會成為地獄魔鬼們首要剷除的目標！
而在不久之前，帕祖祖意外得到了“地獄魔鬼即將入侵”的訊息。
毫無疑問，這一次，以“控制整個深淵第1層”為目標，地獄的魔鬼軍團和魔法帝國艾爾多倫，將會產生一場不可避免的大戰。
“等到艾爾多倫的軍團和扎瑞爾的魔鬼軍團主力兩敗俱傷，就是我們出場的時刻。”
帕祖祖收回俯視下方平原的目光，露出了傲慢的輕笑：
“現在，好好欣賞這場開幕戲吧。”
……
冥河畔。
炎魔拉圖揮舞著熾焰長鞭，抽打在一個動作慢吞吞的狂戰魔背上，濺起一串火星。
“快！快！你們這些懶骨頭。把黑曜石稜柱立起來。人類法師們需要這個來穩定傳送法陣。”
他有些不耐煩地咆哮著。
這片新佔領的土地資源豐富，但是距離最近的深淵基地較遠。
埃裡安陛下命令他在此處建立哨所，以便後續開發冥河資源，並監視遠處石山上次級領主和帕祖祖的動向。
一切都太順利了。
附近的領主們望風而逃，根本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拉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了。征服失去了挑戰，變得索然無味。
然而，就在他走神的這一刻，異變陡生。
咔擦！
毫無徵兆地，前哨站東側的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雷鳴閃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迅速蔓延。
緊接著，從那片黑暗中，一道道整齊劃一的身影邁出。
踏踏踏。
踏踏踏。
沉重的撞擊聲整齊得可怕，彷彿只有一個腳步聲。
塵土飛揚間，一支秩序井然的軍隊顯現出身形。
暗紅色的地獄鐵鎧甲覆蓋全身。他們手持制式的長劍和銘刻著符文的盾牌，組成了一個個毫無破綻的戰陣。
沒有咆哮，沒有混亂，只有一片肅然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壓迫過來。
“這是……”
“哪個次級領主的……”
“等等，不對！”
“魔鬼……是阿弗納斯（地獄第一層）的軍團！”拉圖身邊的一個六臂蛇魔尖叫道，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拉圖的心臟猛地一縮。
九獄第一層魔鬼大公扎瑞爾的軍隊！
他們正好在這個時候襲擊【萬淵平原】了？
根本沒時間讓他多想。
下一刻，地獄的軍團如同精密咬合的齒輪，立即啟動，展開了攻勢。
七八位傳奇級的深獄煉魔將軍飛上了血色的空中，朝著拉圖的惡魔軍團，射出了一顆顆巨大的火焰流星。
轟隆隆。
轟隆隆。
烈火流星爆炸開來，
慘叫聲頓時響起，許多低等惡魔在烈火爆炸灰飛煙滅。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但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火焰覆蓋已完成。”
“軍團魔前鋒軍，立即進攻。”
“為了扎瑞爾大人的榮耀！”魔鬼戰陣中響起一聲咆哮。
站在最前方的，是大群身披完全一致盔甲、佩戴一模一樣面具、猶如複製品一般、完全放棄了個性融入集體的魔鬼。他們猛地發起了衝鋒。
——【軍團魔】！
他們的身體彷彿是一個共魂的整體。當拉圖麾下一個六臂蛇魔的長劍狠狠砍在其中一隻軍團魔身上時，沒有任何鮮血濺出，而是整個軍團中所有的軍團魔皮膚上，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細微劃痕。
——【傷害分擔】！
這上千個擁有著完全一致裝束的軍團魔，共同構成了神秘學意義的“軍團”。
對任何一個個體的傷害，都會被平均分擔到整個軍團中。
在整個軍團徹底轟然倒下之前，任何軍團魔都不會出現減員！
而同時，大量的軍團魔分開，快速組成了一個又一個10人一組的戰陣。
有的負責在前方舉起盾牌，抵擋惡魔們的攻擊，有的負責用長矛和長戟進行穿刺，有刀斧手守在戰陣的兩側，防護側翼。持續向前推進，動作井然有序。
相比之下，惡魔軍團的數量雖然更多一些，但是戰鬥起來毫無秩序可言，都是各自為戰。
僅僅第一波交鋒，就有大量的惡魔潰敗，臨陣脫逃。
“這……這是什麼怪物？！”
拉圖驚怒交加，一道【火焰風暴】脫手而出，砸向魔鬼軍陣。
然而，那足以熔化鋼鐵的烈焰掠過魔鬼軍團後，當火星消散，一個個身披盔甲的魔鬼們雖然鐵甲被烈火灼燒得通紅，卻紋絲未動，就好像剛才的熾火只是給他們洗了個溫水澡。
“差點忘了，魔鬼完全免疫火焰。”
“而惡魔中，除了我這種炎魔等極少數的類別免疫火焰。其他的，對火焰只是有一定的抗性而已。”
“等等，火焰，難道說……”
拉圖左右張望，這才驚異地發現——
火焰已經覆蓋了大半個戰場，且在持續擴散。
麾下的惡魔們，正在烈火中慘叫悲鳴。
而完全無懼火焰的魔鬼們，在烈火的掩護下，有序地推進前行。
空中的深獄煉魔將軍，還在不斷的投射下火焰流星和其他火焰魔法，將戰場的每一個區域塞滿火焰。
拉圖恍然大悟：
“難怪這些地獄魔鬼們，一開始要在戰場上佈置火焰。”
“太狡猾了！”
這位炎魔領主握緊了手中的閃電長劍。
相比於各自為戰、混亂不堪的惡魔，這一支魔鬼軍團，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懂得相互配合，每一個戰術行動都有明確的目的性。
——這就是地獄魔鬼和深淵惡魔最大的區別！
“不行，必須阻止空中的那幾只深獄煉魔，不能讓他們繼續投射火焰了。”
拉圖想都沒想，化為一顆赤紅色的火焰流星，衝向了血色天空高處的幾隻深獄煉魔。
嗖！
一道格外醒目的身影，攔在了拉圖面前。
她身材高挑，身上覆蓋著漆黑的華麗板甲，甲冑的線條既蘊含著天使般的優雅，又充滿了魔鬼的猙獰。背後，兩對破損的羽翼緩緩舒展。頭頂飛揚的不是髮絲，而是熾熱的烈火。雙目中燃燒的，亦是純粹的、好戰的火焰。
——地獄第一層魔鬼大公，【毀滅之女】、戰爭領主，墮落天使扎瑞爾！
“一個比正常體型大上許多的進化版巴洛炎魔？”
“這群烏合之眾裡，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稍微感興趣一點的對手了。”
“不要讓我太失望了哦……”
下一刻，扎瑞爾手中的巨劍劃破空氣，朝著拉圖直挺挺砍來。
拉圖只來得及將閃電劍橫在身前。
鐺！
震耳欲聾的爆響。
扎瑞爾的地獄火劍劈在他的閃電劍上，難以想象的力量如同山洪海嘯般湧來。拉圖粗壯的手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的呻吟。
他身上的【火焰靈光】瘋狂灼燒著對方，但扎瑞爾只是發出一聲享受般的輕笑，彷彿那只是溫暖的沐浴。
“太弱了。”她的聲音冰冷而帶有一絲嘲弄的意味，“看起來你的水平也就一般嘛。”
話音未落，她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
鐺鐺鐺。
每一劍都勢大力沉，精準地瞄準拉圖的要害。地獄之火與閃電交織迸濺，拉圖被完全壓制，只能苦苦支撐。
拉圖嘗試著用自己擅長的每一個魔法襲擊扎瑞爾，卻只被對方輕鬆化解。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戰鬥！
與此同時，他麾下的惡魔大軍更是傷亡慘重。
魔鬼戰陣如同一個高效的絞肉機。【軍團魔】靠著集體分擔傷害的特性，成為了最堅不可摧的壁壘。【鋼魔】和【須魔】士兵們有序進攻，擊潰了一隊又一隊惡魔。【鏈魔】的鎖鏈在空中亂舞，精準地套住飛行的弗洛魔，將它們拖入地面亂刀分屍。
“撤退，全軍撤退！”
拉圖用盡全力格開扎瑞爾的一記重劈，大吼道。
惡魔們早已膽寒，聽到命令，哭爹喊娘地向著後方潰逃，毫無陣型可言。
扎瑞爾並沒有追擊，她拍打著黑色羽翼飛在空中，看著潰不成軍的惡魔大軍和在一團爆裂火光中消失的炎魔拉圖。
“一箇中等傳奇的進化版巴洛炎魔？”
“無聊的暖身……”
這位魔鬼大公、地獄第一層領主聳了聳肩膀，朝著下方錯開成多個隊伍的但依舊維持著一種微妙秩序的魔鬼軍團下令道：
“先佔領這片冥河區域吧。”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徹底佔領整個【萬淵平原】，將這個深淵的關鍵樞紐納入囊中！”
下方的魔鬼軍團裡，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魔鬼士兵，馬上在這冥河河畔搭設起臨時的營帳。
相比於那些需要用鞭子督促才能老實幹活的惡魔們，魔鬼們無疑勤快多了，七手八腳就忙活起來，鋪設起簡易的營地。
當然，相比掌握著生產基建類魔法的人類法師們，魔鬼們建設臨時營地的效率，無疑低下得多。
兩個只有拳頭大小的小魔鬼，一邊搬運著小物品飛來飛去，一邊竊竊私語、低聲交談：
“扎瑞爾大人每一次出兵深淵時都這麼說。說什麼能這次一定能佔領【萬淵平原】，但是每次都沒成功。”
“不是軍隊後方被石山上的風之魔王帕祖祖偷襲，就是深淵其他層的惡魔領主來擾局。”
“我看，還是督軍——貝爾大人說的對，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地獄第一層的青銅要塞守著。”
“什麼以攻代守，主動進攻深淵，不是自討苦吃嗎？”
另一個小魔鬼嚇得臉色發青，馬上捂住了前一個小魔鬼的嘴巴：
“噓，小聲點，別被聽到了啊！”
“你竟敢質疑扎瑞爾大人的血戰決策？想被降級成最低階的劣魔嗎？”
第一個小魔鬼扯開了同伴的手，小聲反駁：
“我早聽說，督軍貝爾大人可能要取代扎瑞爾，被提拔為新的地獄第一層領主。我看，我們不如趁早巴結好新領主貝爾大人……”
…………
遠方的石山頂上。
“哈哈。拉圖那條喪家之犬跑了！”
次級領主們觀看著投影畫面中拉圖軍團潰敗的景象，興奮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扎瑞爾……她還是那麼兇殘……”
帕祖祖靜靜地佇立在高塔之前，老鷹般的銳利雙目中噙著笑意。
“通知下去。”
他緩緩開口，聲音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所有次級領主，看管好你們下面的兵力，這段時間都縮在山上，儘可能保持低調。”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戰。”
“我們的兩波敵人——同樣抱著征服本層野心的敵人，才剛剛開始紛爭。”
“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風之魔王、邪惡飛行生物的王展開四翼，身影融入血色天際：
“等待他們，流盡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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