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歷史給皇羅的名號是拜占庭
莉婭聽著埃裡安的話，心底突然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觸：
“不愧是無神的種族，真是奇怪啊……”
至少現在，這位日精靈公主是這麼想的。
就在莉婭和瑰拉瑟·金瓣都沉浸在這場人類和精靈理念之爭時，一旁的瑟卡·輝光看見東方漸漸吐白，趕緊插話道：
“好了，不要說這麼多了啊。天都快亮了，我們要趕快回到日精靈的軍隊裡去！”
“哦，對，我們出來太久了，確實該回去了。”莉婭點點頭。
隱約之間，她覺得自己對人類的歧視和敵意都消除了許多。
“也許，人類並不是一個邪惡奸詐的種族……”
“也許，精靈甚至是極端排外的日精靈一族，也可以和人類成為朋友……”
這位日精靈王儲如是想。
只見，莉婭·日耀的雙手，分別搭在了瑟卡·輝光和瑰拉瑟·金瓣的肩膀上，看著防護大師卡德和其他人類法師們撤掉了對空間的封鎖，就要傳送離開。
“稍等一下！”
埃裡安突然叫住了三人。
“還有什麼事情嗎？”
三個精靈施法者扭頭問道。
埃裡安微笑著掏出兜裡的一塊晶瑩透亮的水晶：
“之前，三位客人被我們人類俘虜，答應和我們人類合作，以及咱們進行拍攝、聯合演戲的過程，我已經全部錄影了。”
在看到三人驚懼的表情時，埃裡安又抬手安撫道：
“放心放心，現在我們都是朋友。”
“只要我們之間沒有鬧翻，我肯定不會把這一段錄影寄給二十四大精靈家族，公開播放。”
莉婭聽了這話，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自己三個傳奇，不僅被人類俘虜，還答應和人類合作、聯合造假的全套錄影，在各大日精靈家族迴圈播放……
那時，大家會怎麼評價？
“什麼。原來擊殺上百人類法師的戰績，全都是假的嗎？”
“堂堂日精靈公主，居然聯合人類造假戰績，聯合起來欺騙我們？”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樣的傢伙，也有資格繼承日精靈一族的王位嗎？”
“是啊，就該剝奪她的繼承人之位，將她永遠囚禁！”
“……”
只是稍微這麼一想，莉婭就覺得雙目一黑、腿腳不穩。
險些暈過去。
“這樣的話，就全完蛋了。在精靈一族中完全社會性死亡了！”
“還不如被抓起來，用最殘忍最痛苦的黑魔法折磨100年呀！”
“哪怕日後到了精靈神國裡，這一恥辱也洗不掉啊。會被神國裡的其他精靈靈魂瘋狂嘲笑的……”
“人類怎麼這麼壞啊？”
“我承認，剛才是我想太多了，人類就是最邪惡、最狡詐的種族！”
臉色無比蒼白、雙腿發抖、險些摔倒在地的莉婭公主，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成功帶著三人傳送離去。
目送著，三位精靈施法者，在一陣清脆的暴鳴聲和一團閃光的霧氣中消失不見，埃裡安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埃裡安知道，有了這麼一個把柄在手，等於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了這位日精靈王儲。
他今晚，刻意沒有詢問莉婭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那個“可能穿越了時空的地下怪物種族”。
埃裡安不打算在明面上表現出對這件事情太過關心。
否則，那些自時間盡頭歸來的異怪，肯定也會反向注意到他這位“穿越者”！
就在剛剛和莉婭握手時，埃裡安又一次悄悄強化了她體內那一絲印記。
讓這個魔法標記可以持續更長的時間！
反正，靠著這一絲印記，埃裡安可以隨時監控莉婭的所在位置，並且能用這位日精靈公主的眼睛觀察周圍的環境。
到時候，自然可以獲取相關的資訊。
就在這時，小格雷特走到了埃裡安的身邊。
少年的表情有些茫然：
“偉大的埃裡安陛下，我的老師。那些精靈們說的是對的嗎？”
“他們的理念，他們的世界觀，他們敬仰諸神為至高的價值觀，難道真的比我們人類更優越、更正確嗎？”
埃裡安輕輕搖頭：
“我不這麼覺得。”
小格雷特想了想道：
“說的也是啊。我們人類的生存哲學，將魔法視為工具的態度，才應該是最正確的。”
“哪怕凡人渺小，我們的努力也不該被否定。我們也可以努力去做那些本該由諸神去做的事！”
埃裡安淡淡笑著，看著東方吐白，任由晚風掀起衣襟：
“我也沒這麼說。”
小格雷特這下迷茫了：
“老師，我聽不懂。所以，老師覺得哪一種價值觀才是正確的？”
埃裡安微微仰頭，望向那遙遠東方的地平線。
那是人類之國百萬黎民的方向。
純白的黎明在夜幕中逐漸渲染開來，染白了半個夜幕，融化了寥寥晨星。
恰似白墨染黑宣，半天幽邃半天明！
“這種文化優越低劣的思辨，只是後世學者茶餘飯後為勝利者和失敗者找補的閒談罷了。”
人類的帝皇直視夜盡天明的東方，深邃的目光彷彿穿越了20個千年的歲月：
“假如未來我們輸了，假如人類之國艾爾多倫覆滅了。”
“假如未來人類一族從此滅絕，或者一蹶不振……”
“我們的是非功過將任人評說。”
“未來的歷史書上將會記載：古老的人類之國，無神庇護的愚民中，有一群缺乏敬畏之心的凡人法師，妄圖指染諸神的權柄。”
“這樣一群傲慢的法師，誤以為諸神真的住在高天之上，建造飛上天空的浮空城，作為對諸神拙劣的模仿。”
“我們會被視為愚蠢、傲慢和自大的象徵，永遠被銘刻在恥辱柱上。被後世的精靈、矮人和侏儒們恥笑。”
“而如果我們贏了，有朝一日，艾爾多倫真的成為了橫跨寰宇諸位面的魔法帝國，達成了如今眾神亦無法企及的成績。”
“未來的人類學者們，將會窮盡一切心血，研究我們、研究古特今日所說的話，甚至去研究過去那些艾爾多倫人類法師貴族們試圖升入高天、登臨神座的愚行，並且試圖證明——”
“正是人類一族偉大的野心和永遠積極向上的拼搏精神，才鑄成了他們日後的輝煌！”
埃裡安輕輕轉身，黑色天鵝絨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所以，我們不能輸。”
人類帝皇所面朝的方向，黑夜如潮水退去;而在他的背後，旭日正冉冉升起。
……
與此同時，正在撤退中的日精靈軍團內，臨時的營地裡，幾位日精靈指揮官都滿臉汗水，頗為緊張。
“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莉婭殿下等三人，怎麼還沒有回來？”
“他們三人都是傳奇施法者，莉婭殿下更是被譽為日精靈一族年輕人中的戰鬥天才。不可能有事啊！”
眾人緊張兮兮，時不時就捏一把汗，甚至傳送了魔法訊息，也沒有得到回覆。
要知道莉婭殿下不僅是日精靈之王的女兒，更是日精靈一族的王儲，未來有機會成為整個精靈一族的王。
這樣身份尊貴的大人物，要是有什麼閃失的話，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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