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走的遠一點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幾個孩子之中,老三跟老大就是兩個極端。
老大就是每做什麼事兒,都要邀功的那一類。
而老三,是任何事情都悶不吭聲地做了。
天生冷漠。
“這件毛衣還有大一點的嗎?”
“我要這一套了,老闆算一下。”
“那件白色羽絨服能試一下嗎?”
趙從雪一個人忙不過來了,“老三,你幫那位姐姐找一下白色羽絨服,就在架子下面。”
“嗯,好。”
老三把燒烤放在櫃檯上,幫忙找衣服。
母子倆忙了好一陣子,店裡的客人都走了。
趙從雪坐下來吃年糕,“你咋來了,其他幾個呢?”
“去別家看衣服了,還去超市買東西,我過來幫忙。”說著,老三遞給她一張紙,“最近忙得很吧,明天我也過來。”
“也行。”趙從雪看著他,“你們倆別亂買衣服,我給你們留了好看的羽絨服,不過毛衣這兒沒有男士的,你們去前面店裡自己選。”
賣太多貨品,她會更加忙碌。
索性男士的都在減少。
說話間,店裡來了客人。
趙從雪讓他們慢慢看,有喜歡的去後面試。
是母子倆,趙從雪原本沒在意,但當那個姑娘穿著粉色的毛衣,從試衣間出來,站在鏡子前,趙從雪的視線許久沒有移開。
這姑娘,是薛雲。
上輩子,她就是老三的媳婦。
這輩子,老三讀書了,她沒有著急給老三說媳婦。
所以,她不知道他們倆這輩子還有沒有緣分。
不過,薛雲的年紀還小,應該還沒說親。
她本來就比老三小兩歲。
“這毛衣多少錢?”
“八塊。”趙從雪給的進貨價,“這個料子很好,不容易起球。”
年輕的姑娘穿得很精神,修身的青色褲子,腳上穿著帆布鞋。
這個時候的薛雲富有朝氣,臉色紅潤白淨,總是帶著笑。
她又試了一條褲子,還買了一套秋衣秋褲。
聽價格便宜,她媽媽也拿了一套。
趙從雪狠狠地打了折扣,本錢都不夠,但是她還覺得不夠,又送了兩雙襪子。
就連老三都好奇,“媽,你為啥給那麼低的價格?”
趙從雪看著門口,“你不覺得那個姑娘很好看嗎?”
“是挺好看,但也沒有到你送東西送襪子的地步吧,之前你至少還能回本,”老三不解,“那兩套線衣線褲,你才要了五塊錢,一套都五塊了。”
趙從雪笑道,“我心情好唄。”
若不是人家多想,她想仔細的打聽打聽。
感念上輩子的情分,她都想給她送兩套,又怕人家覺得他們有所企圖。
這輩子,她希望若是薛雲跟老三沒有緣分的話,能夠價格好人家,能嫁個體貼她疼她的人。
*
晚上,等趙從雪回家時,發現家裡十分熱鬧。
老二老四在掌勺,晚上吃大盤雞,跟拉條子。
雖然老二媳婦不太習慣,但還是吃了一碗拉條子。
吃過飯,他們還在一起看電視。
沒錯,他們買了個黑白電視,能夠看電視劇了。
老二跟她媳婦無聊的時候,就在上房看電視。
這幾天,他們十一點才睡覺。
若是老三老四他們還在上學,九點半就睡了。
趙從雪洗了個澡,之後在屋子裡,一邊做針線活一邊聽他們聊天。
任中易跟幾個兒子玩牌。
這是他們最熱鬧的一年。
等把幾個孩子打發走,任中易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個盒子。
一本書那麼大,很精緻的禮盒。
趙從雪認得,這不是今年剛開業的那家嗎?
據說好貴的,他這是買了啥。
項鍊也用不著這麼大的盒子吧。
“不開啟看看?”
趙從雪開啟盒子,看到了一套,還是金的。
現在的金價可不比前幾年,漲了不少,他居然買了這麼多。
“你買這麼貴的東西幹啥,不是說今年還沒賺錢嗎,你亂花錢,等你明年穩定了再買麼。”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暖暖的。
上輩子,她哪裡見過這東西啊。
據說城裡人結婚都要三金,她沒見過三金,三銀都沒見過。
老三的幾個姑娘出嫁,也沒聽說收到三金。
哦對,有倆姑娘收到的,只是她沒見過。
“我就問你喜歡不?”
任中易看著她問。
趙從雪的嘴角壓制不住,“當然喜歡啊,誰不喜歡這種東西,而且還能換錢呢。”
“那不就對了,我用木頭店裡結的款買的,你擔心啥。”任中易點了根菸,“喜歡了就收著,話那麼多。”
趙從雪笑著捶了他一下,“不少錢吧?”
“還行,我聽說金價還會漲,趁早給你買一套。”
趙從雪愛不釋手,拿起來在手上試了試。
首先是金鐲子,素圈的,拿起來很有分量。
還有一個項鍊,一對耳釘。
“我沒有買戒指,感覺金戒指不好看,據說人家有更好看的,過段時間到新款,好看的都賣完了。”任中易笑道,“看來有錢人還是挺多的,今年大家都賺了錢了。”
“對啊,人家都想辦法刨錢呢。”而他們上輩子,一直在本本分分的守著那些地,去外面也找不到啥賺錢的活兒,到老三成家的時候,家裡已經沒有什麼本錢了。
然後接二連三的生孩子,越生越困難。
養大孩子了,孩子們一個個飛走了。
養大了,都是資本家的牛馬,而且他們也不快樂。
被留在老家的老人也很孤單,老的小的都無家可歸,真是可悲。
要麼是老的拼死拼活給小在外地的買了房,娶了媳婦,自己留在山溝溝裡,一頓熱飯都很難做熟,天天吃饃饃喝茶。
沒有代步工具去買饃饃,沒有老婆子陪著的老頭,都是捱餓的。
過些年,人人都是私家車,城鄉班車停了,那些老人去縣裡買饃饃餅子,都不愛去。
因為車費漲價了,一個來回要三十塊錢。
三十塊錢,能買三十個餅子了,他能吃半個月。
所以,他們通常算著讓村裡有車的人代買一些。
但時間久了,沒人願意買。
他們,成了這個時代最悲哀最孤獨的群體,可能到死了的那天,躺在棺材裡,才能看到所有的親戚孩子回來。
趙從雪為何那麼快就不怨了,因為周圍的都這樣。
大家都是被拋棄的被嫌棄的父母。
“想啥呢?”
趙從雪回神,粲然一笑,“想你不要那麼拼命地賺錢,夠花就成,還是要身體健康最重要,咱們倆要互相扶持,走的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