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門外會是誰
誰家好人出門帶金子啊,也不怕遭人偷。
不過,看到任中易身上發白的中山外套,趙從雪明白了。
難怪他早上沒穿新衣裳,是防了一手。
任翠婷眼珠子瞪得老大,伸出手道,“爸,我還沒見過金子呢,讓我看看。”
小時候就聽人說金子值錢,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爸爸也是有金子的人。
那為啥他們小時候,日子過得那麼緊巴巴的?
別人都說她爸傻,這哪裡傻了。
若是以前,讓媽知道了這東西,估計早被賣掉了。
這個時候拿出來,看來爸爸的心裡一直有桿秤,聰明著呢。
任中易將煙口袋大小的布袋子遞給趙從雪,被推了回去。
“給我幹啥,這是長命鎖,賣了幹啥。等以後值錢了,還能賣更多錢,咱們又沒到砸鍋賣鐵的地步。”趙從雪不悅,“你自己好好收著,要賣也先賣那罐銀元。”
“啥?銀元?”任翠婷一臉呆滯。
被娃娃鬧得不行,轉身抱著娃進屋餵奶。
沒聽錯的話,還是用“罐”來說的。
一罐銀元,他們有得起那種東西?
雖然以前沒嫁人的時候,常跟人聊天說起誰誰誰家從前是富貴人家,挖屋子的時候,下面還挖出幾缸幾罈子銀元。
但她從沒想過,這種事會落在自己身上。
畢竟,有這些東西的,如今都搬走了。
去縣裡市裡過好日子了,再不濟也蓋了最新最闊氣的上房,有些人甚至蓋了滿院子一磚到頂的屋子。
他們家到現在連上房都沒蓋起來。
說是等她嫁了人的彩禮錢蓋,結果全被老大用上了,他們都覺得,家裡不算太窮,但也絕對算不上富足。
畢竟,能養得起六個孩子的,還能吃得起飯的,都是麻達人。
她想起前幾年,他們幾個想吃冰棒,用攢了好幾天的雞蛋換的那時候,他們姊妹六個都是公平的,一人一個。
也就是這兩年,老二去當兵了,老大要結婚了,去年只剩老四一個讀書了,媽才會給老四零花錢。
而且,那三十塊錢說好是一個學期的,不是半個月。
是老四去年到了鄉里沒人管,私下裡沒學好,貪心不足,以為媽記性不好,才會讓媽發現這事兒。
從前,他們六個窮得明明白白啊。
趙從雪跨進屋子,將兩個銀元遞給婷婷,“哪天有空去街上給你打兩個耳環,再打一個銀手鐲戴著。”
“啊……”任翠婷仔仔細細地看著銀元上面的人頭,“我不要,燙手。”
“……”趙從雪哭笑不得,“你達的康子,哪裡燙手了?”
“當初把你的彩禮錢給了老大,我後悔的不行,這是你該得的。以後你在這兒想住多久住多久,我現在覺得,對你們應該更公平一點。”
“啊?”任翠婷說不出別的,只是拿著兩個銀元愛不釋手,“我不想要銀耳環銀鐲子,就看著這倆東西感覺值錢。”
“是值錢,越放越值錢,但我怕你跟高雲寶還沒到徹底不過日子的火候,他看到了就沒你的份了,說不定還是個麻煩。”趙從雪認真道,“不過你若是拿到街上,我怕也會被人盯上,還是交給你爸換成錢,給你買兩個現成的。”
任翠婷將銀元遞給趙從雪,“也好,銀子都值錢,有個銀鐲子顯得貴氣。”
以後就算是高雲寶那個狗日的真的悔改了,看到她手腕上的銀鐲子,也會實實在在的明白,她的孃家人是真心愛護她的,不是潑出去的水。
“那就把這個留給你,收好,”趙從雪將其中一個留給她,“你把娃抱到旁邊去,我收拾一下床鋪,把人家的老褥子曬一曬,待會兒買些新的鋪在上面,上面的還是用咱自己的。”
任翠婷笑的靦腆,“嗯,我知道了。”
“忽然對我這麼好,怪不好意思的。”
這是她的心裡話。
“傻子,天經地義的事,有啥不好意思的。”趙從雪抱起被子走到院子裡,將東西曬在鋼絲身上,心裡不是滋味。
嫁了人的女人在夫家金貴,主要看她在孃家人的態度。
這天底下,不看人下菜碟的婆家,少之又少,打著燈籠找不著。
就算自己親生的孩子,不一定對自己好,更何況是半路上湊的搭子。
讓趙從雪驚喜的是,這城裡的院子裡通了電,灌煤氣也方便,院子裡也有一口水窖,廚房裡還通了自來水。
“哎呀,到底是城裡的,這水電多方便,就是那水窖要蓋得嚴實點,別讓孩子去那邊。”
任中易擰開水龍頭,笑得燦爛。
“家裡若是能這麼接水飲驢,省多少力氣啊。”
趙從雪咯咯直笑,“你出息點,就想著飲驢啊,為什麼不想著做點別的,你也可以住在這裡,買兩畝地在縣城種菜養老。”
任中易搖頭,“我還是在老家種地踏實,但你若是以後常住在這兒,我也來。”
任翠婷笑問,“為啥呀?怕我媽看上別人了?”
“對啊,你沒聽說嗎?很多進城打工的女人,幾個月時間拋下三四個孩子,跟老闆或者工友跑了的不少啊,我要好好的看著。”
趙從雪瞪他,“你放心,天下烏鴉一般黑,外面的男人不老實,還是你靠譜。”
“那不一定,據說城裡人追求那個啥,好像叫愛情。那東西咱們莊稼人沒有,很難說你會不會被迷得五迷三道。”
任翠婷笑得不行,眼淚都流出來。
“愛情?那不是書上的東西嗎,究竟是個啥東西,爸還知道?”
任中易看向任翠婷,“哦對,這預防針應該先給你打上。你媽好歹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但你年紀輕輕的,若是去外面,一定不要說你跟男人鬧矛盾的事兒,不然總有些壞慫不幹人事兒。”
他十分認真的叮囑道,“你跟高雲寶可以是被欺負的過不下去才離婚,但絕對不能是被旁人看到,你跟別的年輕人打情罵俏,拉拉扯扯,覺得你不自愛才離婚。理虧在你,咱們一家子臉上都無光,明白不?”
任翠婷又羞又惱,紅著臉反駁,“爸,你扯到哪裡去了,我肯定離那些臭男人遠遠的。”
“砰砰砰。”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大家好奇的看向門口,心想他們才剛來,會是誰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