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丈人上門
趙從雪毫不掩飾的話，讓牛家三口有些尷尬。
左顧右盼無所適從。
他們都在門外，趙從雪猶豫片刻，抬頭看到了不遠處劉家的門外，好幾個人踮著腳尖看熱鬧，她便起了身。
“走吧，有什麼話進屋說吧，讓人看笑話。”趙從雪沒好氣道，“之前我就把他們小兩口當祖宗供起來了，錢給了，東西也給了，非要得寸進尺，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直接進入主題，“若是你們來摻和我家的家務事，覺得你女兒受委屈了，可以先將女兒接到你們家去，等老大房子蓋好了再回來也行。”
牛娟媽陳霞率先跨進院子，看著東邊那塊土堆，心想這哪裡像是家境好的樣子，上房到現在都不蓋，搞不好就是蓋不起，之前對他們吹噓祖上留了些值錢的東西，都是吹牛皮。
“我知道我家的娟娟脾氣不好，說話直，有什麼話不往心裡憋，但心眼是好的。我也聽說了，是他們倆因為韭菜的事情，鬧著回的孃家……”
“是啊，老大也回孃家了，我將他們的東西丟出去，只是不想跟他們倆吵吵鬧鬧的，你家牛娟覺得委屈，我還覺得窩囊呢。兒子養了這麼大，轉眼就跟我成了仇人，我看著很心煩。”
趙從雪徑直拉過一個凳子坐在西屋外，也沒讓他們進屋坐下。
“家分了，地也分了，他們倆隨便就能挖個窯先住下。既然受不得一點委屈，那就分得乾脆點，這個草窯也是舊的，之前一直裝驢草呢，我現在還急用。”
這件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趙從雪這才問他們，“說說吧，你們今天來主要目的是啥？”
牛娟的爸爸撩起褲腿蹲在臺子上，語氣微沉，“我覺得你給老大分家分得太少了，之前你那麼向著老大，忽然間態度轉變這麼大，無非就是我家的娟娟惹你生氣了，我已經教訓過了，以後她會收斂著。”
說著，牛耀堂看向牛娟，“過來，給你婆婆道歉。”
牛娟梗著脖子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
“我不需要道歉，大家都不要互相為難。”這個道歉趙從雪不會接受，“分家的事不需要外人來插手，我跟任中易自己會分。”
牛家老兩口的臉色十分難看，交流了個臉色，轉頭又看向自家女兒。
這時，任前蕭跟任中易父子倆先後從外面進來。
後面還跟著拿著放羊回來的老四。
“親家來了啊，進屋喝茶吧。”任中易放下手中的工具，一邊拍身上的土，一邊開口。
“喝茶就不用了，我們聽說你們把他們小兩口的東西都丟到了沒建好的地裡，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這分明是故意為難我們女兒，對我們家娟娟不滿。”
看到任中易，牛耀堂口氣也硬了，印象中他比較好說話.“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倆人的態度，非要鬧到這份上嗎？”
“我們的態度還不明顯嗎，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那些東西搬過去，也是讓他們小兩口少看我們的臉色，既然忍受不了就自個兒過去，他們結婚不久，感情還好著呢，趕緊好好的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少跟我們這些老沒用的扯來扯去。”任中易抬手指使老四，“去舀些洗臉水來，摻點熱水。”
“哦。”老四看了眼院子裡滿滿當當的人，拿著臉盆去了廚房。
“老大，你的窯挖得如何了？”任中易看向任前蕭，“昨晚上怎麼睡的？”
“挖了小半個窯，在窯裡睡的。”任前蕭已經沒脾氣了，頭上脖子上都是土，顯然沒洗臉就來了。
水那麼金貴，他從河灣裡擔兩桶，主要是用來喝的，做飯再用一點，勉強夠兩天，根本不敢洗臉。
“你倒是皮糙肉厚，隨便個土窩窩就睡了，我家娟娟估計是懷了娃娃，你好意思讓她跟著你睡連門都沒有的土窯？”
懷了娃娃？
趙從雪只是抬頭看了眼牛娟的肚子，然後若無其事的看向老大，沒有多大的反應。
任中易更是淡漠，蹲在臉盆邊洗臉，當作沒聽到。
反應最大的芳芳，坐在南屋的窗戶邊豎起耳朵，心想這麼快就有娃娃了呀。
任前蕭沉默片刻，面無表情的道，“懷了娃娃那就先回孃家待幾天，等我把窯挖好，安上門有地方睡了，再接你回來。”
“若是還不行，那就等我把灶頭盤好了，什麼都收拾的差不多再來。”
牛娟站在一旁抹眼淚，咬著牙在心裡罵娘。
“你們就是這個態度？娟娟懷的是你們任家的種！”陳霞氣惱的指著任前蕭罵，“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沒出息的，當初就不該把娟娟嫁給你。”
“若不是她天天指使我拿這個拿那個，天天催著我分家分家，作為兒媳婦要伸手跟長輩要東西，基本的禮貌都沒有，還在背地裡罵我媽，摔東西耍威風，事情會鬧成現在這樣嗎？”任前蕭也來了脾氣，語氣很衝。
這話宛若一道道驚雷，炸得牛家三口氣惱的看向任前蕭。
“你這話是人說的嗎，關我家娟娟什麼事？”
“任前蕭你是人嗎，昧良心不？”
“你個畜生，娟娟這麼做難道不是為了你們以後的日子好過？”
趙從雪冷眼看著任前蕭。
不得不說，兩輩子加起來，她頭一回從老大口中聽到一句中聽的話。
雖然他也是在撇清責任，但至少不是指責他們當父母的。
她看著黃土夯實的院子，從縫隙裡擠出兩根草鬍子，心想人就是犯賤。
之前對他好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你寒了心要收回去心意的時候，他卻有了一點點良知。
“明明她只想著自己，就沒想過我，之前兩次我爸媽明明表態了，她卻依舊不依不饒，就沒想過我夾在中間難不難受。”
任前蕭板著臉繼續道，“若是覺得跟著我受委屈了，可以先回孃家養著，等我啥時候安頓好了就去接她。”
“你……”牛耀堂站起來指著任前蕭，“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不然讓她留下來給我做飯？還要讓我多擔一些水給她浪費？”任前蕭沒好氣道，“我一個多小時都不一定擔兩桶水回來，像她洗衣裳洗菜就往外頭一潑，好像不知道咱們莊稼人要節約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