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不去我去
大家順著芳芳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東邊的山畔，有人慢悠悠的走下來。
看走路的姿勢和大致的輪廓，的確像高雲寶。
外套敞開著，走路的時候兩條胳膊一甩一甩，帶著前襟也跟著搖擺，加速的王八長翅膀似的。
其實，剛開始趙從雪跟任中易都覺得高雲寶不錯，他們倆也不是那種，為了錢不顧女兒死活的人。
他們也是從三四個年輕小夥中，選了各方面最好的。
說起來，婷婷的婚事挺波折的。
在嫁給高雲寶之前，還說過一戶人家。
只是婷婷在趕集時，在街上見過那人一次，回來死活不嫁了。
因為親事已經談妥了，就差擺酒結婚了，對方拿回彩禮還不滿意，最後將家裡的一頭牛牽走，那門婚事才作罷。
當時，婷婷說她不要嫁人，他們都覺得到了年紀不嫁人怎麼行，便讓她嫁到了高家。
誰知，高雲寶看著老實，實際上脾氣大愛動手。
果然當初他們家多給彩禮，是提前堵上他們的嘴。
“婷婷，你給我爭氣些，之前我跟你爸說的不是氣話，如果你實在受不了高雲寶，咱們就帶你去離婚。”
現在離婚還沒有冷靜期。
只要你敢去民政局，跟人家說你離婚，人家就會給你蓋章。
只不過這時的夫妻不會輕易踏出那一步，單單是怕十里八村的人指手畫腳，也就敢想想。
一般家中還有好幾個兒子的，只要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兩口子過不下去也不會回孃家，不想給孃家人添麻煩。
若真離婚了，無家可歸是小，孃家人會怪你被人戳脊梁骨。
上輩子，趙從雪經常讓婷婷為了孩子忍著，她覺得當媽的，為了孩子都會忍著過。
但她沒想到，婷婷啥事兒都能忍。
每每想到這，趙從雪就後悔沒跟婷婷說清楚些。
還好，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這回，她要為婷婷撐腰。
不多時，高雲寶甩著大步來到任家。
“姨娘，在種菜啊？”
高雲寶站在路邊，看著趙從雪母子，還有任翠婷懷中的孩子，笑著從路邊跳到韭菜院子裡。
這邊人喊岳母岳父，都叫姨娘姨父。
“你幹啥，就不能繞下來，踩兩個坑就算了，我的韭菜都被你踩死了。”趙從雪氣惱的罵道，“地埂那麼高你看不到嗎？”
高雲寶不以為意，“不就是兩根韭菜嗎，有啥大不了的，回頭我把我家的抬幾朵賠給你。”
趙從雪笑了，“這就是你做人做事的態度？”
高雲寶愣了一下，走到任翠婷跟前要抱自己的兒子，“姨娘別嚇唬人，我著急見我兒子還不行。”
說話間，他已經從任翠婷懷中抱走孩子，轉身就走。
“你去哪？”趙從雪指著他道，“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他還在吃奶，你抱到哪去？”
高雲寶梗著脖子晃了晃腦袋，“回高家去啊，你女兒脾氣大不回去可以，但我兒子是高家的，我要帶回去。”
趙從雪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鞭子，站在他面前，“你敢。”
“婷婷，把孩子抱上，我有話跟他爸說。”趙從雪抬了抬下巴，臉色陰沉，“高雲寶，把孩子給任翠婷，馬上。”
高雲寶也是個混脾氣，“我害怕鞭子的很，你打啊，你又不是我媽。”
“啪！”
趙從雪直接一鞭子抽在他的腳踝上，“把娃娃放下。”
高雲寶當即黑著臉，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眉眼間凶煞的很，彷彿下一刻就能放火殺人。
趙從雪沒在怕的，“不放也行，你走吧，咱們都去你家，反正你就是仗著婷婷放不下孩子，讓她自己跟你們回高家。”
說著，趙從雪用鞭棍指了指小路，“走，你在前面走，剛好我今天不做飯了，去吃你家的。”
高雲寶站在原地，轉頭看向任翠婷，單眼皮眯起來很是嚇人。
任翠婷看著他不說話，緊抿著嘴唇，沒有避開視線。
“怎麼，回家了長本事了？”高雲寶冷笑道，“現在還知道威脅人了，你以為我治不了你？”
“啪。”趙從雪甩了甩鞭子，“你要怎麼治我的女兒？平時沒少打吧，腿上都是青的，當我們當爹媽的都死了不成？”
說著，她拔高音量，“婷婷，把孩子抱上。”
“還想搶人？娃娃這麼小，你要打娃娃不成？”高雲寶看著趙從雪，“你們別太過分，一個女人家不好好過日子，顛山這麼長時間，還等著我請啊。”
“人是你打走的，現在又不是舊社會，你不好好的跟人過日子，不是打就是踢，不回孃家難道被你打？”
趙從雪將鞭子遞給婷婷，走到高雲寶跟前，“把孩子給我。”
高雲寶咬了咬牙，將孩子遞了過去。
趙從雪又把孩子交給芳芳，“先帶到屋裡去，不然傷到了孩子。”
隨後，她平靜的看著高雲寶，“既然你把我們任家的孩子不當人看，離婚吧，你們找別人欺負去。”
“婷婷是肉長的，不是橡膠也不是鐵打的。彩禮錢可以還回去，人留下。”趙從雪一錘定音，“沒同意的話，明天我就帶婷婷去高家，把戶口本帶上，咱們去縣裡辦離婚證。”
高雲寶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沒料到丈母孃會這麼硬氣。
之前來任家，他們都會客客氣氣的，今天怎麼這回還扯到離婚了。
牛勁兒上來了，放狠話放得這麼幹脆。
高雲寶想了想，直接在菜園邊上坐下，“我不去。”
“不去我去，我現在就去你家討說法去。”
趙從雪跳出旁邊的矮牆來到路上，順著坡往上走。
“我倒要問問高家人都死絕了嗎？把婷婷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沒人管，你上門來沒誠意就算了，還想搶了孩子就走？”
“我就算變成鬼也要去問問，高家人祖上是殺豬的還是砍頭的，沒一個好人。”
“人家看門狗買回去，還要給兩個骨頭哄一鬨，更何況是人。我們婷婷又不是沒人管，他爹媽還喘氣著來，沒死。”
高雲寶看趙從雪如此堅決，連忙追上去，“姨娘我錯了，你先別去，我是真心來請婷婷回去過日子的，你若是這樣去，我爸媽肯定會打斷我的腿。”
趙從雪用力甩開他，“滾開，你還怕打斷腿？怕是你爹孃都等著婷婷自己回去，去你們家的上房跪著請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