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永不完結的夏天
2009年5月20日，NBA東西部決賽對陣出爐的第二天。
明尼蘇達郊外，EXOS訓練中心的籃球館裡，巨大的投影螢幕上正播放著昨晚的比賽集錦。東部決賽第一場，騎士對陣魔術。
也就是傳說中的幼詹對決巔峰魔獸，還沒找到自己定位的幼詹VS真正的一星四射。
在李魚的奇蹟故事結束後，聯盟似乎還想延續23vs24的故事。
畫面中，詹姆斯從三分線外啟動，三步並做一步過掉最不能防的特科格魯，在霍華德補防到來之前強行起跳，在空中與“魔獸”碰撞後依然將球打進。
隨後，裁判哨向。
李魚盤腿坐在訓練地板上，手裡轉著一顆籃球：“他開始找到自己了。”
螢幕切換到西部決賽的預告片。科比在訓練中後仰跳投，姚明在高位策應，加索爾在內線要位。畫外音是充滿戲劇性的男中音：“傳奇對決！進化版科比VS完全體姚明！西部王座，花落誰家？”
“所以。”傑弗森轉頭看李魚，“你覺得誰能贏？”
李魚把球拋向空中，籃球旋轉著劃出弧線，空心入網。
“我不知道。”他說，“籃球是圓的。”
話音剛落，訓練館的門被推開。比爾·達菲夾著公文包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EXOS標誌運動服的工作人員。
“都在啊。”比爾擦了擦汗，“李魚，你讓我安排的時間表，出來了。”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日程表，攤開在地上。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時間。
“天武人補完計劃，現在進入第二階段。”李魚在白板上畫了一個金字塔，“第一階段，我們證明了‘C.H.P.O.S.’的有效性——姚明轉型成功，科比完成融合，麥迪恢復七成狀態。”
他在金字塔中層又畫了一層。
“第二階段，我們要擴大範圍。但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這套體系。”李魚看向比爾，“篩選工作怎麼樣了？”
比爾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一份名單：“截止昨天，有47名現役球員透過經紀人表達了參與意向。從全明星到角色球員都有。我們初步篩選後，保留了23人。”
“標準是什麼？”
“三個。”比爾豎起手指，“第一，對籃球有純粹的熱愛，不是為了錢或名氣。第二，願意接受長期的、系統的改變，不是短期速成。第三，有足夠的籃球智商，能理解‘功法’背後的理念。”
李魚點點頭：“天武流的核心是什麼？好好活動，好好學習，好好遊戲，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很多人想要的是‘三天速成扣籃秘籍’，不是這種需要沉澱的修行。”
“所以這23人。”傑弗森問，“都要你來親自指導？”
“不。”李魚笑了，“我要建立的是體系。EXOS公司有全美最好的運動科學家、營養師、康復師。我的角色是……理念傳達者，和示範者。”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訓練場。清晨的陽光灑在草坪上，幾個早到的訓練師正在佈置器械。
李魚輕聲說，“那些訓練很枯燥，那些飲食控制很痛苦，那些對細節的打磨很折磨人。但真正的強者，都是從這些枯燥中走出來的。”
5月25日，季後賽仍然如火如荼，北卡羅來納，戴維森學院。
這座小型文理學院的籃球館，因為一個叫斯蒂芬·庫裡的年輕人而聞名全美。現在，庫裡已經確定參選，預計會在首輪被選中。
但選秀前，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完成李魚制定的夏季訓練計劃。
李魚到達時，庫里正在練習三分。不是站在一個點投，而是在移動中接球投籃。從左側底角跑到右側45度，接球，出手——命中。再跑回來，接球，出手——再命中。
連續命中了十七個。
“你的投籃。”李魚在場邊看了五分鐘後說，“弧線可以再高一點。”
庫裡停下來，擦了把汗：“為什麼？我現在命中率很好啊。”
“常規賽很好。”李魚走進球場，“但NBA的防守者更高，臂展更長。更高的弧線可以避免被封蓋。而且，高弧線球的入籃角度更大，即使稍微偏一點，也有更大機率顛進去。”
庫裡思考了一下，試投了一個——弧線明顯提高，球空心入網。
“感覺……還不錯。”他又投了一個，還是進。
李魚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啟庫裡大學比賽的錄影。
“看這裡。”他暫停畫面，“你借掩護出來接球，防守者被掛住0.3秒。這0.3秒，你選擇了直接投籃。但如果這時候你做一個投籃假動作，防守者會撲上來，然後你可以突破。”
畫面繼續播放，庫裡確實投了，也進了。
“進了不是很好嗎？”庫裡問。
“這次進了。”李魚說，“但如果這是季後賽第七場最後兩分鐘，防守者是科比或者巴蒂爾，他們可能能干擾到這個球。而如果你選擇假動作突破，可能創造更好的機會，要麼自己上籃，要麼吸引協防後分球。”
他看向庫裡：“你的投籃是歷史級的，這沒問題。但如果你只會投籃，NBA的防守者會研究你，限制你。你需要變化。”
接下來的訓練，李魚沒有讓庫裡投一個三分。而是訓練他的持球突破和傳球視野。
“想象你是史蒂夫·納什。”李魚說，“你有投籃威脅，所以防守者不敢放你。利用這一點，突破，然後尋找隊友。”
庫裡一開始很不適應。他的運球在大學級別夠用，但在李魚模擬的NBA級別防守下，顯得有點稚嫩。
“重心再低一點！”
“不要看球，看前方！”
“變速！不要一個節奏！”
兩個小時的訓練後，庫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氣。
“比我想象的難。”他承認。
“但值得。”李魚坐在他旁邊，“你知道科比的訓練量嗎？每天兩千個投籃。你知道姚明的改變嗎？那可不是短短的陣痛，那是對自己籃球哲學和習慣的重新塑造。”
他看著庫裡：“你想成為一個好球員，還是想成為一個傳奇？”
庫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球場另一端的籃筐，那裡掛著他大學時期的海報“戴維森奇蹟”。
“我想……”庫裡輕聲說，“讓人們記住我。不是因為我投得準，而是因為我改變了籃球。”
李魚笑了：“那我們就從改變你開始。”
訓練結束後，庫裡送李魚到停車場。傍晚的風吹過校園，帶著初夏的氣息。
“李魚。”庫裡突然問，“你為什麼做這些？幫姚明，幫科比，現在又幫我。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李魚拉開車門，停頓了一下。
“因為我需要對手。”他說，“強大的對手。只有和你們這樣的人比賽，我才能變得更強。”
“所以你是在培養對手來打敗自己？”
“不。”李魚笑了，“我是在培養對手來成就自己。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遊戲，是許多人共同推動的運動。你們變得越好，籃球就變得越好，而我也必須變得更好。”
他坐進車裡，搖下車窗：“斯蒂芬，NBA見。到時候，我們就是對手了。”
庫裡揮手告別。他看著李魚的車駛出校園，消失在暮色中。
然後他轉身，跑回球館。
今晚，他還要加練五百個三分。
比爾·達菲的辦公室。
電話響個不停，傳真機不斷吐出紙張，助理們忙得腳不沾地。
李魚正在看一份報告，是EXOS公司對“天武人補完計劃”第一階段的資料分析。
“我要回華國一趟。”
“華國？”比爾一愣，看向，“你要回去？”
“有一些商業活動。”李魚說，“而且，我想看看中國的籃球青訓。天武流的理念，應該從孩子開始。”
比爾點點頭，在日程表上做記錄。這時，傳真機又吐出一份檔案。
他拿起來一看，眼睛瞪大了。
“李魚。”比爾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份……是NBA聯盟辦公室發來的。”
“關於什麼？”
“關於你的訓練計劃。”比爾把檔案遞過來，“他們想了解詳細內容，評估是否……是否存在‘不公平競爭優勢’。”
李魚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語氣很官方，但意思很清楚：聯盟在關注他的“功法”是否涉及違禁藥物或非法訓練手段。
“意料之中。”李魚平靜地說，“回覆他們：歡迎聯盟派專家參與觀察。所有訓練內容都符合NBA規定，基於運動科學和營養學，沒有任何違禁成分。”
“你確定？”
“確定。”李魚站起來，“比爾，你知道嗎？訓練方法不是秘密，但能堅持下來的人很少。因為真正的難關不是方法，是堅持。”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明尼阿波利斯市區。
“我可以把一切都公開。呼吸法，冥想技巧，飲食計劃，訓練方案。但能像科比那樣凌晨四點開始訓練的人，有多少？能像姚明那樣控制飲食、每天加練的人，有多少？能像庫裡那樣投完五百個三分再練運球的人，有多少？”
他轉身看著比爾：“天武流的門檻很高，但不是高在保密，是高在執行。如果聯盟想要，我可以給他們全套方案。但我打賭，百分之九十的球員堅持不了一個月。”
比爾沉默了。他想起那些打電話來求“速成秘籍”的球員，想起那些問“能不能不減重就變強”的球星。
“你說得對。”比爾嘆了口氣，“那聯盟那邊……”
“約個時間。”李魚說，“我和他們當面聊。正好，我也想和聯盟討論另一件事。”
“什麼事？”
“建立一個官方的‘球員發展計劃’。”李魚的眼睛很亮，“不是隻針對球星，是針對所有球員。特別是那些邊緣球員、新秀、國際球員。幫助他們適應NBA，延長職業生涯，提高比賽質量。”
比爾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李魚。”他說，“有時候我真的忘了，你才19歲。19歲的人，不應該想這些。”
“但籃球需要人想這些。”李魚說，“如果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的資料和合同，籃球就不會進步。姚明轉型了，科比進化了，庫裡要來了，但這還不夠。我需要的是整個聯盟的進化。”
電話又響了。比爾接起來，聽了幾句，捂住話筒。
“是《體育畫報》的專訪請求。他們想做一個封面故事，標題暫定是：‘改變籃球的夏天：錦鯉’。”
李魚想了想：“接受。”
比爾轉達了條件，掛掉電話。
“你知道嗎。”他對李魚說，“這個夏天，你可能會比打季後賽時更忙。”
“忙是好事。”李魚走到門口，“說明我們在做有意義的事。”
他推開門，走廊裡傳來訓練的聲音，傑弗森在練罰球，布魯爾在練防守滑步，麥克克林頓在練三分。
夏天，才剛剛開始。
而籃球的未來，正在這個平凡的訓練館裡，一點點被改寫。
轉眼，李魚已經坐上了飛往北平的航班。
飛機起飛時，他透過舷窗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明尼阿波利斯。這座他戰鬥了一個賽季的城市，現在進入了休賽期的寧靜。
但寧靜只是表象。
飛機進入平流層，空姐送來飲料。李魚要了杯水，開啟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是一份正在起草的“天武流球員發展計劃”大綱。目錄很長，從基礎訓練到高階技巧，從營養管理到心理建設，從休賽期計劃到賽季中維護。
但他停在第一頁，那裡只有一行字：
“籃球的真諦，在於讓每個熱愛它的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李魚想起元大鷹師傅的最後一課。老人站在瀑布下，對他說：
“鯉魚，你要記住。天武人不是終點，是起點。成為天武人，不是為了統治籃球，是為了服務籃球。用你的能力，讓籃球變得更好，讓更多的人愛上籃球，這才是真正的‘道’。”
當時的他不完全理解。但現在，他有點懂了。
這個夏天，他幫助了很多人。但在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也在成長。不是技術上的成長，是理解上的成長。
籃球不是零和遊戲。科比變強了，不代表姚明就弱了；庫裡進步了，不代表李魚就落後了。當每個人都變得更好時，籃球本身就被推向了新的高度。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找到重新成為天武人的路。
不是靠秘籍，不是靠天賦，是靠實踐，在實踐中理解，在理解中昇華。
飛機開始下降，北平的輪廓出現在雲端之下。
李魚合上電腦，看向窗外。
這個夏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未來，正在慢慢清晰。
而他，才19歲。
一切，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