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父與女
精靈弄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哪怕身處屏障之中無法聽到外面的聲音,那漫天的血雨也是讓人無法忽視的難忘景象。
“雷斯勞弗叔叔,她……”
安格麗塔想要轉身去看,但雷斯勞弗卻制止了她。阿曼莎有她需要完成的事情,而他們同樣也有。
都卜勒將她護在身側,手中擁王者上的金龍像是活物般在他掌心間躁動,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噴湧出一片錐形的龍息焰浪,將成群撲來的劣魔、幽影惡魔乃至於更高階的惡魔盡數焚成焦炭,在空氣中爆裂出油脂的臭味。
“來吧,儘管都過來!”魔鬼的覆面噴湧著灰白色的獄火,匯聚成了雷斯勞弗的另一張面孔,只不過它並非是翻轉或者其他扭曲後的模樣,只是這個男人本來的面目,他大聲呼喊著,聲音猶如鋼鐵在鐵砧上砸擊,每一下都和手中的巨劍一同敲擊在周圍惡魔的身上。
邪魔們的利爪劃過折戟者的金屬,帶起一串串火花,但這些雷斯勞弗都全不在意,他只是將自己的力量盡數傾瀉出來,讓周圍的每一個敵人都能夠平等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在不遠處,那些惡魔中的施法者還在試圖找機會限制他的行動,但隨著雷斯勞弗手掌揮出,大批的靈體精魄環繞在他的身邊,匯聚成另一面堅不可摧的壁壘,除非能夠將這些精魄都消磨殆盡,否則沒有任何法術可以阻攔他的步伐、迷惑他的意志!
而只要他還在持續殺戮,這面精魄的壁壘就幾乎不可能被消滅!
“雷斯勞弗叔叔,前面就是正門了!”安格麗塔藏身於雷斯勞弗的影子下,手半劍化作盾牌,配合身上的均衡胸甲將自己保護得潑水不進,她完全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麼——她用不著幫著雷斯勞弗殺戮惡魔,她只需要確保都卜勒不會因為自己而分心,就已經是足夠了。
“好!看起來也沒有多遠!”沉浸在殺戮之中的雷斯勞弗聞聲立刻抬眼看去,他唿哨一聲,兩匹夢魘頓時從以太位面中出現,他將安格麗塔拎到灰白夢魘的身上,自己則一躍跳上另一匹,不需要他來進行指揮,兩匹夢魘立刻便朝著那座有數根大理石柱撐起的宮殿正門衝了過去。
從屏障那裡算起的距離太遠,想要憑藉夢魘的腳力一路衝抵終點幾乎是不可能的,而曾經在無數次戰鬥中砍斷騎兵馬腿的都卜勒更是清楚,一旦在亂軍叢中被掀翻下馬會面臨多大的危險。
但現在這個距離,剛剛好!
一隻判魂魔發出野豬般的嚎叫,將惡魔的潮水向左右分開,衝鋒而至,試圖阻攔雷斯勞弗的腳步,絕望的光環在它周圍環繞著,吸收著一切消極的情緒,轉化成自己的戰力。但它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拍:就在它即將吞噬到灰白夢魘身後的塵跡時,安格麗塔頭頂的精靈王冠爆發出了耀眼的聖潔靈光,而夢魘則趁機縱身一躍而起,輕巧地載著少女,穩穩落定在宮殿的門後。
“不——!!!”見到即將得手的凡人逃出了手心,判魂魔,這個肥胖而似猿似豬的怪物發出了地震般的咆哮,但很快它便發現,似乎還有另一個人並沒有進入那個令它都感到畏懼的宮殿之中。
恰恰相反,他調轉過了夢魘赤紅色的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
“正好,就拿你來充數好了!”判魂魔被這種挑釁激怒了,它立刻呼嚎著擺出一副摔角的架勢,晃動三四米高的龐大身軀朝雷斯勞弗猛撲過來,要將他連人帶馬都一起摔翻在地,任由它剖解啃噬。
雷斯勞弗曾經也面對過一個判魂魔,那一場他打得相當艱難,但最後依舊是他獲得了勝利,而這一次。
“很遺憾,我不可能會輸。”屬於深淵,或者更確切地說,屬於惡魔領主的力量化作靈光縈繞在他的身畔,貪婪地吮吸著周圍一切惡魔的生命力,時值此刻,即便是方才那些瘋狂到幾乎毫無理智的惡魔,也開始感到戰慄和恐懼。
它們或許並不知道什麼是錯誤,也不知道死亡即將降臨,但對這些生物而言,雷斯勞弗的存在便足以成為它們獲得恐怖的全部理由!
“你、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作為高階的惡魔,判魂魔尚且還有著些許理智,但戰意則在數秒內便被消磨殆盡,它驚恐地大叫著,試圖從雷斯勞弗的身邊逃離,但下一秒,一雙遮天蔽日的魔翼舒展開來,取代了惡魔頭頂上的天空。
只需要一劍就夠了。
既像猿猴、又像是野豬的血肉撲倒在地,在短暫的時間內化作塵泥,它的生命,它的精魄隨著雷斯勞弗的伸手而乖巧地融入他的身軀,像是溪流匯進海洋。雷斯勞弗血色的眸子在這一刻稍稍向著原本的冰藍轉化了半分,但很快又重新復原。他收攏翅膀,不再去理會那些沒有了威脅的惡魔,大踏步想著宮殿走去。
在那裡,一個遠比伊納薩斯的諸王們還要高貴的存在正在等待著他。
“雷斯勞弗,擁王者,以及,惡魔,”理查德七世高踞於空蕩蕩的宮殿皇座之上,手執權杖,已經等待了他們很久,“我應該憎恨你,你拐走了我的女兒,安格麗塔,並且唆使她居然敢來反抗自己的親生父親。”
“我的舉兵完全是出自內心的想法!”安格麗塔按住守志長詩,踏上前一步,“理查德,你瘋狂的統治是時候該迎來終結了!你不是一個好皇帝,不是一個好家主,更不是一個好父親!甚至就連一般水平對你來說都有些高不可攀了!”
“是他給了你勇氣,讓你在我的面前依舊膽敢大放厥詞嘛?!”理查德瞪起了一雙虎目,他意圖想要從座位上站起來,但最終只是頓了一下權杖,“你沒有任何資格說這些!”
“如果你能讓我看到我的母親、兄長和妹妹全都安好,我就收回我的話!”安格麗塔絲毫不畏懼,“他們人呢?現在在哪裡,或者說,他們還健在麼?或許連說你‘不配’都算是抬舉你了!理查德,七世,從我那天看到你舉行那褻瀆儀式的時候我就有所猜測,或許你,早就已經不再是我的父親了!”
“大膽!安格麗塔,你——”
“住口!”安格麗塔頭頂的皇冠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輝,那副名畫,《皇帝的加冕》的投影將垂落在她的身上,“你稱雷斯勞弗叔叔為惡魔,但至少,他從未傷害過我和我的朋友們!這裡的確有惡魔,而那個人就是你!”
“給我滾出皇帝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