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尋出路
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斂去，林風一行七人出現在一片佈滿嶙峋黑礁的海岸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鹹腥與淡淡的硫磺味，已是修魔海外圍的荒僻之地。
“前輩！”趙媚兒見林風身形踉蹌，氣息萎靡，慌忙想要上前攙扶。
其餘五名聖女也圍攏過來，臉上滿是擔憂與驚魂未定。
林風枯槁槁的面容毫無血色，他猛地推開趙媚兒的手，聲音嘶啞冰冷：“離我遠點。”
六女心頭一凜，下意識後退一步，不知他意欲何為。
只見林風右手一揮，一道刀鋒落下，便是毀掉了傳送陣法，杜絕了對方追上來的可能。
隨即盤膝坐下，雙目緊閉，雙手掐印，不一會一道繁瑣的陣法落下，覆蓋住了周圍，眾人的身影便隱入了黑暗中。
這些動作剛做完，瞬間周身翻騰的暗紅魔焰驟然變得狂暴而貪婪。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觸手，死死攫住了距離最近的趙媚兒。
“啊！”趙媚兒驚恐尖叫，只覺得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洪水，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向林風。
她嬌軀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築基中期的修為境界竟開始搖搖欲墜。
“前輩饒命，奴婢做錯了什麼？”巨大的恐懼和背叛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以為林風是最後的依靠，卻在脫險後立刻迎來吞噬，晶瑩的淚珠無法抑制地滾落，混合著絕望與難以置信的悲慼。
難道之前的庇護，只是為了此刻更徹底的收割？
緊接著，柳月、蘇蓉、藍蝶、白芷、紫萱五人也未能倖免。
五道無形的吞噬之鏈同時纏上她們，精純的築基靈力被強行抽取，匯入林風體內那如同無底深淵的魔丹之中。
“主人，不……”柳月等人發出淒厲的哀鳴，她們同樣以為林風要殺人滅口，吞噬她們的全部。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絕望的情緒在六人之間蔓延。
趙媚兒淚眼朦朧地看著林風冰冷無情的側臉，心如刀絞。
洞府內只剩下靈力急速流失的呼嘯聲和女子們壓抑的哭泣與喘息。
她們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衰落下去，從築基中期，初期一路滑落至凝氣巔峰的邊緣，搖搖欲墜，甚至根基都要動搖了。
就在趙媚兒感到自己即將跌落凝氣，徹底淪為廢人，心如死灰之際。
那股恐怖的吸力驟然消失，林風周身狂暴的魔焰迅速收斂，只不過他依舊閉著眼，但枯槁槁的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
他隨手一揮，六個沉甸甸，沾染著之前那些被吞噬長老氣息的儲物袋，如同垃圾般被丟在六女面前。
“拿去恢復。”冰冷沙啞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六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方才極致的恐懼交織，讓她們大腦一片空白。
她們看著地上的儲物袋，又看看閉目調息的林風，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們幾乎失語。
原來……他只是需要靈力療傷，並非要她們性命？
但那種被強行抽取靈力，瀕臨境界跌落的絕望感，已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對這位冷酷前輩的敬畏與恐懼，上升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趙媚兒抹去眼淚，顫抖著抓起屬於自己的儲物袋，裡面豐厚的資源遠超想象。
她和其他五女默默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神情。
恐懼、敬畏、一絲僥倖，以及難以言喻的震撼。她們不敢多言，立刻盤膝坐下，汲取儲物袋中的靈石丹藥，努力恢復被抽空的修為。
林風也取出儲物袋中大量上品靈石和陰屬性丹藥，運轉《噬靈魔訣》與血紋逆鱗甲緩慢修復自身嚴重的傷勢與虧空。
六個築基的能量，杯水車薪而已，殺之無益。
林風心中漠然，此次險境，若非提前刻下了那座傳送陣，後果不堪設想。
血毒與陰鳩的聯手，加上仙劍反噬，幾乎將他逼入絕境，看來結丹後期也非萬能，元嬰之路，更需謹慎。
數日後，林風傷勢恢復了大半，氣息重新變得深邃雄渾。
六女在大量資源的堆砌下，也勉強將修為恢復到了接近原來的水準，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向林風時眼神更加恭順，卻也帶著難以消除的懼意。
林風睜開眼，目光掃過恭敬侍立的五名合歡宗聖女，他伸出枯爪般的手指，凌空一點。
噗的一聲，五滴殷紅晶瑩，蘊含著柳月、蘇蓉、藍蝶、白芷、紫萱靈魂氣息的魂血，從林風指尖飛出，精準地沒入五人的眉心。
五女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靈魂深處那道束縛烙印的消失，自由的感覺是如此陌生而強烈。
“主人……您這是？”柳月聲音顫抖，帶著巨大的不確定。
“還你們自由。”林風的聲音依舊冰冷。
“鬥邪派已無容身之地，我得罪了血毒、陰鳩，相當於毀了半個內門，元嬰宗主必不會善罷甘休。”
“帶著你們，目標太大，況且你們身上合歡宗的追蹤印記，亦是禍端，走吧。”
五女呆立當場，隨即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湧上心頭。
她們齊齊跪下，泣不成聲：“謝主人再造之恩，主人大恩，奴婢永世不忘。”
話語雖然看不出真假，但是情深至切。
她們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冷酷殺戮的魔頭，竟會在最後放她們一條生路，歸還魂血。
她們再次叩首，深深看了林風一眼，又複雜地看了一眼趙媚兒，這才化作五道遁光，不敢遲疑，小心翼翼地朝著不同的方向飛離這片礁石海岸，迅速消失在血霧深處。
趙媚兒站在一旁，看著五女離去時感激涕零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自由……她也渴望，她看向林風，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羨慕，甚至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
林風的目光落在趙媚兒身上，同樣屈指一彈，一滴屬於趙媚兒的魂血飛回她的眉心。
“你的魂血，也還你，自尋出路去吧。”林風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媚兒如遭雷擊，自由來得如此突然，她卻沒有感到絲毫喜悅，反而湧起巨大的恐慌。
“前輩，您……您也不要奴婢了？奴婢離開前輩，又能去哪裡？”
她聲音帶著哭腔：“鬥邪派不會放過任何叛逃者，修魔海再無奴婢容身之處……”
“你修煉的冰系功法，並非純粹魔道。”林風打斷她，語氣淡漠。
“抹去鬥邪派身份痕跡，帶著那些資源，去四派聯盟，尋一個以水系或冰係為主的正道宗門，改頭換面，足以立足。”
“那些儲物袋裡的東西，足夠保你安穩修煉至築基後期甚至結丹，還綽綽有餘，你好自為之。”
“前輩……”趙媚兒還想說什麼，心中那份潛藏的不捨與依賴讓她幾乎脫口而出懇求留下的話。
“聒噪。”然而林風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下一刻，他周身暗紅魔焰轟然爆發，枯槁槁的身形在魔焰中扭曲變化，瞬間化作一個面容清秀，眼神淡漠的年輕少年模樣，修為氣息也被壓制到了築基初期。
他不再看趙媚兒一眼，身化一道黯淡的遁光，沖天而起，朝著遠離修魔海的方向，頭也不回地激射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空曠的礁石海岸上，只剩下趙媚兒一人孤零零地站著。
海風捲起她的裙角，帶著鹹澀的氣息，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儲物袋，望著林風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才抬手抹去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淚珠，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決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