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可替代
血骨尊者卻不再看他,彷彿對林風失去了興趣,又或者達成了某種目的。
他轉身對著林風微微頷首:“幻海雲渦之行在即,師弟好生準備,我們埋骨之地再見。”
說罷竟不再停留,揹負雙手,邁著緩慢的步子,徑直向殿外走去。
周通急得抓耳撓腮,看看林風又看看跪在地上眼中重燃一絲生機的趙媚兒。
心中極度不甘心,但又不敢違逆師尊,只能惡狠狠地瞪了林風和趙媚兒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厲無魂,你給我等著,還有你這賤婢,遲早是本公子的玩物。”說完,才慌忙追上血骨尊者的背影。
沉重的殿門再次無聲閉合,將血骨那佝僂的身影和周通怨毒的視線隔絕在外。
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驟然消散,柳月等幾名聖女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短暫的片刻,她們彷彿都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趙媚兒依舊跪在地上,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顫抖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
前輩真的保下了她,這冷酷的魔王,竟在血骨尊者的威逼下沒有捨棄她?
她抬起頭,望向那道枯槁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迷茫,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更深層次的敬畏和……
殿門隔絕了陰骨殿內的死寂,翻滾的猩紅血霧重新籠罩了通往血骨尊者洞府的道路。
周通跟在血骨尊者佝僂的身影后,臉上充滿了憋屈,不解和難以抑制的憤怒。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快步追上,壓低聲音,帶著濃重的不甘問道。
“師尊您為何就這麼算了,那厲無魂不過是個結丹初期的廢物,他竟敢當眾拂您面子,拒絕您的要求,您一句話就能碾死他,為何……”
血骨尊者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看周通一眼。他那蒼老渾濁的眼睛望著前方翻滾的血霧,深邃得如同兩口古井。
“碾死他?”血骨尊者的聲音蒼老而平靜,聽不出喜怒:“一個結丹初期,老夫自然翻手可滅。”
他枯槁的手指輕輕一點,儲物袋中漂出一個不起眼的、通體暗紅、非金非玉的巴掌大小鼎。
跟林風在厲無魂儲物袋中得到,無法探知用途的那件一樣,只不過他的這件是暗紅色,厲無魂的那件是淡藍色。
鼎身光潔,此刻卻在他指尖劃過時,隱隱有一道極其微弱的血線一閃而逝。
“但此刻殺他,得不償失。”血骨尊者語氣淡漠:“幻海雲渦將啟,老夫需要人手。這厲無魂在幻海之行中,有一處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在去幻海之前,他必須活著。”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讓他去趟趟雷,探探路,總比折損我們自己的人強,若能替老夫擋下幾道兇險,或者尋得幾樣關鍵之物,也算物盡其用。”
周通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有些遲疑:“可萬一他在雲渦裡得了什麼大機緣,或者活著回來了……”
“活著回來?”血骨尊者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陰冷的弧度,如同厲鬼的微笑。
“幻海雲渦,千年節點鬆動,兇險遠超以往,如果不小心誤入碎星亂,元嬰老怪進去都未必能全能活著出來,他厲無魂算什麼東西?”
“並且用得到他的地方是必死之局,老夫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的。”
血骨尊者發出一陣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至於他那陰骨殿……”他瞥了一眼身旁依舊憤憤不平的周通,聲音帶著一絲安撫和殘忍的許諾。
“待幻海之行結束,他的陰骨殿,他那些精心調教的爐鼎,包括那幾個元陰純淨的小東西,還不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血骨尊者拍了拍周通的肩膀,枯槁的臉上笑容慈祥。
“通兒,眼光放長遠些,區區一個爐鼎,何必急於一時?待他葬身幻海,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玩膩了,吸乾了,再丟進血魔淵喂魔物便是,現在且讓他再蹦躂幾天。”
周通眼睛猛地亮起,臉上瞬間由陰轉晴,充滿了狂喜和嗜血的期待。
他舔了舔嘴唇,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肆意玩弄趙媚兒等人,將整個陰骨殿納入掌中的美妙場景。
“師尊英明,弟子明白了,弟子定當忍耐!”他看向陰骨殿的方向,眼中再無之前的憋屈,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和殘忍的等待。
師徒二人的身影在濃稠的血霧中漸行漸遠,那森然的算計和冰冷的殺意,彷彿融入了這片永恆的死亡之海,等待著在幻海雲渦的驚濤駭浪中,露出致命的獠牙。
而陰骨殿內,剛剛經歷了一場無形交鋒的林風,正對著血骨送還的儲物袋,魔瞳深處寒光閃爍,陷入了更深的思忖。
看來血魂老鬼邀請的應該不止自己一個人,按照他對鬥邪派的思維,這個血骨尊者結丹後期大圓滿的存在,如此友善,不難讓林風覺察出來一絲陰謀的味道。
看來幻海之行,應該是風險極大,不過既然王林都能以結丹修為闖入比幻海更加兇險的碎星亂,幻海未嘗不敢去試試……
許久,冰冷的礁石地面傳來刺骨的寒意,林風盤坐在陰骨殿深處那森白的骨座之上,周身翻騰的暗紅魔焰已收斂大半,但殿內殘留的威壓依舊如同凝固的血漿,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他面前,血骨尊者送還的儲物袋靜靜躺著,袋口敞開,露出裡面堆積如山的幽暗靈石和閃爍著危險光澤的靈材丹藥。
《噬靈魔訣》已被林風催動到極致,丹田內那顆暗金魔丹如同飢餓的太古兇獸,瘋狂旋轉,發出低沉如雷的轟鳴。
粘稠如墨汁的陰煞之氣從聚陰大陣和身周的上品陰靈石中被強行抽出,化作滾滾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林風體內。
然而,魔丹的吞噬似乎永無止境,磅礴的陰煞本源與丹藥之力匯入,如同泥牛入海,僅僅在魔丹表面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就連那暗金的色澤並未加深半分,魔紋流轉的速度也未見絲毫加快,壁壘依舊堅如磐石,紋絲不動。
整整七日七夜的不眠不休,林風身下的礁石地面因承受不住持續的魔元沖刷,早已無聲龜裂,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殿內的溫度在極寒與魔焰的灼熱間反覆交替,牆壁上凝結的玄冰與蒸騰的扭曲黑氣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