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域殤歌
雪域國都，極北之巔，百年大慶，沸騰如煮。
寒玉廣場內，人潮似海，聲浪撼天。
靈酒潑灑的弧光，冰魄法術炸開的璀璨煙花，男修粗豪的狂笑與女修清脆的驚呼，匯成震耳喧囂。
空氣裡瀰漫著千年冰魄的冷冽和靈果異香，以及百萬生靈匯聚的生命熱浪。
“老祖神威，雪域永昌。”眾弟子齊聲吶喊，聲動天地。
“百年雪域，功在千秋”
“四派聯盟的娘們兒，當初不是傲得很嗎？如今安在？”赤膊的壯漢灌下烈酒，冰珠滾落，引來陣陣鬨笑……
林風感受著腳下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這是雪域晉升五級修真國百年的脈搏。
他側頭看向師妹蘇婉，她仰著小臉，清澈眼眸映著漫天流光。
唇角彎起，如初綻雪蓮，一絲冰藍髮帶拂過林風手臂，帶來微癢涼意。
“真美。”林風心中低嘆，悄悄伸手，指尖輕拂蘇婉手背。
蘇婉微微一顫，臉頰飛霞，沒有躲開。
反而用小指輕輕勾住他的食指，一股暖流驅散林風心底潛藏的不安。
“願這雪域盛世，永如今朝。”他默默暗思著，越發將那隻微涼的小手握緊。
“老祖駕臨……”
一聲蘊含磅礴靈力的長嘯，如九天龍吟，驟然壓下百萬喧囂，天地一時寂靜下來。
浩瀚威壓如無形冰洋自蒼穹傾瀉！
空氣中凝固成億萬冰晶懸浮閃爍，百萬修士，無論築基元嬰，甚至化神，皆如負山嶽。
修為弱者腿軟欲倒，元嬰長老亦面色劇變，元嬰光芒急閃，全力抵抗，只有少許化神長老，才能略顯自如。
儘管人人如此，但是每個人眼中都難掩狂熱之情。
李元封的身影無聲出現在祭壇之巔，素白長袍流轉深邃冰藍道韻。
目光如萬古玄冰，平靜掃過下方匍匐眾生，他緩緩抬手……
“嗤啦！”
然而不待他說話，一聲令神魂欲裂的恐怖撕裂聲，悍然在李元封頭頂爆發。
空間被硬生生撕開猙獰裂口，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翻湧！
一道染血的青袍身影，一步踏出。
冰冷的金屬面具下，唯有一雙空洞死寂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焚盡諸天的毀滅之火。
一股比李元封嬰變威壓更純粹、更暴戾、更絕望的殺戮氣息，如實質海嘯轟然壓下。
“噗噗！”無數低階弟子還沒反應過來，瞬間爆體，化作一團血霧。
僥倖未死者筋骨斷裂，癱軟哀嚎，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元嬰長老試圖祭出法寶，靈光初現便被殺氣碾碎，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然而空間早已被無形力場封鎖，一時間絕望的尖叫四起。
李元封臉上劇震，隨即化為滔天暴怒。
“何方宵小，敢犯我雪域！”五指成爪，裹挾凍結萬物的寒意，對著來者狠狠一抓。
“極寒意境——玄冥冰獄。”
絕對幽藍的冰晶領域瞬間擴張，凍結一切空間、光線、聲音！
將來人連同周遭數十丈徹底冰封。
“老祖出手了。”下方修士眼中升起一絲希望，然而維持不到半息。
“咔…咔嚓嚓……”細微破裂聲如同喪鐘，敲響在雪域上空。
面具下，毀滅之火跳動，僅僅抬起一根食指。
在絕對實力面前，無視時空法則，極其緩慢地抬起一寸，指尖寂滅之意瘋狂的凝聚，整個天地之間蔓延著一股死氣。
“破。”
一字吐出，如山嶽般龐大，蘊含嬰變法則的幽藍玄冰，從核心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寸寸湮滅，化為虛無。
“噗！”李元封如遭重錘，噴出淡金色血液，道韻震盪，驚駭欲絕：“不可能。”
來人一步踏出湮滅虛空，鬼魅般出現在李元封面前，那雙燃燒寂滅火焰的空洞眼眸，死死鎖定了他。
“李元封，可還記得我？”
一個冰冷嘶啞，彷彿從九幽地獄刮出的聲音，穿透能量風暴，響徹天地。
“當年，你與巨魔老鬼圍殺於我，欲奪我造化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每一個字都如冰冷鋼針，刺入所有聽到之人的靈魂。
林風神魂劇痛，身旁蘇婉大腦更是一陣眩暈。
李元封瞳孔驟縮，血色盡褪：“你…你是…王林？你竟然沒死，還突破嬰變中期了……”
覺察到王林的修為，李元封也露出了恐慌之色。
“死？”王林的聲音帶著發寒的嘲笑。
“血債未償，我怎敢死？今日，便用你雪域舉國修士的血，祭我當年之恨。”
“王林。”李元封發出不甘咆哮，沒有任何思索，在王林絕對實力面前。
李元封選擇燃燒本源，突兀間身後頂天立地的冰神虛影持巨劍斬落，凍結星河。
王林眼中毀滅之火暴漲，面對搏命一擊，毫無波瀾，唯有那根食指再次抬起，指尖一點純粹，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浮現。
“寂滅，歸墟。”
指尖點出，冰神巨劍，連同虛影本身。
如同投入黑洞的冰雪，無聲無息寸寸瓦解消散。
“噗！”虛影崩滅，李元封生機狂洩。
王林身影閃現其前，一隻覆蓋灰敗死氣的手掌，無視李元封倉促佈下的層層冰盾，順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在其額頭上。
“呃……”李元封身體僵直，巨大的能量衝擊下，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眼中神采熄滅，死死盯著冰冷麵具，嘴唇翕動，最終化作一聲充滿無盡恐懼的嗚咽。
冰藍道韻消散，李元封身軀如斷線木偶，從萬丈高空直墜。
“老祖——死了？”
剎那間，下方一片絕望悲鳴，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寂滅歸墟的餘波化作毀滅風暴橫掃。
無數修士倉皇祭出法寶抵抗，無濟於事，眾人如巨浪中的枯葉，口噴鮮血，五臟震裂。
林風下意識祭出冰盾，然而衝擊波襲來，冰盾瞬間碎裂。
致命的能量亂流混雜著幽藍冰寒與死寂灰芒，如同無形的死亡鐮刀，撕裂空間橫掃著廣場的低階修士。
蘇婉驚恐的尖叫在耳邊炸響：“師兄，小心。”
林風猛地抬頭。只見蘇婉那張清麗小臉上驚恐凝固，她下意識想撲開林風，身體才微微前傾……
“婉兒。”林風的嘶吼被淹沒，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沒有巨響，只有物質瞬間分解時，產生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聲。
那道亂流掠過蘇婉站立的位置，她伸出的手，她帶著驚恐和擔憂的臉龐，飛揚的裙角，鬢角那抹冰藍髮帶……
所有一切，在林風的眼中，無聲無息的化為一蓬猩紅血霧，瞬間被亂流捲走。
原地，只留下一個淺淺凹坑，和幾點迅速被寒冰覆蓋的，微不可察的暗紅冰晶。
那是她鮮血最後的存在證明。
時間凝固，世界死寂灰白，唯有那一點猩紅，如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風靈魂深處。
此時的他心臟彷彿被捏爆，冰冷流血的黑洞吞噬了他所有感知。
他不敢相信，前一秒還在憧憬未來的雪域，下一秒卻變成了人間煉獄……
高天之上，王林冷漠立於虛空，掃視滿目瘡痍，沒有任何的同情，他再次緩緩抬手，遮天蔽日的漆黑符紋湧出，覆蓋蒼穹。
“封，今日我要你們雪域再無化神。”冰冷的聲音，響徹靈魂。
無數刻滿符文的黑絲如暴雨射下。
“噗！”一根黑絲刺入呆滯的林風眉心。
靈魂劇痛，如同無數冰冷鋼針扎入識海攪動，築基修為靈力瘋狂外洩和跌落。
煉氣十四層……十二層……十層……最終勉強維持在煉氣七層邊緣。
一道冰冷沉重的無形枷鎖，如烙印深種本源。
“呃啊！”林風痛苦蜷縮在血汙碎冰中，痙攣著抬頭。
蒼穹之上，那青袍染血的身影冷漠如萬古寒冰，黑色的封印之雨籠罩絕望冰原。
殘存的雪域修士癱倒一片，境界暴跌，哀嚎遍野。
“完了……全完了……”元嬰長老修為跌至結丹，眼神渙散。
“我的修為，啊……”一些弟子抓撓胸口，鮮血淋漓。
“王林！王林！”刻骨仇恨化作野獸嘶吼。
林風掙扎爬起，身體劇痛，師妹化為血霧的景象、老祖隕落、全族被封印的哀嚎，如淬毒的針反覆扎刺。
最終，都匯聚成高天之上那道青袍染血的身影。
“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