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5章 奴役失效與收集
放在正常情況下，任何生靈只要吞食魔樹果實，便會被果實中隱藏的神性印記侵染。
那一縷來自魔神的意志，會如同寄生的種子一般紮根靈魂，從此成為魔樹最忠誠的奴僕。
此類位階碾壓，根本無法抵抗。
奴僕會忘記恐懼，忘記親情，忘記善惡，只會遵循魔樹的意志行動。
尋找各種屍體，甚至獵殺活人，只求為魔樹獲得更多的養分肥料。
直到生命耗盡，自身靈魂血肉也化作養料。
這是魔神制定的規則，也是魔樹存在的意義，當它完成一切之後，自身也會成熟，化作魔神采擷品嚐的祭品。
當覺察到唐震有異，這一株來自異界的恐怖魔樹，幾乎沒有半點遲疑地採取行動。
一股無形波動，驟然自樹幹深處擴散。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卻彷彿一道看不見的命令，瞬間沒入每一名吞食果實之人的腦海。
【殺了他。】
【撕碎那個站在樹下的人類。】
【將他的血肉埋進樹根，讓我吞噬並加速成長！】
下一瞬。
爭搶果實的男女老少，動作同時停頓，彷彿變成了一幅鮮活的油畫。
有人嘴裡還塞著半塊青灰色果肉，有人雙手鮮血淋漓，死死抱著裂開的果殼，還有人跪伏在地，不斷舔舐掉落的汁液。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這一刻僵住。
緊接著。
那一顆顆腦袋，包括樹上的人頭果實，都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整齊動作，緩緩轉向唐震所在的位置。
數十雙眼睛。
上百雙眼睛。
一道道冰冷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他的身上，筆直且又僵硬。
那一雙雙眼眸之中，迅速泛起猩紅血色。
瞳孔收縮，眼白充血。
臉上的神情，也在這一刻變得猙獰而瘋狂，嘴角甚至裂到耳根，露出鮮紅的牙床和殘缺不全的腐壞牙齒。
彷彿面前的唐震，不是鮮活的同類，而是一塊散發著濃郁血腥氣息的美食。
空氣驟然凝固。
躲在遠處觀望的人們，只覺得後背發涼，混身汗毛一根根豎立起來。
有人已經忍不住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還有人緩緩後退，雙腿不斷顫抖。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下一刻這些狀若瘋魔的人群，便會一擁而上，將唐震活活撕成碎片。
面對此等恐怖景象，唐震卻只是哂笑，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
“吃掉……撕碎……肥料……”
有一名男子，剛剛邁出一步。
腦海中卻忽然響起雷鳴，天崩地裂一般，驅散了心頭邪念。
男子身體猛然一震，眼中的猩紅竟然迅速退去。
原本充滿殺意的神情，也變得茫然起來。
“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
其他人的身體，也是接連一震，從受控的狀態中擺脫。
眼底翻湧的紅芒，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消散，變成一抹茫然。
有人皺起眉頭。
有人四處張望。
還有人疑惑地撓了撓腦袋。
剛才那一股瘋狂殺意，竟然像做夢一般，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街道，再次恢復安靜。
唯有魔樹那一隻巨大眼球，驟然瞪得滾圓。
【怎麼可能！】
一股驚怒情緒，自魔樹意識深處轟然炸開。
【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命令失效了？】
它瘋狂催動自身力量。
一縷縷神性波動，如同潮水般不斷擴散，接連衝擊那些吞食果實的脆弱人類靈魂。
可得到的結果，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眾人只是短暫失神，很快便恢復正常，並且抗性變得越來越強。
沒有跪伏。
沒有服從。
更沒有衝向唐震，按照命令將他撕成碎片。
這一刻，魔樹終於慌了。
身為魔神奴僕，它的先祖與分身降臨過諸多位面世界，期間播撒過無數種子。
每一次，只要有人吞食果實，便必然會成為忠誠奴僕。
這是魔神親自制定的規則，從未失效，縱使會受到其他世界規則影響，但是核心的規則框架卻從未改變。
可是今天，這一道足以支配億萬生靈命運的規則，竟然徹底失靈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魔樹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懼。
它那隻巨大魔眼，死死盯住唐震。
自從降臨這一方世界開始，它便隱隱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召喚儀式太簡單，降臨的過程太順利，眼前的修士表情太過淡然。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甚至於，它與神國之間的聯絡，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斷。
若是細微變化，倒是情有可原，極可能是受到了此界規則影響。
眼前這種狀況，卻是極不尋常，絕對代表著出現了大問題！
直到此刻。
它終於確定。
自己身上，一定發生了某種未知變化，否則絕不會出現奴僕違抗命令這種情況。
到底是誰做到的？
魔樹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卻又被它一一否定。
區區凡俗世界。
哪怕最強大的修行者，在它眼中也不過是一群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
他們可以斬妖。
可以御鬼。
甚至可以毀滅一座山峰。
卻絕不可能撼動神靈制定的規則。
規則之力，高於一切。
除非是……
想到這裡，魔樹意識猛然一顫。
難道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竟然擁有足以觸碰神靈權柄的力量？
若真如此，那便太可怕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背後，同樣也有神靈級別的存在，自己只是被捲入到這一場神靈之間的博弈。
這一刻，它望向唐震的目光，再也沒有半點輕蔑，只剩下濃濃忌憚。
魔樹種子並不知曉，在它穿越虛空，徹底脫離魔神神國的一瞬間。
唐震便已經悄無聲息出手。
規則破解神器，於無人察覺之際悄然運轉。
一絲微不可察的規則之線，被輕輕撥動。
僅僅只是極小的一點改變。
卻如同在一部龐大而精密的機關內部，悄悄調換了一枚不起眼的齒輪。
整個執行規則，看似沒有任何變化。
實際上，卻已經完全偏離了原本軌跡。
魔樹依舊能夠賜予力量。
依舊能夠孕育果實。
依舊需要吞噬屍骸成長。
唯獨最重要的一條規則。
奴役。
已經被徹底抹除。
縱然魔神親臨，在沒有仔細檢查之前，也很難發現其中異常。
更不要說一株尚未成長起來的魔樹。
這也是唐震敢主動召喚魔樹的真正底氣。
否則，他絕不會將這樣一件足以毀滅世界的兇物，引入這一方天地。
魔樹驚怒交加。
街道上的普通百姓，卻對此毫無察覺。
在他們看來，自己只是吃下了一種味道奇異的果實。
腹中暖流流淌。
飢餓迅速消失。
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有力。
原本因為飢餓而發軟的雙腿，如今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耳邊風吹草動，變得格外清晰。
鼻端更是聞到了各種以前從未注意過的味道。
其中一種腐臭氣息，格外濃烈。
與此同時。
一道念頭，毫無徵兆地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
尋找屍體。
將那些充滿怨氣的屍骸運送回來。
埋入樹根。
如此便能獲得更多果實。
沒有人開口。
也沒有任何人命令。
那些已經吃飽的人，彼此對視一眼之後，竟然默契地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動作自然得如同本能。
沒過多久。
一名壯漢肩扛屍體，大步返回。
緊接著又有人推著木車，上面堆放著三四具早已腐爛的屍骸。
有人破開緊閉十數日的宅院。
還有人鑽進散發惡臭的廢屋。
一具又一具屍體，被不斷抬了出來。
如今的怒川城，早已淪為一座死城。
炎炎烈日之下，屍臭瀰漫整座城池。
風吹不散。
雨洗不淨。
因為每一條街巷，每一間屋舍，都可能藏著一具無人收殮的屍體。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搜尋。
整座怒川城，漸漸出現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支支沉默的人群，抬著屍骸穿街過巷。
沒有哭喊。
沒有交談。
只有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街道上不斷迴盪。
他們最終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那一株紮根街口的恐怖魔樹，正靜靜等待著屬於它的養料。
隨著魔樹奴僕的增加，清理的範圍也變得越來越大，那些倖存並躲藏起來的城中百姓，開始注意到這些行為異常的人群。
看到魔樹奴僕搬運屍體，朝著一處方向聚集，驚恐萬分的人們也只是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詭異場景。
倒是城裡的一些高門大戶，陸續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時，卻也同時選擇沉默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