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信仰守護者
拉斯洛回到宴會廳時,發現大姐安妮正在與萊昂諾爾親暱地交談著,時不時掩嘴輕笑。
查理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搖晃著手裡的酒杯,杯中的美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盪漾。
他雙頰泛紅,眼神中帶著幾分迷離,嘴角掛著一抹不羈的微笑。
看起來這位嗜酒如命的勃艮第公子又在宴會上暢飲了不少。
“查理!”拉斯洛走到姐夫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查理聞聲轉頭看去,眼神瞬間清醒,連忙向拉斯洛微微欠身:“拉斯洛......陛下。”
拉斯洛敏銳地察覺到查理的拘謹,記憶裡那個豪放灑脫,無拘無束的查理,如今收斂了許多,心中似乎有了分寸。
不過更可能是他弟弟安東尼在宴會開始前特意叮囑過他一些東西。
“我們得給女士們一些空間,”拉斯洛看了一眼正在交談的姐姐和妻子,低聲對查理問道,“法蘭西王國的情況怎麼樣?”
查理的神情馬上變得嚴肅起來:“查理七世聽說已經病入膏肓,現在完全管不了政務。
王后大權獨攬,操控一切,安茹公爵跟王太子路易狼狽為奸,聯手打壓其他勢力,已經引起了多方不滿。
就連富瓦伯爵,波旁公爵這樣的重臣都被他們擠出巴黎。”
聽完查理的描述,拉斯洛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暗自思忖:攪吧,攪吧,把法蘭西攪得越亂越好,這樣他才能在背後坐收漁利。
“查理,我預感勃艮第徹底解放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嗯!”查理重重地點頭認同。
在他看來,現在的法蘭西就是一棟破房子,只需要他隨便踹一腳,這房子馬上就會轟然倒塌。
拉斯洛卻在心底暗自腹誹,就憑查理的政治智商,十個他綁在一起也很難鬥得過人稱【萬能蜘蛛】的路易。
兩人都沒有深入交談的意思,這裡畢竟是宴會,於是他們開始聊一些別的話題。
查理有些苦惱,對拉斯洛露出羨慕的神情,藉著酒勁抱怨道:“唉,陛下,兩年前你姐姐為我生了個女兒,我給她取名叫瑪麗,她是個可愛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孩子。
這麼久過去,安妮的肚子還是沒有一點兒動靜。
我不明白既然我們兩個身體都沒問題,怎麼就生不出兒子呢?
不像你,拉斯洛陛下,你還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兩個兒子的父親了。
人們都說這是上帝因你的虔誠而降下的恩賜......我是想問問您有沒有什麼秘方之類的.....”
“沒有!”拉斯洛臉色一黑,語重心長地勸慰道,“查理,這種事是強求不來的,說不定哪天就有了呢?”
查理也只能失望地點點頭,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年輕時玩的太過火了,這才導致一直沒有兒子。
兩人扭頭去找安妮和萊昂諾爾,打算繼續享受這場宴會。
兩位夫人正在談論婚後的生活,她們有許多共同話題。
比如她們的丈夫都是戰爭狂,每年都有許多時間消耗在戰爭中。
而獨守空閨的女人們總需要一些消遣。
安妮喜歡刺繡和紡織,在文藝氛圍濃郁的勃艮第,她還愛上了音樂、戲劇和文學聚會。
萊昂諾爾的愛好卻大不相同,她非常享受舞會,同時也喜歡狩獵,馬術和花園聚會,甚至賭博。
一切能讓人感到生活不是一潭死水的東西她都感興趣。
她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愛好,那就是各類騎士小說,愛情小說之類的庸俗讀物,尤其是艾伊尼阿斯先生的大作。
安妮出嫁前也曾接受過這位桂冠詩人的教導,她對文學與藝術的興趣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正在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與宮廷大法官把酒言歡的帝師兼宮廷總理艾伊尼阿斯摸了摸鼻子,總感覺有人在背後唸叨自己。
輕鬆愉快的宴會持續了整整三天,美食,美酒,音樂和歡笑交織在一起。
幾乎所有賓客都沉醉其中,對皇帝的熱情款待讚不絕口,沉浸在這難得的和平時光裡。
宴會結束後,賓客們陸續與皇帝告別,然後啟程離開維也納。
拉斯洛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出使羅馬的威廉給盼了回來,他帶回了一封教宗的信。
書房裡,拉斯洛從威廉手中接過回信,走到書桌前將信開啟,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
信上首先肯定了皇帝的功績,表達對他取得戰爭勝利的祝賀。
之後話鋒一轉,將主教會議的討論結果如實相告,委婉地拒絕了拉斯洛邀請教宗國加入帝國的奇妙提議。
尼古拉斯在信中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聲稱他本人是願意支援皇帝陛下的,但是眾意難違,只能無奈拒絕。
接下來,信裡提到教宗打算在費拉拉召開一次新的大公會議。
康斯坦茨大公會議與佛羅倫薩大公會議之間間隔15年,而明年又是佛羅倫薩大公會議結束後的正好15年。
在這樣一個時間節點安排這樣一次重要的會議是合理的。
這確實是個好時候,正好大陸上的兩大強權剛剛結束戰爭,趁此機會召開覆蓋整個天主教世界的大型宗教會議不會受到太大的阻力。
拉斯洛對此倒是無所謂,這場大公會議的主題毫無疑問是改革教會,他會盡力透過一些對他有利的提案。
在信件的最後,尼古拉斯還提到他打算授予皇帝【教會與信仰守護者】這一稱號。
伴隨著這一稱號的可不止是榮譽,還有守護整個天主教世界的義務和權利。
這樣一來,奧地利可就真成為了天主教信徒的壁壘,以及全世界天主教徒表達他們不渝的虔誠與尋求保護的地方。
“這倒還說得過去。”
拉斯洛對於這樣的稱號當然非常歡迎,他為教會幹了這麼多苦差事,總該有些回報吧?
收好信件,拉斯洛轉頭看向威廉:“教宗對我的邀請到底態度如何?”
威廉略加思索後回答道:“教宗陛下在主教會議中極力支援您的提案,我想他本意上是希望教宗國能夠加入帝國的,不過大多數主教激烈反對,最終提案沒能透過。”
“看來尼古拉斯沒有忘記我對他提供的幫助,”拉斯洛剛打算點頭,突然眉頭一皺,“不對,如果他真的想加入帝國,又何必召開主教會議呢?看來,這位教宗陛下也忘了自己本來的身份,成了‘羅馬人’。”
所謂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拉斯洛本想借尼古拉斯之手操縱教廷,現在看來還是他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且不說教宗國內錯綜複雜的勢力交織在一起,就連尼古拉斯這個“自己人”現在也沒那麼老實了。
屁股決定腦袋嘛,拉斯洛對此並不感到奇怪,他知道教宗不可能擺脫他的援助和影響。
教宗拒絕邀請也不見得全是壞事,起碼他擺脫了成為大陸公敵的危險。
正好這段時間他要專心發展家族領地,幕後操縱局勢。
趁著這個難得的和平時期,利用大公會議把教會改革推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