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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範德爾與希爾科

浴室內,蔚扭動鎖頭將門反鎖。

不多時浴室便傳出了水流嘩啦啦的聲音。

走到窗邊,悄悄撥開窗簾的一條縫隙,林言望向進步之橋設下的盾式路障.

鐵灰色的路障帶著皮爾特沃夫特有的標誌。

半人高的路障後是一個個手持槓桿式步槍的執法官,看樣子是怕底城人再度衝橋。

大橋上,一道道人影正忙碌的清理現場。

很快,大橋上的屍體與雜物就被清理乾淨。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底城那邊沒有打掃過的場面。

“上城和底城的矛盾在灰燼之日後更加明顯了。

按照正常劇情發展,範德爾在這件事後沒能和希爾科和好,導致底城變成了兩個人的底城。

之後便是雙城之戰一開始的劇情。不過…既然系統提示世界線已經發生了小幅度的變化,那即便範德爾這次找不到希爾科,劇情方面也會有些許微妙變化。”

“也不知道經過變動的走向是好是壞。”林言眼眸微眯。

在看到‘包餃子宇宙’裡的情景後,林言便有了把一切都引向正常的想法。

事實證明,爆爆並不是非要變成闖禍精。

她可以變得正常,成為幫助他人遮風擋雨的存在。

上城和下城也不一定非要針鋒相對,進化之橋可以擺放攤位,兩邊互通有無。

不過這些改變都需要一個個微小的契機。

就比如範德爾與希爾科和好,上下城關係緩和,以及海克斯沒有推廣,微光並不盛行等……

……

……

底城,地溝,舊礦洞。

範德爾、希爾科、菲莉西亞夫婦最開始就是在這裡相遇的。

可以說這裡藏著三人最深層的回憶。

只可惜在那次礦難之後這裡便就此廢棄,只留下底城礦工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如劇情發展那般,範德爾還是沒有找到希爾科。

他兜兜轉轉又回到三人最開始的地方。

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和紙張,範德爾看向遠處的漆黑礦道,點燃油燈,寫下了一封給希爾科的信。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範德爾才停住筆。

彎腰撿起用腳邊的一塊碎石壓好,以免風吹跑信件,他這才朝外走去。

直到走至礦道入口,範德爾這才轉身朝裡面大聲喊道:“希爾科!我知道你在這裡!我找不到你只是你不想見我,怕我再傷害你!”

“這一點我可以理解!畢竟衝橋失敗後反倒要殺自己的兄弟…這樣的所作所為的確不像一個合格的老大…這一點我向你道歉。”

“你可以躲著我,你可以恨我,甚至你可以殺了我。”

“不過你放心,我會承擔起衝橋失敗的代價,無論上城人如何怪下來,我都會自己一個人扛下來!我只求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請你照顧好菲莉西亞家的兩個小傢伙,以及其他死在衝橋時那些人的孩子。”

“還有,希爾科。我在‘休息區’留下了一封信,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去看看…”

說罷,範德爾見隧道中沒有任何反應,魁梧的身體佝僂了幾分,長嘆一口氣,轉頭向遠處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消瘦的人影走入礦道。

因為河水汙染導致發炎的眼球,此刻已經經過簡單消毒處理,被一層白色紗布矇住。

眼周傷口因為化工汙染燒灼的皺皺巴巴,以至於現在還向外淌著血水。

轉頭看了眼範德爾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幾分糾結。

範德爾剛才的話,其實躲在暗處的希爾科完全聽到了。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範德爾走街串巷尋找自己的全過程。

一開始,他還認為範德爾尋找自己是想斬草除根。

可在聽到範德爾剛才所說的話後,希爾科才知道範德爾想找自己,並非是自己想的那樣。

對於這位曾經的兄弟,希爾科可以說十分了解。

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硬漢。

在礦洞那會兒,範德爾就早已打出了‘黑狼’的名頭,在解決問題的方案上,凡事能動手就絕不動嘴。

可如今……

回憶起範德爾離去時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的模樣,他心底有憤怒的同時也有幾分動搖…

為什麼?!

明明都是為了底城!可範德爾卻要殺自己!

抬頭看向深邃的礦道,希爾科內心糾結的走入其中,想要看看範德爾口中的信是什麼。

跨噠、跨噠……

點燃油燈。

希爾科拿起桌上信件。

視線落在信上,劃過上面的一行行文字。

【希爾科,我到處在找你,可你好像鐵了心要躲我……

唉…該怎麼說呢……對不起,她死的那一刻我失去了理智。

我跟我自己說,我對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義,你罪有應得。

可是到頭來,我也並不無辜……】

【……知道嗎,我在和你發生衝突之後,見到了一個自稱可以預知未來的奧術師。

他說出了底城之後的走向,以及我、本索、蔚、爆爆的命運。

其實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但你也知道,在經歷過‘那件事’後,我便也對神明抱有幾分幻想,畢竟她曾在礦難中救過你我的命。

所以,我想我可以信他這一次,改變還未發生的未來。

如果你想見他,就去交界處32號。

如果你想見我……呵…你應該知道去哪找我。

……河床與水泡。

——範德爾】

粗糙的信紙在希爾科指間沙沙作響,礦洞深處傳來水滴墜落的迴響。

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二十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後——

不斷崩塌的礦洞中…

“抓住我的手!”少年範德爾半個身子探出塌方的巖縫,指縫裡滲出的血混雜泥水和汗液,滴在希爾科臉上。

冰冷又溫熱。

至今記憶猶新。

那時的希爾科被埋在礦井深處,右腿被鋼樑壓得失去知覺,整個人幾乎要被土渣和碎石掩埋。

是範德爾徒手扒開碎石,揹著他爬過三百米傾斜巷道。

兩人傷口感染高燒時,也是菲莉西亞找來抗生素,哼著祖安小調替他們更換繃帶。

更是許下“我們三個要永遠一起改變底城。”的願望。

他還記得少女的眼睛在鍊金燈下閃閃發亮。

也能回憶起從礦洞深處噴湧而出的颶風,將塌方礦道猛然吹開的震撼之景。

回憶起那時的一切,希爾科板著的嘴角,也不由提起一絲弧度。

美…太美了……

那時的一切都很美。

範德爾、菲莉西亞與自己幻想著改變底城。

那時的自己不知天有多高,只想不有餘力的改變。

直到今日……現實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他親眼看到菲莉西亞在面前慘死,範德爾將自己按在河中,最後自己二人決裂…

這難道是改變需要付出的代價?

“也許,是該換個方法…”看完手中信件,希爾科將信摺疊放入口袋。

眼眸微眯,瘦弱的身體卻在此時有股莫名的氣場:“奧術師…未來…嗎?”

……

……

嘎吱——

房間大門被推開。

範德爾有些頹廢的坐在椅子上,林言則從裡屋走出,手裡拿著一包黃瓜味薯片。

見範德爾表現出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用想,一看就是沒找到。

“沒找到?”

“嗯…”範德爾長嘆一聲:“我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寫有你的地址。按照他的性格,如果能看到他一定會來找你。”

“哦……來點兒?”

“不來…”

“嘖~沒口福。”

放下手裡的薯片,林言坐到範德爾身旁指了指裡屋:“那兩個小傢伙在房間玩呢,你想帶回去就帶回去。”

“帶回去?不…衝橋失敗,總要有人站出來承擔這份責任。”範德爾透過窗戶,看向戒備森嚴的進步之橋,手指在口袋裡摩挲著議會通緝令上的燙金徽章。

他明白,這件事還沒結束。

上城人對這件事總要有個交代。

“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就拜託你暫時幫我照顧這兩個小傢伙了…”

話還沒說完林言立即擺手:“別!可別!”

“我跟你說過,我是一位遊歷世界的奧術師,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林言說著,見範德爾神色有些落寞,沉默片刻繼續道。

“……算了算了,也就是你範德爾有點信譽,等你那邊安頓好了,趕緊把孩子接走!”

“況且我可不擅長照顧孩子。”林言從袋中抽出一片薯片塞入嘴巴,繼續道:“放心,你會沒事的。出了這種事,上城議會的確需要殺雞儆猴安撫民心。”

“但他們可不像你,腦袋一熱就做出什麼重要決定。”

“議會要抓人,但不會抓你。”林言坐在椅子上,轉頭看向範德爾:“仔細想想,衝橋失敗之後,你們對上城造成了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嗎?”

“說白了,衝橋失敗帶來的影響只是加劇了上城對底城的恐慌,沒觸及到上城‘權貴寡頭’的利益。

別看上城的關係和底城鬧得很僵,其實生意上卻仍有往來。真要搞得斷交了,對它們而言得不償失。”

“他們需要屍體平息怒火,但不要獅子的屍體。”說著,林言感覺嘴裡有些幹,拍手抖落指尖的薯片粉末,起身衝了三杯熱可可,而後開啟門將把其中兩杯熱可可遞給在門後偷窺的爆爆。

範德爾眯起眼睛:“你是說...”

“還記得上週碼頭暴動嗎?六個替死鬼被吊在日之門,但齒輪街的走私船當晚就進了港。”林言說著,輕笑一聲繼續道:“有些屍體要足夠卑微,才能讓上城的老爺們安心展示仁慈。”

“你在底城威望很高,抓你是可以安撫上城民心,但下城會造成劇烈動盪,說不定會讓衝突加劇。

在底城沒出現第二個‘範德爾’之前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因為他們還需要利用你的威望,安撫底城躁動想要復仇的心。”

“現在你懂了嗎?”林言話落,範德爾沉默點頭。

作為一個大老粗,範德爾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理論。

這也不由讓他對眼前之人有了幾分好奇。

“你這些都是在哪兒學的?”範德爾看向林言。

“從書上學的。”林言從書架上隨意抽出兩本用來裝批的書,丟到範德爾跟前。

他有沒有看過書架上的書?

他只能說書架上的阿衰全集和各類漫畫輕小說有過‘涉獵’。

至於其他的?都是他用來裝批的。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書架上的書是用來看的,而不是用來看的。

可即便如此,林言還是裝出一副智囊模樣,對範德爾說道:“這兩本書送你了,沒事多看看。

別老想著用你這雙拳頭打出個天下。”

“你這套也就在底城有用。”

“你的意思是出了底城這套難道就不適用了?”

“不,出了底城……你會發現你引以為傲的拳頭,在外界看來簡直弱爆了!”林言毫不留情的說道。

聯盟宇宙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沒有?

上有虛空、龍王、神明、飛昇者,下有E來E去鎖子哥。

就憑範德爾這兩下子真不夠看。

除非他變成狼人模樣。

收起桌上的‘孫子兵法’與‘博弈論’,範德爾對林言的話也沒做太多爭辯。

休息片刻後,範德爾便起身與林言道別。

蔚和爆爆則又被範德爾以‘現在的底城很亂’留在了這裡。

按照他的話說,那就是他需要親自去擺平躁動的底城,這對蔚和爆爆來說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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