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端王給錢
皇帝稀罕完小福星,看向仍然跪在一邊的端王。
“三弟,說一說怎麼回事吧。”
端王正努力偷看院正手中擺弄的東西,心裡七上八下的。
被皇帝喚到,不由身上一震。
“臣弟前幾日才得了這紫玉靈芝,本想與其他物品一起整理好送進宮裡的。”
“臣屬實不知這是株假芝啊!”
“柳氏得知您要送給七弟,心生怨懟,想下七弟面子,才揹著臣弟使人高調送去。”
“這都是柳氏婦人的小心思惹的大禍。”
皇帝面色鐵青。
他自幼體弱,這個好三弟沒少在暗處給他使絆子。
他甚至知道父皇曾經動過心思換三弟為太子。
幸好十五年前他突然身子大好,順利登基,端王才安份了些。
可最近兩年他的身子又出了問題。
端王又開始活躍起來。
現在連他府上一個側妃,都敢做手腳,派人到親王府上耀武揚威。
紫玉靈芝是北山進貢稀世奇珍,端王私下扣留,他本意就是藉機敲打。
沒想到竟然是個假貨。
“荒唐,你治家無方,縱容妾室欺辱手足,竟還有臉狡辯?”
“這樣的惡婦,如何能再為皇家婦!”
“不如去宗廟修行。”
皇帝重重喘息了一聲,心頭的煩惡再次升起。
他懷疑是皇城大陣底下的東西又有了變故。
可玄真司掌教閉關,按原計劃還需半年才能出關。
副掌教又不知道皇城底下的機密。
他只好靠掌教閉關前留下的丹藥強撐著。
眼看著皇帝臉色越來越灰敗。
小糰子滑下地。
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正努力刮丹皮炭粉沫的院正身邊。
“院正爺爺,您這樣太慢啦,還是若若來吧。”
說著小手一撥,院正手上的黑炭就到了糰子手中。
她翻手自小包裹裡掏了小玉簪出來。
像在山上幫師兄刮土豆皮一樣。
唰唰幾下,瓷碗底便落了厚厚一層細膩、黑中泛著紫金色的粉沫。
院正也不怪她,趁她刮炭沫,趕緊讓人把木通、車前草等藥材也都研成汁水。
小糰子操起旁邊備好的溫水一起兌了。
咚咚跑回皇帝身邊。
爬到龍椅上,一隻小手舉著碗喂他,一隻小手替他撫著前胸。
一縷極淡的生機之力順著她的小手滲入皇帝心口。
“皇伯父不氣不氣,沒有芝芝若若也能治好你噠。”
皇帝紊亂的呼吸陡然平復下來。
他的眼中閃過喜色。
主動大口吞嚥起碗中黑湯。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譁,內侍急匆匆通傳。
“壽康宮的韋太妃聞訊趕來,人已經到了殿門口。”
老太妃由幾個嬤嬤攙扶著,一進門便哭天搶地。
“皇上,柳氏縱有千般不是,也不過一時想左了,何必為一個血脈不正的丫頭興師動眾!”
見小糰子正跪坐在龍椅上給皇帝灌藥,不由一驚,又大怒。
“皇上,您這是做什麼?”
“來人!趕緊把那竟敢蠱惑、謀害皇上的臭丫頭抓下來,打死!”
皇帝瞪了她一眼,又屏著呼吸喝光碗中黑乎乎的藥湯,忍不住咳嗆了幾聲。
味道屬實不好!
又苦又刮嗓子啊。
內侍嚇得亂成一團,端王跪在地上,嘴角幾不可見地扯動了一下。
若若大眼睛一瞪,手腳利落地爬下龍椅,又扯皇帝袖子。
“皇伯父,快快起來!”
皇帝剛想問問怎麼回事,腹中猛地一痛,額角滲出豆大汗珠。
雙眼豁然瞪大,腹中傳出一陣沉悶的雷鳴聲響。
“朕……朕要更衣。”
皇帝推開內侍,甚至顧不上儀態,腳步匆忙地奔向偏殿淨室。
一炷香後,淨室門開,皇帝重新跨步走出。
面上略帶尷尬。
可原本有些灰敗的臉色竟浮現出一層健康的紅潤。
步履沉穩,連之前有些佝僂的腰背都挺直了許多。
他見眾人都盯著他,索性自嘲地笑了起來:
“痛快,朕腹中那團積壓了數年的冰寒,方才盡數排了出去。”
“似渾身骨頭縫都在透氣,朕感覺現在身輕如燕哪!”
滿殿宮人齊齊跪倒高呼萬歲,端王渾身發冷,幾乎維持不住跪姿。
張院正更是如同魔怔了一般,重新捧著剩下的那半截大黑根仔細端詳。
“這就是百年丹皮炭的奇效。”
沖虛道長也雙手顫抖著,緊貼著張院正,手指寶貝地撫過黑根表面一道道天然螺旋裂紋。
“祖師爺啊,這就是雷擊紋,焦黑之下透著暗紅血髓,這硬度、這光澤、這神蘊!”
“少說也得有幾百年的樹齡!”
張院正猛然想起京中流傳了十幾年的舊聞,失聲脫口而出。
“老臣記起來了,當年寧王殿下在煙波春澗捨命相救的,似乎就是一株幾百年的玄墨牡丹。”
“難不成……難不成這截神物,就是當年寧王殿下救下的牡丹老根?”
此言一出,殿內徹底鴉雀無聲。
皇帝目光緩緩落在那截焦黑的根塊上,眼眶微微泛起溼意。
當年七弟為了護花遭雷擊癱瘓,朝野上下多少人暗地裡嘲弄他玩物喪志。
只有他心中暗自感激,又心情複雜。
因為正是在七弟被雷擊後,他一夜間身子大好。
尤其是父皇臨去前告訴他皇城下的秘密後。
他甚至猜測父皇很可能懷疑是他用手段害了七弟。
登基後,七弟極少入宮。
他也從不主動宣見。
雖然不清楚七弟有沒有懷疑過他。
可他就是無法坦然面對那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幼弟。
“不是噠!”
小糰子糯糯的聲音響起。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小糰子舉起那塊雷擊木。
“被雷劈過,沒死透,還能繼續生長的,才能叫雷擊木。”
她小手指劃過黑根塊上的雷紋,有些驕傲。
“這塊,是幾百年前就被雷擊過的,擊過好幾次啦!”
沖虛道長激動得快要暈過去,不住默唸祖師爺。
“被多次雷擊過!皇上,這若是做成護身符,那就不是有些功效,是絕對能保證邪煞難近啊!”
若若歪著腦袋,看著激動得快要厥過去的沖虛道長,又瞅了瞅臉色慘白如紙的端王。
“這個黑木頭原來這麼厲害呀。”
“端王伯父,既然我用黑木頭替你的假芝芝救了皇伯父,免了端王府害皇伯父的大難。”
“我也不多收你的,你就按照那個芝芝的價格,給錢吧。”
皇帝一愣,又突然大笑出聲,胸中積鬱一掃而空,一把將若若抱起。
“若若說得對!端王給錢,五千紋銀。”
“還有,皇伯父也給賞,重重地賞!”
“傳朕旨意,端王縱妾行惡,欺君罔上,加罰俸祿三載,閉門思過半年,無旨不得出府半步。”
“柳氏杖責三十,發配宗人府苦役。”
端王身子一顫,竟然改去宗人府苦役!
“至於若若……”
皇帝慈愛地捏了捏若若滿是黑灰的小鼻子,朗聲道。
“賜封寧王之女宗夏若為大靖昭華護國郡主,賜金冊金印祿銀,封地千頃。”
“準其隨時出入內廷,見天子不拜。”
“扶韋太妃回去休息,無事不必再離開壽康宮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