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拒絕拜師
現場很多修士盯著蕭天立,眼珠子嫉妒得一片血紅。
那可是他們幾輩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潑天權柄與浩瀚資源。
而剛挪出五步遠的錢玉山聽得耳膜劇震,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當場撲倒吃泥。
兩名隨從眼疾手快托住他的咯吱窩:“少爺,還退不退了?”
“退,快給老子跑!”錢玉山面無人色,恨不得爹孃多生兩條腿。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蕭天立,神色卻平淡得如同一汪寒潭。
四周那足以將人熔化的狂熱與羨慕,在他眼中根本激不起半點漣漪。
前世他是俯瞰諸天神魔的無敵大帝。
下界一個區區大武師,根本承受不起收他為徒的滔天因果。
更何況,他今日豁出性命捱了足足一個時辰的重擊,壓根不是來給自己認便宜師父的。
八年前斷魂谷的血海深仇,以及軍方那份被篡改的斷後調令,才是他唯一的目的。
蕭天立收斂心神,雙手抱拳迎向楚雄的視線。
“城主大人如此抬愛,晚輩感激不盡。”
“只是此地人多口雜,有些話著實不宜當眾相商。”
“不知城主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移步內堂詳敘?”
楚雄微微一怔,瞳孔深處的讚許與欣賞頓時又濃重了數倍。
面對一步登天的城主大位與海量資源,尋常青年早就欣喜若狂地跪地謝恩。
眼前這少年不僅能死死壓住心緒,更不驕不躁、進退有度。
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恐怖沉穩,甚至比其身懷的妖孽戰力還要難能可貴。
楚雄理所當然地以為,蕭立背後藏著不便當眾示人的隱世師承。
“好,是老夫考量欠周了。”
楚雄大手一揮,威嚴的聲音瞬間壓制了全場的喧囂。
“今日試煉即刻截止,所有人退出廣場,封鎖陣臺!”
“而關於蕭立闖關之事,誰若敢在外頭胡亂添油加醋,休怪城主府鐵律無情!”
近千名武者紛紛躬身領命,神色肅穆,楚雄親自轉過身,在前引路。
蕭天立邁開步子,在全場無數道敬畏交加的視線中,穩穩跟在楚雄身後走入城主府重地。
一行人穿過重重深邃的庭院,最終停在了內院最深處的一座隱蔽石室前。
魏千山正要一同邁步入內,楚雄側身冷然吩咐。
“千山,你在院外十丈處戒備守候。”
“沒有老夫的親口指令,任何人不得踏近半步。”
魏千山躬身抱拳,迅速退至院門口把守。
楚雄抬手按在石門邊緣繁複的機關陣紋上,轟隆一聲悶響,沉重巨大的石門應聲滑開。
兩人踏入石室,石門隨即重重閉合。
四周牆壁上一道道明亮的隔絕陣紋自發亮起,將外界徹底隔絕。
室內佈置極盡樸素,僅有一張青石長桌與幾把木椅。
楚雄在主位大馬金刀地坐定,抬手示意蕭天立落座。
蕭天立也不矯情,徑直在對面的客位坐下,腰桿挺拔如松。
楚雄垂下眸子,抬手褪下拇指上的翠綠玉扳指,在兩指之間徐徐轉動盤旋。
這是他幾十年來唯有思忖真正要事時,才會浮現的小習慣。
在廣場上當眾開出的驚世條件。
他不僅沒有半點悔意,反而越琢磨越覺得非做不可。
這種怪物一旦破繭成蝶,小小的流天城根本盛不下他。
“蕭立,此處已無旁人。”
“你最後施展出的那套劍技,至少也是貨真價實的玄階武技。”
“且靈力渾厚霸道,遠超尋常武士的極限。”
楚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格外溫和。
“能夠調教出這等底蘊的,絕非江湖野路子散修。”
“跟老夫透個底,你的師承究竟源自何方神聖?”
蕭天立坐在椅上,甚至未曾觸碰石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極品靈茶。
面對這位掌控全城生殺大權的強者,他神色平靜到了極點。
“師門門規極嚴,家師名諱與道統出處,請恕晚輩不能透露分毫。”
這句回答沒有絲毫討好的成分。
楚雄聽罷非但沒有動怒,指尖轉動玉扳指的動作反而更慢了幾分。
越是這般神神秘秘,越說明對方身後的勢力深不可測。
能把這種逆天苗子放出來歷練的高人,最少也得是武宗強者吧。
甚至極可能是來自南洲內那些常年閉關的武王強者。
“行,既然有師門重誓,老夫不會強人所難。”
楚雄將玉扳指按在掌心,語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誠。
“但老夫剛才在外面所言,絕非拉攏人心的場面套話。”
“你若願意拜入老夫門下,無需廢去原有功法。”
“待將來你踏足大武師之境,這流天城的萬千基業自會平穩交接至你手中。”
“這份誠意與分量放眼整個流天城,再無第二人能夠給得起你。”
蕭天立緩緩抬起雙眼,視線毫無避讓地直刺楚雄雙眸。
“城主大人的青睞,晚輩心領,但拜師一事,晚輩絕難從命。”
“我蕭立生平已有至高師承道統,此生此世,絕無另投他門認他人作父師的可能。”
咔,楚雄摩挲玉扳指的手指驟然定死。
整間封閉的石室內,原本流淌的空氣瞬間凝滯成冰。
大武師後期的渾厚威壓如山洪暴發般自紫金袍服下洶湧而出。
青石桌面上的茶盞劇烈顫鳴,滾燙的茶水盪開一圈圈狂暴的波紋。
這等恐怖的氣機壓迫若是落在尋常武士頭上,瞬間便能壓得其全身骨裂、跪伏嘔血。
然而對面的蕭天立卻仿若無知無覺。
他身形未曾晃動半寸,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未曾紊亂半分。
前世向他俯首稱臣、長跪不起的通天大武師數不勝數。
眼前這點威勢,在他浩瀚深邃的大帝道心面前,不過是一縷清風拂過山嶽。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二人目光交鋒數息。
楚雄眼中那股翻湧的凌厲氣勢終於緩緩收斂,散回體內。
但他的心頭已然掀起了萬丈狂瀾。
一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年,在面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大武師威壓時竟能神色如常。
更是對城主權柄的誘惑棄如敝履。
這絕非什麼虛張聲勢,而是對方眼界高到了根本瞧不上流天城這份基業。
這愈發印證了他心中的駭然猜測,此子背後極有可能有一尊頂尖強者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