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繼續偽裝
丹藥入腹即化,蕭南天運功初步煉化。
一股霸道絕倫的熱流瞬間在四肢百骸炸開。
蕭天立坐在父親身後,雙掌齊出,穩穩貼住其後背大穴。
混沌靈力洶湧灌入蕭南天的經脈,引動祛毒丹的藥力迅速化開。
赤紅的藥力化作屏障死死護住丹田。
而盤踞多年的陰寒毒氣察覺到危機,立刻被逼了出來開始瘋狂反撲。
蕭南天身體猛地繃緊,渾身冷熱交替,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那團毒氣早已和經脈死死纏在一起。
每剝離拔出一處,身體內部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爹,撐住。”蕭天立開口道。
“這點疼算個屁,繼續!”蕭南天咬緊牙關,硬是沒哼出一聲。
隨即蕭天立加大靈力輸出,化作兩道大網沿著父親經脈逐寸推進。
藏在深處的黑綠毒氣根本抵擋不住,被全部趕向胸口,最終匯聚成一團漆黑的毒血。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蕭天立抬掌重重拍向父親的後心。
“吐出來!”
噗!蕭南天猛地張開嘴。
一大灘腥臭發黑的濃血直接噴在了前方的青磚地上。
毒血一落地,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煙,堅硬的青磚當場被腐蝕出幾個坑洞。
隨著這口毒血離體,蕭南天印堂深處纏繞的那條細微黑線徹底消散一空。
多年滯澀晦暗的經脈重新暢通無阻,乾涸的丹田煥發出勃勃生機。
轟!
一股強橫無匹的武師後期威壓,從蕭南天體內毫無保留地衝了出來。
整個正堂都跟著劇烈震動,桌椅不停搖晃,窗紙啪啪作響。
蕭天立立刻出手,用混沌靈力壓住這股波動,免得驚動了府中的眼線。
蕭南天從地上一躍而起,運轉靈力走了一個大周天。
這些年壓在胸口的悶痛徹底沒了,隨意一握拳便傳出氣爆聲。
丹田徹底恢復,修為盡數迴歸。
經過極品丹藥的沖刷,甚至比中毒前還要渾厚幾分!
蕭南天激動得渾身發抖,壓抑多年的火氣徹底衝上了頭頂。
“好,好得很!”
“蕭震天做夢都想不到,老子的修為還能回來!”
“天立,跟爹去東院!”
“今晚爹親手拆了他的骨頭,替你和老祖宗討回公道!”
蕭天立再次按住父親的肩膀,眼神幽深。
“爹,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大長老一脈在族中勢大,現在硬拼就算贏了,蕭家也得元氣大傷。”
“接下來這二十多天,你不僅不能暴露傷勢痊癒的事,還得繼續裝病。”
“你要裝得比之前更虛弱,該咳血就咳血,該虛弱就虛弱。”
“最好讓蕭震天覺得你毒發攻心,隨時都會暴斃。”
蕭南天沉默了片刻,胸中的怒火慢慢壓了下去,很快便明白了兒子的打算。
蕭震天敢在蕭家步步緊逼,依仗之一正是他身中奇毒無力動手。
若痊癒的訊息洩露出去,那條老狗就會有所準備,更難對付。
可只要繼續裝下去,對方便會覺得勝券在握,麻痺大意。
蕭南天點了點頭:“行,爹聽你的!”
“從明日起我繼續喝那些藥膳,裝出一副快要嚥氣的病秧子模樣。”
“蕭震天那條老狗想看我毒發咳血,我便咳給他看!”
隨後他彎下腰,伸手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發黃舊卷宗一張張撿了起來。
紙頁上有幾處還沾著剛才吐出來的黑紅毒血,蕭南天用袖口擦去紙面上的汙跡與灰塵。
他將那張八年前的邊關調令副本重新鋪開,重重拍在殘破的桌案角上。
蕭南天盯著那枚軍中印鑑看了許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天立,你的修為恢復得快,爹自然高興。”
“而我裝病頂多只能穩住蕭震天一時,他真正難對付的地方從來不是修為。”
蕭南天重重嘆了口氣,抬手點了點桌面上的舊卷宗。
他的手指壓在蕭震天的名字上,紙面當場被壓出了一道深痕。
“這八年裡,他藉著代理族務的名頭,把手伸進了蕭家各處產業。”
“賬房、藥堂、礦脈和商鋪,全有他的人。”
“上到九位實權長老中有七個站他那邊,下到看門護院十個人裡有八個聽他的話。”
“就算一個月後你在生死臺上打贏了蕭宏宇,咱們爺倆在族裡的威望還是不如他啊。”
蕭南天捏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只要他的根基還在,今日倒向他的族老,明日照樣敢在長老會上找別的藉口逼宮。”
“但真要直接動手清洗,蕭家至少要死一半的人。”
“外面幾大家族正等著分肉,我們不能先把自己打空。”
“除非能拿到蕭震天勾結外敵、殘害同族的鐵證,當眾把他的皮扒下來!”
“只有坐實了他背叛家族的死罪,全族上下才會徹底掉頭站在咱們這邊。”
蕭天立眼珠微轉,父親考慮得很實際,這份剋制比拔刀殺人更難。
他也知道只殺一個蕭宏宇,頂多算是斷了蕭震天的一條手臂。
想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名正言順收回大權,就必須把八年前的舊賬翻個底朝天。
蕭天立在房間裡走了兩步,把前後的線索全串在了一起。
“爹,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八年前我剛到邊關,只有十二歲,根本不可能接到全軍斷後的調令。”
“這份調令被人中途篡改新增名字,這需要軍方高層配合才能壓下痕跡。”
“緊接著爺爺連夜出城救我,行蹤卻被徹底洩露。”
蕭天立用手指敲了敲卷宗上斷魂谷三個字。
“能提前在斷魂谷設下埋伏,圍殺大武師境的爺爺甚至連屍首都沒留下。”
“這種事不是蕭震天一個人能辦成的,出手的人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再加上你體內沉積的慢性奇毒,調配手法比黑石礦場的蝕骨散高明瞭數倍。”
蕭天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父親。
“蕭震天不過是個武師後期,他哪來這麼大的手筆和能耐?”
“這老狗背後,必定還站著一位權勢滔天的大人物或大勢力!”
蕭南天聽完,後背升起一股寒意,同時眼底多了幾分欣慰。
兒子回來才幾天,便把他查了八年仍未說透的東西全串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