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出病症
兩人進入貴賓房後，石門緩緩合攏。
門上的隔音陣紋隨之亮起，外頭的動靜半點也傳不進來。
趙坤揮手將門口伺候的兩個藥童和隨從全都趕下樓去。
接著他轉身推上厚重的房門，親手落了三道門閂，還順手掛上了一把銅鎖。
“蕭公子，現在沒人打擾了。”
趙坤搓著手走到桌案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取出那張黃麻紙放到桌面上，手掌始終牢牢壓著紙角。
“剛才那張凝靈丹的方子老夫看了，確是三階丹方。”
“但上頭最要緊的最後一步收丹控火之法，怎麼偏偏缺了半截？”
蕭天立徑直走到房間最裡頭的主位太師椅前坐下。
桌案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靈茶，熱氣正往外冒。
蕭天立連桌上的靈茶都沒碰，時間緊迫，他沒空跟這老頭扯皮。
“丹方還差的最後一處控火法門，在我的腦子裡。”
“我要三百萬下品靈石，再加這張清單上的全部藥材。”
蕭天立從懷裡掏出另一張早就寫好的麻紙，平鋪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東西湊齊，買斷這份丹方，我當場把最後一步補全給你。”
趙坤拿起清單，低頭看了一眼，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百年烈陽芝排在首位，後面還有赤血參、九葉紫蘭等十五種輔助藥材。
這些全是蕭天立準備給父親解毒所用的主副藥材。
這些藥材雖然不算罕見，但單獨加一塊兒也值個八十多萬靈石。
“蕭公子，三百萬可不是小數目。”趙坤有些為難道。
“再加這些藥材，差不多等於百丹閣黑市據點的半年的利潤了。”
蕭天立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
“趙大師，你也應該知道這三階丹方的價值吧。”
“而你若得到完整三階丹方，半年內就有希望成為三階煉丹師。”
“這樣算來，這筆買賣誰佔便宜，你比我清楚。”
趙坤沒再爭辯，垂下眼皮，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
他鑽研凝靈丹整整十年，費掉的藥材早已不止三百萬靈石。
可真要讓他拿出這筆鉅款，還是讓他肉疼無比。
尤其對面只是個才武士六重的落魄少主。
蕭家這兩天鬧出的動靜流天城誰人不知？
這小子在族中受大長老一脈打壓，自身都難保。
這種人若是今天單槍匹馬死在黑市裡，蕭家大長老恐怕還要擺兩桌慶祝。
而密室隔音極好，門外全是他的人。
只要自己現在出手將他拿下，逼問出最後那半截口訣。
一具屍體處理起來，推給黑市劫修，比支取三百萬靈石省事多了。
一念至此，趙坤眼底的熱意迅速退去，湧起了一股濃烈的殺機。
壓在黃麻紙角的手指慢慢收緊，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
“好，三階丹方配這個價，公道！”
“蕭公子爽快，這筆買賣我百丹閣接了！”
趙坤將清單收進袖內，一邊答應著，一邊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緩緩邁步朝蕭天立走去，順勢拿起茶壺要給蕭天立添茶。
“蕭公子年紀輕輕便能拿出三階丹方，實在讓老夫佩服。”
趙坤將雙手攏在寬大的灰白袖袍裡，遮住了他的右手。
袖口底下，武師巔峰的渾厚靈力正往右掌心飛快聚攏，沒有洩露出半點風聲。
趙坤一步步靠近，心裡已經算好了落掌的位置。
只要跨進三步之內，他就一掌拍碎這小子的肩胛骨，捏住喉嚨慢慢審問。
問出秘密後，再震碎心脈用化屍粉清理，連血都不會留下一滴。
那張丹方和蕭天立掌握的秘密，全都會歸他所有。
蕭天立靠在椅背上端坐未動，連坐姿都沒換一下。
前世的他作為殺出來的無敵大帝，對殺機和靈力流動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趙坤藏得很好，可那股剛動的殺念根本瞞不過蕭天立的神魂感知。
丹田內，一黑一白兩顆陰陽雙珠已經加快旋轉，輕輕顫動起來。
真要翻臉，他隨時可以分離引出陰陽雙珠裡的毀滅本源，先把這個老東西當場轟成殘廢。
代價是剛調理好的丹田和經脈會再次受到反噬重創，擂臺之戰也會受到影響。
能用腦子解決的麻煩，蕭天立覺得沒必要拿自己的根基去換。
他放開神魂感知，順著趙坤周身流轉的靈力往裡一探，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趙坤的腳剛邁進三步之內，袖中的右臂已經抬起半寸正要翻出。
蕭天立忽然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直接開口。
“趙大師，你體內的毛病不輕啊。”
趙坤前衝的步子硬生生停在半道上，腳尖死死停在桌邊。
他袖子裡凝聚的靈力跟著亂了一下，手掌攥緊又鬆開，陰著臉盯住蕭天立。
“蕭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聽不明白你在胡說什麼。”
蕭天立抿了一口茶水，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著他。
“趙大師，你是不是每逢月圓之夜子時一到，腹部都會跟刀絞一樣痛上整整兩個時辰吧？”
“痛起來以後，右腹肚皮上會浮出巴掌大的黑斑，喝什麼止痛湯藥都沒用。”
“前一個時辰發熱，後一個時辰發冷。”
“最近半年，這股疼痛已經開始往氣海穴擴散了。”
這幾句話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裡，趙坤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這件事連他最親近的親傳弟子和老僕都沒聽說過。
五年前他為了衝擊三階煉丹師，偷偷強行跨階煉製二階巔峰烈陽丹。
丹爐中途失控炸爐，火毒順著呼吸鑽入臟腑，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
為了保住流天城首席煉丹師的名聲，他只對外聲稱閉關煉丹。
這些年，他換過七種解毒丹，始終壓不住病根。
“你……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想詐我是吧！”
趙坤收回右手，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還在嘴硬。
“老夫身體康健好得很，城裡誰不知道，哪來的什麼火毒！”
蕭天立聽得發笑，嗤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是不是詐你，你自己心裡沒數？”
“身體康健的人，會在袖子裡常備寒心散？”
“可惜藥不對症，你吃得越多，火毒藏得就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