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陳雲的心思
明擺著。
三天後的宗門大比，這倆人非得分出個你死我活不可。
“師妹放寬心，三日之後我江雲肯定能贏。”
大師兄江雲走到白芷柔身邊，滿臉篤定地說道。
“呵，大師兄，你這話說得可有點早吧？”
“最後誰輸誰贏還說不準呢，到時候別怪師弟出手不留情，真要傷著大師兄，可別怨師弟不顧同門情分。”
二師兄藍晨冷笑著走過來。
濃烈的火藥味瀰漫在整座掌門大殿裡。
“藍師弟，你口氣可真不小啊，雖說藍長老把煙雨劍法傳給了你，可你覺得你能是我的對手嗎？”
大師兄江雲一連冷笑了幾聲。
“行了，你們別吵了，不管你們誰坐上掌門之位，我白芷柔都不會嫁的。”
不等兩人接著針鋒相對。
白芷柔帶著氣惱嬌聲斥了一句，轉身就跑出了掌門大殿。
“師妹！”
瞧見小師妹白芷柔動了氣。
兩人臉色頓時一變，急忙跟著追了出去。
…….
這一幕。
直讓陳雲看得無話可說。
兩個爭強好勝的毛頭小子，再加一個黃毛丫頭，還有一群趨炎附勢的弟子。
偏偏上頭還有個不靠譜的白清河。
陳雲心裡忍不住暗暗嘆氣。
這鐵劍門往後肯定要亂成一鍋粥。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雲淡然一笑，沒什麼存在感地出了掌門大殿。
至於三天後的宗門大比，就讓這些毛頭小子折騰去吧。鐵劍門，後山。
嗚嗚嗚~~
一陣接一陣的哽咽抽泣聲鑽進耳朵裡，還夾著石子被不停踢打的聲音。
陳雲神情古怪。
他輕手輕腳地從後山小路經過，把腳步聲壓得極低。
陳雲對天發誓！
他真沒想碰見白芷柔這個黃毛丫頭。
可回草藥園偏偏非得走過後山這條小路。
可白芷柔偏巧就在後山這一片，這會兒正踢著路邊石子委屈地掉眼淚。
哭吧。
使勁哭。
你沒瞧見我。
你把我當空氣就成。
陳雲心裡暗暗唸叨。
他踮著腳尖，跟做賊一樣從後山小路上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要不是怕暴露了自己的修為被人瞧見。
陳雲真想施展浮光掠影，用最快的速度趕回草藥園。
可有句老話說得好。
怕什麼就來什麼。
雖說陳雲已經把腳步放得極輕了。
可他到底是個活生生的大活人，第一時間就被白芷柔發現了。
鏘踉一聲！
“你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鐵劍門裡？”
白芷柔拔劍出鞘，猛地擋住陳雲的去路，看向陳雲的眼神滿是戒備。
其實也不怪白芷柔不認識陳雲。
畢竟陳雲加入鐵劍門三年來一直深居簡出。
除了傳功閣長老，還有負責收藥的丹藥閣弟子，鐵劍門裡幾乎沒人認識陳雲。
雖說三年前是白芷柔把陳雲收進鐵劍門的。
可三年時間過去了，當初那匆匆一眼，白芷柔又哪能記得陳雲這個人。
見白芷柔滿臉戒備，陳雲頭都大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白師姐別誤會，師弟不是賊人，我是看管草藥園的弟子。”
陳雲趕緊拿出能證明自己的腰牌說道。
“白師姐？”
“你是…….？”
接過陳雲遞來的身份腰牌，白芷柔查驗過後，發現沒有問題，這才疑惑地看向陳雲。
“是你？”
忽然。、
白芷柔驚訝出聲。
她終於想起來了。
三年前。
不就是她把眼前這人收進鐵劍門的嗎！
還為這事壞了鐵劍門的規矩，被父親狠狠訓了一頓。
並且白芷柔清楚記得，鐵劍門裡也只有這個人喊自己師姐。
“是我是我，看來白師姐總算想起我了。”
陳雲趕忙陪笑道。
“都三年了，你怎麼還是雜役弟子？”
想起三年前收陳雲的情形，白芷柔好奇地打量起陳雲。
因為按理說，哪怕資質再差，三年時間也足夠修出內力，成為內門弟子。
可陳雲偏偏還在草藥園做雜役弟子的活。
“師姐說笑了，我資質太差，練了三年才剛生出氣感，這輩子恐怕都修不出內力了，能打理草藥園的差事，還得多謝師姐當初照拂。”
陳雲謙卑地笑道。
可心裡卻暗暗著急，只想快點離開這裡，不想跟白芷柔有任何牽扯。
“原來是這樣。”
白芷柔緩緩點頭。
當初她就記得陳雲已經過了練武的最佳年紀。
看來這三年裡，對方確實沒什麼修煉天賦。
見白芷柔若有所思，陳雲試探道：“白師姐，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陳雲說著，便想從白芷柔身邊過去。
可還沒走出兩步，白芷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慢。”
“白師姐還有什麼事嗎？”
陳雲轉身，故意露出疑惑的樣子看向白芷柔。
“這裡有一瓶養氣丹，應該能幫你修煉出內力，接著。”
白芷柔從袖袍裡掏出一隻瓷瓶，隨手丟給陳雲。
“記著，今天我哭的事不許告訴別人，否則讓本師姐知道，一定要你好看。”
白芷柔故意兇巴巴地瞪了陳雲一眼。
可她哭紅的雙眼卻讓這副惡狠狠的樣子顯得可愛極了。
說罷！
白芷柔腳尖一點地，便施展輕功離去。
握了握手裡的瓷瓶，看著白芷柔遠去，陳雲臉上謙卑的笑漸漸消失，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小丫頭心腸倒是良善，可惜卻有個糊塗爹！”
陳雲嘆了一聲，大步朝草藥園回去。
……
草藥園。
陳雲剛回到草藥園，就看見自己的房門敞著，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不過下一瞬。
陳雲陰沉的神色立刻恢復平靜。
臉上又掛起那副憨厚的笑容，徑直朝自己的房舍走去。
“陳雲，你回來了。”
剛走進房舍，一道身影便映入陳雲眼簾。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常年在外奔走的王執事。
草藥園，房舍內。
王執事坐在床沿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可他精氣神卻很足，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碰上了什麼大喜事。
陳雲察言觀色的本事極高。
只瞧一眼，他就看出這位王執事肯定有喜事臨身，不然絕不會露出這副模樣。
“弟子陳雲，拜見王執事。”
“不知您這次回來要取什麼藥材，弟子這就替您採摘。”
陳雲趕忙見禮，臉上仍舊掛著憨厚無害的笑。
“不急不急，你瞧瞧這是什麼？”
王執事面帶笑意，從袖袍裡取出一隻錦盒。
等他把錦盒開啟，一株千年靈芝赫然映入陳雲眼簾。
嗯？
當陳雲看到錦盒裡的千年靈芝。
一道冷冽寒光悄悄從陳雲眼底閃過，袖裡劍已經暗暗握在手中，彷彿下一瞬就要把王執事當場擊殺。
不過轉眼間！
陳雲眼裡的寒光驟然消失，袖裡劍歸回原位，憨厚的臉上擺出一副驚訝神色。
“千…千年靈芝？”
“王執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千年靈芝？”
陳雲故意震驚道。
其實。
剛才那一瞬間，陳雲差點就出手了！
他還以為自己能催生草藥年份的秘密被王執事發現了。
可他轉眼便警醒過來。
因為陳雲記得清清楚楚。
自己催生出來的千年藥材全被他吃掉了。
就算那幾株千年毒草，也都被他製成絕毒，淬在兵刃和毒針上。
整座草藥園和房舍裡，根本沒有一株千年藥材。
身為苟道中人，陳雲做事自然極為謹慎，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小尾巴讓人抓住，從而得知他的秘密。
所以。
陳雲立刻鎮定下來，知道是自己疑心太重，王執事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
“哈哈哈。”
“不錯，正是千年靈芝。”
“這株千年靈芝我足足找了三年，終於在一處山崖峭壁下面尋到了。”
“有了這株千年靈芝，再搭配其他一些珍稀藥材，我就能煉出衝元丹。”
“掌門也因為這事把我晉升為鐵劍門第五位長老……”
王執事滿臉興奮地說著，陳雲安靜聽著，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經過。
原來。
這三年王執事一直外出，就是為了尋找千年藥材，替掌門白清河和四位長老煉製能內力大增的衝元丹。
可惜。
千年藥材可遇不可求。
這也讓王執事足足找了三年。
不過還好。
王執事總算尋到了這一味千年草藥。
這也讓他立刻趕回鐵劍門，準備動手煉製衝元丹。
聽到這裡。
陳雲也明白了白清河為什麼宣佈要閉關三個月。
看來就是因為煉成衝元丹後，要借這丹藥一舉突破到一流高手之境。
“弟子恭賀前輩榮升我派第五位長老。”
“日後還要請王長老多多照拂啊。”
陳雲適時恭維，憨厚的臉上更是露出一副羨慕討好的樣子。
“好好好。”
王執事滿臉笑容，越看陳雲越覺得順眼。
“陳雲啊，這三年來打理草藥園也辛苦你了。”
“本長老一向有功必賞，等衝元丹煉製成功，本長老就向掌門提議，把你晉升為內門弟子。”
“從今往後你也不用再打理草藥園，做這雜役弟子的差事了。”
聽到這話。
陳雲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他對所謂的內門弟子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要知道這草藥園是絕佳的苟道之處，若晉升內門弟子，豈不是會引來旁人注意，這絕不是陳雲想要的結果。
“王長老明鑑，弟子自知天賦極差，練武三年才剛生出氣感，這輩子都不指望練武有成，哪能跟門派裡的師兄師姐相比？”
“而弟子對草藥一道頗感興趣，只盼能留在草藥園，一心鑽研草藥和丹道的學問，還請長老成全。”
陳雲說完這番話，躬身朝王執事行了一禮。
看著陳雲憨厚謙遜的臉，王執事面露惋惜，道：
“哎。”
“如今像你這般謙虛有禮的年輕人真的不多了。”
“本長老本來有心收你為弟子，可惜啊可惜，你這資質的確……”
王執事說到這裡欲言又止，隨後又說道：
“算了，人貴有自知之明，你能明白這個道理也算好事，既然你願意留在草藥園，那就留在這裡吧。”
聽到這話。
陳雲心裡一定。
不過他心思急轉，眼裡劃過一抹異色，再次施禮道：“多謝長老成全，只是弟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長老能夠成全。”
“嗯，你說說看。”
對於陳雲這個人，王執事還是很看好的。
除了練武天賦極差之外，這三年來陳雲對他非常尊敬，打理草藥園也從來沒出過任何差錯。
如果只是一些小請求，王執事自然不會拒絕陳雲。
“弟子自知練武根骨極差，可對草藥煉丹一道十分嚮往，可惜沒有任何丹方可供一觀，想學煉丹卻無從下手。”
“不知前輩能否…….”
陳雲說到這裡欲言又止，只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王執事。
“丹方？”
“這…….”
王執事略微遲疑，隨後便灑然一笑。
雖說丹方在每個武林門派都很珍貴，但跟一些武林秘籍相比也算不得什麼。
畢竟丹方這種東西只是詳細講述如何煉製丹藥的過程。
縱然有丹方卻沒有藥材，丹方也毫無用武之地。
王執事猶豫一番後，便爽快地答應下來，並且給了陳雲一塊能進入丹藥閣的令牌，可以任他觀閱丹藥閣存放的各種丹方。
王執事從草藥園取了幾味藥材便離開了。
顯然是要為三天後煉製衝元丹做些準備。
等陳雲望著王執事走遠，他臉上那副憨厚的笑也慢慢消失了。
“衝元丹？”
陳雲低聲唸叨，眼底掠過一絲深沉，嘴角也慢慢浮起一抹說不清的笑。
他當然對沖元丹動了心思。
畢竟這種能讓武者內力大漲的丹藥，陳雲當然很感興趣。
況且。
王執事前前後後花了三年，才把煉製衝元丹的藥材湊齊。
可在陳雲看來，這些所謂的千年藥材根本不難弄到手。
他唯一缺的也就是煉製衝元丹的丹方罷了。
再者。
王執事雖然把煉製衝元丹的藥材湊齊了，可到底能不能煉成，眼下還說不準。
可陳雲就不一樣了。
他壓根不怕煉丹失敗。
因為他能一批接一批催生出大量千年藥材。
一回不成便兩回。
兩回不成便三回。
陳雲心裡很篤定。
只要自己能拿到想要的丹方。
遲早能煉出自己需要的丹藥。
動身！
往丹藥閣去。
陳雲打定主意，當即出了草藥園，徑直朝丹藥閣趕去。
……
丹藥閣。
丹藥閣和傳功閣一樣，也分成四層。
唯一不同的是，丹藥閣沒有太厲害的高手把守。
道理很簡單。
丹藥閣裡除了存放大量丹方，也收著煉血丹這類普通丹藥。
至於那些能讓內力大增的丹藥，全在掌門和幾位長老手裡，當然不會擱在丹藥閣。
因此。
守著丹藥閣的不過是一名三流境界的鐵劍門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