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提示
蕭元擺了擺手，示意曹恩安心。
留這幾個太監在這兒也是白搭，剛才寧緋煙動手的時候，他們連門都進不來。
更別提眼前這位葉妃娘娘了，聽寧緋煙剛才的口氣，這女人已經突破了八品。
不到二十歲的八品高手，放眼整個天下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真要是想殺他，十個曹恩綁一塊兒也不夠她一根手指頭戳的。
況且，看這架勢，葉冰瑤今晚是鐵了心保他，不會害他。
“行了，你們先退下吧，在殿外候著就行。”
蕭元開口發話。
“老奴遵旨。”
曹恩不敢違逆，一步三回頭地帶著幾個小太監退了出去，還順手把破了個大洞的殿門給虛掩上了。
偌大的御書房內，只剩下蕭元和葉冰瑤兩人。
葉冰瑤轉過身，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盯著蕭元，好看的眉頭微微擰起。
“你當真與她……那個了？”
聽到這個問題，蕭元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
不對勁啊。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位葉妃娘娘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冷美人，常年在終南山清修，性子冷淡得像塊冰，平時連正眼都懶得瞧原主一下。
一個聖心宮的傳人，怎麼突然關心起這種床笫之私了？
難不成這女人平時裝得高冷，其實背地裡早就暗戀朕了？
剛才聽見寧緋煙的話，這是打翻了醋罈子？
一念及此，蕭元眼珠子一轉，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屈辱難當的便秘表情。
“唉，葉愛妃，你有所不知啊。”
蕭元嘆了口氣，一邊揉著胸口，一邊慢吞吞地從屏風後面挪出來，臉上寫滿了委屈。
“前夜朕正在批閱奏摺，那寧緋煙突然闖進來，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她用妖術給制住了。”
“朕當時也是拼死反抗，奈何身子骨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那妖妃饞朕的身子，非要霸王硬上弓，朕雖然叫破了喉嚨，但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純粹是被逼無奈啊。”
蕭元一邊添油加醋地胡扯，腳下也沒閒著，不著痕跡地往葉冰瑤身邊湊了過去，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
只要這娘們真對自己有點意思，今晚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
然而，他剛靠近不到三尺，葉冰瑤臉上的那絲異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瞬間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模樣。
她腳尖輕點，身形向後滑出數尺，穩穩地拉開了與蕭元的距離，眼神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你是自願還是被迫，與我無關，我也沒興趣知道。”
葉冰瑤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波瀾。
“我今晚出手救你，只是因為你現在還不能死。”
“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戲，更不要自作多情。”
蕭元僵在原地，臉皮抽搐了一下。
得，白演了，感情是自己想多了。
葉冰瑤不再看他，轉身便朝殿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微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側過半張臉，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若是不想死得太快，這幾日你最好安分一些，儘量不要去招惹寧緋煙。”
“我此次從終南山趕回京城，途中路過雲州，瞧著那邊的情況，似乎不太平靜。”
話音落下，門外白影一閃，葉冰瑤整個人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空中，連半點腳步聲都沒留下。
蕭元站在原地，臉上的不正經漸漸斂去，眉頭深深皺起。
雲州？
那可是宰輔寧雲海的老巢，寧氏一族的根基所在。
葉冰瑤不會無緣無故提這一嘴，雲州不平靜，說明寧家暗地裡已經在調兵遣將，或者在做某種大動作。
這麼看來，今晚寧緋煙跑來殺他，絕不僅僅是因為前夜被他睡了來報仇那麼簡單，寧家是真的做好了弒君換太子的萬全準備。
只是，葉冰瑤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訊息透露給自己？
雖然葉家跟寧家也在明爭暗鬥，但無論如何，她將此事告知自己，對於他們家來說，也並沒有什麼必要吧？
蕭元摸著下巴琢磨了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眼下也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不管怎麼說，今晚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陛下。”
見裡面沒了動靜，曹恩再次推門溜了進來，看著站在廢墟中間發呆的蕭元，滿臉擔憂地湊上前。
“陛下，您身子怎麼樣？老奴這就去傳太醫。”
剛才寧緋煙那一掌雖然沒直接拍在蕭元身上，但掀起的勁風也夠普通人喝一壺的了。
“不用。”
蕭元擺了擺手，試著提了一口氣，引導著體內的純元神功在經脈中轉了一圈。
這一運轉，蕭元自己都有些驚訝。
剛才胸口那種火辣辣的悶痛感，竟然在這短短一盞茶的功夫裡消散了七七八八，四肢百骸反而湧起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精神頭比捱打之前還要足。
這皇室秘傳的純元神功，恢復力未免也太驚人了點，簡直就是捱揍神技。
“朕沒事，一點皮外傷都算不上。”
蕭元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冷冽下來。
“這御書房今晚是沒法待了，讓人收拾一下。”
“另外，你親自去一趟，把陳罡給朕叫過來，朕在偏殿等他。”
經此一事，皇宮裡的防衛必須立刻提上日程，否則下次再有人摸進來，葉冰瑤可未必趕得及救場。
“是，老奴這就去辦。”
曹恩見蕭元中氣十足，確實不像受了內傷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匆匆領命而去。
一刻鐘後。
御書房偏殿。
蕭元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殿門被推開，一身玄色甲冑的陳罡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行至殿中，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末將陳罡，參見陛下。”
蕭元放下茶盞，看著眼前這個身形魁梧的漢子，直接開門見山。
“免禮。”
“陳罡，朕把禁軍右營交給你，那邊如今整理得如何？”
陳罡站起身，原本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後怕與凝重，抱拳沉聲道：
“回稟陛下，這禁軍右營，末將不查不知道，一查簡直觸目驚心。”
“在末將下獄的這段日子裡，王家藉著職務之便，往右營裡安插了大量的釘子。”
“從底層的什長、百夫長，一直到上面的偏將，足足有近三成的人手都與王家暗通款曲，或是收受過王家的賄賂。”
蕭元眼神微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王滄海身為吏部尚書，門生故吏無數，原主又聽信王嬋那個綠茶的讒言，把陳罡送進大牢，王家要是還不趁機把刀把子抓在手裡，那才叫見鬼了。
“那些人呢？”
蕭元淡淡問道。
“陛下放心，末將手裡有您賜下的尚方劍，這幾日已經按照軍法，將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全都給清理乾淨了。”
陳罡語氣裡透著股狠勁。
“罪行重的，末將已經就地正法。”
“有些只是收了銀子還沒來得及幹髒活的，全都扒了軍服，打斷腿攆出了大營。”
說到這裡，陳罡頓了頓，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只是如此一來，右營的兵力折損不小，末將乾脆縮減了編制。”
“如今右營的人馬雖然比之前少了近三分之一，但留下來的，全都是跟過末將的老兄弟，身家清白，絕對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