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彼此需要,達成契約
小靜帶著詭異又滿足的笑容,漸漸消散。
夢魘製造出的空間也潮水般退去,孟棲以一個狼狽的姿勢,倒在艙門前,身後是一身血汙的獅虎獸。
“回來了?”
孟棲耳邊還回蕩著小靜口中冒出的詭異聲音,以為夢魘還有一層未破。
現在看見飛艇艙門、窗外的滿月,還有身旁的獅虎獸,還有些不敢相信夢魘已經被她破了。
獅虎獸喉嚨裡低低“咕嚕”幾聲,低下巨大的獸頭,以一個馴服的姿態蹭了蹭孟棲的臉。
巨獸脖子上的鬃毛蹭得孟棲臉頰皮膚微微刺痛,這個痛感,提醒她,她確實從夢魘汙染區裡出來了。
活著出來了!
“還以為會死。”
孟棲後怕地摟住獅虎獸的脖子,將臉埋進厚厚的獸毛裡,猛吸一口:
“還是活著好。”
獅虎獸低吼一聲,似乎也在這樣的親密中得到安撫,緊接著發出舒適的“咕嚕”聲。
緊接著走廊傳來腳步聲,一身血汙的江之寒衝過來,抓著她的肩膀,上上下下檢查。
孟棲的狀況實在不算好。
一身汙血,身上的作戰服也破破爛爛,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傷口,透過破裂的布料,暴露在空氣中。
傷口雖然不深,也都已經開始結痂了。
但那些傷口全是規整的圓形,跟被人拿圓規劃的一樣,看著著實詭異。
江之寒眉頭蹙起,那張本就冰冷的俊臉,更是森寒無比,“怎麼傷成這樣?”
孟棲想起自己被小靜“精神洗腦”,身上長出管子的畫面,還是覺得後怕。
離開恐怖的夢魘汙染區,看江之寒都覺得親切了。
她撥開江之寒抓著自己的肩膀的手,皺眉:“別碰我,傷口疼。”
被撥開手的江之寒表情很不好,但更怕再碰到孟棲的傷口,只好握了握拳頭,沒再碰她。
“傷怎麼回事?”
“夢魘第二層,你們掉到公寓的其他人家,我掉到了蒼蠅人家,成為了蒼蠅人生病的妹妹……”
孟棲簡單把小靜的狀況說了一遍:“一開始我以為蒼蠅人是夢魘主,後來才發現,小靜才是夢魘主,小靜控制我的身體,讓她體會她的痛苦,控制時間流逝,讓我以為自己躺了十幾年,一直給我洗腦,我就是她。”
“有那麼一刻,這種精神攻擊確實起效了,我動搖了一瞬間,身上就開始長出她身上那種維持生命的管子。不過好在,我及時清醒,把管子拔了,從她腦子裡把夢核掏出來。”
江之寒緊緊盯著孟棲,湛藍的瞳孔,因為震驚,緊縮了一下。
她被精神攻擊過?
那她怎麼一點被汙染的跡象都沒有?
他見識過小靜這種擅長“精神攻擊”的夢魘主。
這類夢魘主比那些戰鬥力強的夢魘主還難對付!
因為在夢魘區裡,人因為恐懼,很難保持絕對理智,一旦思想開始動搖,就等於一池清水滴進一滴墨,墨水再少池水也已經被汙染了,不可能是清水了!
而且那些汙染還會自我複製,只需要很短時間,清水就從內部被染黑。
在汙染區裡被汙染的戰士,甚至比戰死的都多!
孟棲這種已經被汙染了,身上已經開始長出汙染物(管子),還能清醒過來?
這種事簡直天方夜譚!
江之寒又抓住孟棲的手,仔細去探孟棲的精神力,她的精神力是清澈的,比他見過的任何異能者都清澈。
沒有汙染。
江之寒還是不放心,猛地捧住她的臉,額頭貼向她的額頭。
龐大的清澈的精神力,瞬間朝他湧來……
指揮官的精神力天生帶有控制慾,幾乎是接觸到他的精神力的瞬間就開始往他的精神圖景裡鑽。
他常年冰封的精神圖景,猛地鑽進去一縷溫暖清澈的溪流。
他被引誘了,太舒適,自控力在倒退……
捧著她臉的手不自覺開始用力。
“你幹什麼?”孟棲猛地將他推開,“臉皮都快讓你扒下來了!”
她傷還疼著呢!實在沒精力當貓薄荷。
江之寒被推了個踉蹌,冷著臉喘了幾口粗氣,才穩住心神,看著孟棲的眼神更加震驚了。
沒搞錯,她確實沒有被汙染!
難道說“指揮官”天生更容易抵抗精神攻擊?
太不可思議了。
江之寒扶了扶額頭,平復了下心情,才抬頭對孟棲說:
“如果你跟我們結契,訊息同步,我們不會被困在別的房間,你也不用獨自面對那種危險。”
孟棲咬了咬牙。心裡再不爽,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指揮官這個異能等於給她開了“上帝視角”。
跟結契的異能者合作就是所向披靡,但要是沒有異能者配合,那她就是個“全知全能的廢物”。
這一次能破夢魘,是因為小靜這個夢魘主本身很弱小,要是下回碰見個強的,她怕是就沒那麼幸運了。
性命攸關,她的那些來自文明世界的堅持,顯得十分可笑。
“你別說了,我同意。”
生存本能佔據一切,孟棲看向江之寒,眼神堅定:
“結契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江之寒努力剋制突如其來的欣喜,說真的,她就是要他的命,他都能答應!
“你說。”
孟棲:”我要知道極夜小隊叛逃的原因。”
江之寒突然覺得,他的指揮官道德感高得很可愛。
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極美的笑容:
“指揮官有權利知道隊裡所有的事。但這件事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為了表示誠意,等你休息好了,我親自帶你去看。”
怎麼“原因”這個東西,還有實體?
孟棲擰了擰眉。
她對“極夜小隊”始終心存警惕,能叛變聯邦的隊伍,有一天也會叛變她,她得留個心眼。
孟棲又說:
“結契只是暫時的,也就是說,你們還在試用期,試用期不透過,我們就分道揚鑣,你走你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試用期?這倒是新鮮。”
江之寒輕笑一聲,歪了歪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根本不接她後面那句“分道揚鑣”“井水不犯河水”。
“不過,好吧,你想要暫停鍵,就給暫停鍵,反正我們極夜小隊是全聯邦最強的。還有其他要求嗎?指揮官。”
孟棲總覺得江之寒根本沒理解“試用期”是什麼意思。
但她又疼又累,已經懶得計較了,於是搖頭:“暫時就這麼多。我想到再補充。”
“那行。”江之寒抬手,毫無徵兆地將孟棲攔腰抱起。
孟棲大叫:“放開!我真沒精力給你當貓薄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