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強敵來襲
李安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他回到了前世的公司,專案經理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PPT:\"小李啊,這個專案三天內要上線,你加加班。\"
他猛地想站起來說\"老子不幹了\",卻發現椅子黏在地上,怎麼也站不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睡眠中心率驟升,情緒波動劇烈,深度睡眠術效率下降至x1。建議宿主深呼吸,停止精神內耗。\"
李安猛地睜開眼。窗外天色大亮,但不是正常的那種亮是一種帶著壓迫感的、靈氣扭曲產生的異光。
\"不對勁。\"
他翻身坐起來,丹田中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混沌體在這一刻發出了低沉的嗡鳴,彷彿在警告他有什麼東西來了。
\"安哥!\"趙德柱連滾帶爬地衝進宿舍,臉色慘白,\"出大事了!山門口來了一個元嬰期的強者!\"
\"元嬰?\"李安愣了一下。
元嬰期是什麼概念?在修煉體系裡,煉氣、築基、金丹、元嬰每跨一個大境界都是天塹。金丹期和元嬰期之間的差距,大概相當於前世實習生和CTO之間的差距。
不,比那還大。CTO好歹還是人,元嬰期強者一個念頭就能抹平一座山頭。
\"誰來的?\"李安一邊套衣服一邊問。
\"不知道!那人沒報家門,直接踩著飛劍落在山門口,靈力一放,整個青雲宗的護山大陣都在抖!掌門和四位長老都出去了!\"
李安罵了一句:\"就不能讓人安安靜靜睡個覺嗎?\"
青雲宗山門前。氣氛比李安想象的還要緊張。
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懸浮在半空,周身靈力如同實質化的黑色鎖鏈,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青雲宗的護山大陣在這股靈力面前瑟瑟發抖,陣法紋路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崩潰。
元嬰期。而且不是剛突破的元嬰初期從那股靈力的渾厚程度來看,至少是元嬰中期。
掌門雲無涯站在大陣內側,臉色鐵青。他只有金丹巔峰的修為,面對元嬰期強者,連對方一個眼神都扛不住。
四位長老也好不到哪去。最強的玄機子不過金丹後期,放在元嬰期面前就是螻蟻。
\"閣下何人?為何犯我青雲宗?\"雲無涯強撐著開口。
黑袍男子低頭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就像人類看螞蟻搬家時的那種表情。\"本座血煞宗,厲無極。\"他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聽聞貴宗有一弟子,名喚李安,身懷混沌體傳承。本座今日前來,只為取他。\"
\"血煞宗?\"三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血煞宗,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魔修宗門。行事狠辣,不擇手段,被正道宗門聯合圍剿過三次都沒能滅掉。他們的宗主就是元嬰期大圓滿的強者,在修仙界排名前列。
而厲無極血煞宗的長老之一,號稱\"血手\",死在他手裡的人不下千人。
\"李安是我青雲宗弟子\"雲無涯話還沒說完。
\"哦?\"厲無極微微挑眉,靈力陡然一放。
\"轟!\"
護山大陣發出一聲哀鳴,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雲無涯\"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被靈力衝擊波震退三步。四位長老齊齊變色,連忙運功護住掌門。
\"本座沒興趣跟你們廢話。\"厲無極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不帶感情,\"交出李安,本座轉身就走。不交\"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點向山門內。靈力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轟然落下,將山門旁的一座偏殿直接轟成了廢墟。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血煞宗負責清理。\"
全場死寂。青雲宗的弟子們瑟瑟發抖,有些膽小的已經癱坐在地上。金丹期的掌門在元嬰期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這種實力差距讓人絕望。
\"這……這怎麼辦?\"趙德柱躲在人群后面,聲音發抖,\"安哥,元嬰期的啊!你金丹初期打個錘子啊!\"
李安站在人群中間,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厲無極,眉頭緊皺。系統面板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元嬰期強者敵意鎖定。\"
\"宿主當前實力:金丹初期(混沌體加持下約等於金丹中期巔峰)。\"
\"實力差距過大,建議宿主逃跑。\"
\"逃跑路線已規劃:後方密道→後山→千里之外。預計成功率:12%。\"
12%。李安嘴角抽了一下。
連跑都跑不掉。但他看了看四周雲無涯還在吐血,四位長老勉力支撐,弟子們一個個面如死灰。
趙德柱站在他旁邊,嘴唇哆嗦,但沒跑。蘇婉清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前方,手持長劍,冰冷的眸子盯著厲無極,周身靈力流轉她是築基巔峰,在元嬰面前連炮灰都算不上,但她沒有退。
\"李安,\"蘇婉清頭也不回地說,\"你先走。我拖住他。\"
李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前世他在公司裡,從來沒有一個人替他擋過什麼。專案出了問題,所有人都往後退,只有他往前頂。最後他頂死了。
而現在,一個跟他認識沒多久的師姐,要拿命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你拖不住。\"他開口了,聲音平靜。
\"我知道。\"蘇婉清握緊了劍柄,\"但你至少能跑。\"
\"我不跑。\"
蘇婉清終於回頭看他。\"你\"
\"跑了也沒用,12%的成功率,你讓我賭命?\"李安嘆了口氣,\"而且跑了之後呢?他毀了青雲宗,再追上來殺我?我又不是沒地方跑前世我從北京跑到深圳,專案經理照樣打電話讓我加班。有些事,跑不掉的。\"
他上前一步,走到蘇婉清身邊。\"你讓開。\"
\"你瘋了?他是元嬰期!\"
\"我知道。\"李安看著半空中的厲無極,慢慢說道,\"系統,有沒有什麼辦法?\"
腦海中沉默了兩秒。\"方案一:認真模式。宿主開啟認真模式後,擺爛值將大幅下降,但戰力暫時提升至元嬰初期水平。持續時間:約一刻鐘。\"
\"一刻鐘夠嗎?\"
\"不夠。但足以讓宿主撐到對方輕敵時找到破綻。\"
\"擺爛值會掉多少?\"
\"預計全部清零。\"
李安閉上了眼。全部清零。
那可是他積攢了將近四千點擺爛值,是深度睡眠術、混元吐納法、鹹魚領域、鹹魚之軀……所有被動技能的基礎。
沒了擺爛值,這些技能全部失效。他會從\"金丹初期的怪物\"變回\"金丹初期的普通人\"。
但他再次看了看身後。趙德柱還在。蘇婉清還在。掌門和長老們還在。
他們都很弱,但他們都沒有跑。前世他猝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工位上只有一杯涼透的咖啡和一份沒改完的程式碼。
這輩子不一樣。\"算了。\"他睜開眼,\"擺爛值沒了再攢就是了。命沒了就真沒了。\"
\"叮!檢測到宿主在危急關頭選擇戰鬥而非逃跑\"
\"判定結果:不符合'擺爛'標準。\"
\"但檢測到宿主的戰鬥動機為'保護他人'\"
\"特殊判定:觸發【鹹魚翻身】隱藏機制。\"
\"認真模式啟動。\"
\"擺爛值正在急速下降……3850……3000……2000……1000……\"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那不是靈力是混沌體被徹底啟用後釋放的原始力量。它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李安體內猛然睜開了眼。
金丹初期的修為開始暴漲。金丹中期……金丹後期……金丹巔峰
半步元嬰!李安周身靈力炸裂,衣袍獵獵作響。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沖天而起,直刺雲霄。
半空中的厲無極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哦?\"他挑了挑眉,\"有點意思。一個金丹期的小輩,居然能爆發出半步元嬰的靈力?\"
李安抬頭看著他,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時那種慵懶的、半死不活的模樣。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團火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我真的很不想幹這件事但還是得幹\"的無奈之火。
\"喂,\"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山門,\"你把我吵醒了。\"
厲無極嘴角一勾:\"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本來計劃睡到天黑的。\"
\"被你毀了。\"
\"你知道被毀掉午覺的人有多暴躁嗎?\"
厲無極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因為這話有多狠,而是因為面前這個金丹期小子的氣勢,在一瞬間變了。認真模式下的李安,和平時那個打哈欠的李安,完全是兩個人。
\"別笑,\"李安活動了一下手腕,\"你也過不了第二關。\"
戰鬥在下一秒爆發。厲無極率先出手,右手一揮,血色靈力化作漫天血掌,鋪天蓋地地壓向李安。每一隻血掌都蘊含著元嬰中期的全力一擊,足以將金丹期修士碾成齏粉。
李安沒有躲。混沌體加持下的肉身硬扛了第一波攻擊。血掌拍在他身上,他只是微微晃了晃,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就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厲無極眼神微變。這不對。金丹期扛元嬰期一擊不死,已經夠離譜了。這小子居然還能說話?
李安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直逼半空中的厲無極。速度快得連元嬰期的神識都差點沒跟上。
\"什麼?!\"厲無極臉色一變,連忙催動靈力護體。
李安的拳頭轟在厲無極的護體靈光上。\"轟!!!\"
天地震動。一道蘑菇雲般的靈力衝擊波從半空中炸開,青雲宗的護山大陣直接碎裂,方圓百丈內的建築全部被氣浪推平。
厲無極倒退了三步僅僅是三步。但他的護體靈光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元嬰中期的護體靈光,被一個金丹期的小子打裂了。\"你\"厲無極的表情終於認真了,\"混沌體的力量?不……不光是混沌體。你身上還有別的\"
\"別分析了,\"李安再次衝上去,\"分析個錘子,打完我好回去睡覺。\"
接下來的戰鬥,用趙德柱後來的話說是這樣的\"我啥也沒看清,就看見天上兩個光球撞來撞去,然後轟隆隆的,跟放煙花似的。我安哥那個光球雖然小一號,但每次撞擊都把那個黑袍老頭逼退一步。我就在下面喊安哥加油,雖然他根本聽不見。\"
一刻鐘。李安硬生生跟元嬰中期的厲無極打了一刻鐘。
他沒有贏元嬰中期和半步元嬰之間的差距不是靠認真模式就能彌補的。但厲無極也沒能贏混沌體賦予的恐怖肉身和認真模式暴增的靈力,讓李安變成了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你這小子\"厲無極越打越心驚,\"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個想睡覺的普通人。\"李安的回答和當初面對陳天驕時一模一樣。
但他的呼吸已經粗重了起來。認真模式的時間快到了。
系統面板上的擺爛值已經降到了\"47……23……8……2……\"
\"0。\"
\"叮!擺爛值清零。認真模式結束。\"
\"宿主所有被動技能暫時失效。\"
李安體內的靈力如同退潮一般驟然消散。半步元嬰的戰力瞬間跌回金丹初期。
厲無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原來如此。\"他緩緩開口,\"你的力量是有時限的。現在\"
他抬手,血色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長刀。\"該結束了。\"
李安站在半空中,靈力枯竭,渾身是血,腳下無物可踏。風灌進他破爛的衣袍裡,冷得刺骨。
但他沒有退。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血色長刀,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完了,這次真要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