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本王對你的真心
“可父親也受了傷。”
沈清晏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我知道將軍府有護衛，也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可我還是害怕。”
她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只有殿下在這裡，我才能安心。”
這些話若是放在幾日前，蕭承璟未必會完全相信。
可今日他當著沈清晏的面替她擋了數刀。
那些傷雖然避開了要害，卻不是假的。刀鋒切開皮肉時的鮮血與痛楚，也足以讓任何一個深愛他的女子動容。
蕭承璟太瞭解沈清晏。
她心軟，重情，又從小被沈家保護得極好。她縱然因虎鷹令與木雕之事生出過懷疑，親眼看見他捨命相護後，也會重新相信他。
沈清晏今日的反應，與他預想的分毫不差。
他沒有立即坐回去，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本王也想留下陪你。”
“只是沈家如今似乎並不歡迎本王。柳卿可的事……”
沈清晏抓著他衣袖的手微微一僵。
蕭承璟將這個細微反應看在眼裡，面上卻不動聲色。
“本王聽說，她臨死之前曾胡言亂語，說腹中的孩子與本王有關。”
“清晏，你也相信她的話嗎？”
沈清晏抬起頭。
蕭承璟的語氣依舊溫和，目光卻緊緊鎖在她臉上，像是要從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裡找出答案。
她心底一片冰冷。
柳卿可“死”後不過一日，他便迫不及待地藉機試探，顯然仍在懷疑那夜的事是否已經敗露。
沈清晏沉默片刻，眼底漸漸浮起一抹受傷。
“殿下是在怪我嗎？”
“本王怎麼會怪你？”
“若不是怪我，為什麼要這樣問？”她鬆開他的衣袖，偏過頭去。
“柳卿可口口聲聲說懷了你的孩子，我心裡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在意？可我派人請你來對質時，你又不肯露面。我當時又生氣又害怕，的確懷疑過你。”
蕭承璟目光微沉。
“本王那日並非不願前來，而是父皇突然將本王召入宮中。本王身為皇子，不能因為一個女子的胡言亂語便抗旨離宮。”
他早已為此準備好說辭。
“柳卿可先說孩子是沈辭的，被人揭穿後，又立刻攀咬本王。她為保性命，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何況，她若當真懷有本王的孩子，本王為何要矢口否認？”
因為她已經成了棄子。
沈清晏心中清楚，臉上卻漸漸露出動搖。
蕭承璟趁勢握住她的手。
“清晏，看著本王。”
沈清晏緩緩轉頭。
“本王與你相識多年，難道你還不清楚本王的為人？本王做什麼事情，都是光明磊落……本王與她從未接觸過，何來的牽絆？更何況，本王有了你，你姿容絕色，她如何能比得過你？”他抬手撫過她略顯凌亂的鬢髮，聲音低沉而深情。
“你可以懷疑本王做過的事，卻不能懷疑本王對你的真心。”
沈清晏望著他肩上滲血的白布，眼眶一點點紅了。
她忽然靠過去，緊緊抱住蕭承璟的手臂。
“好，我信你。”
蕭承璟垂眸看她。
“當真？”
“當真。”
沈清晏用力點頭。
“今日若不是殿下，我早已死在刺客刀下。殿下為了救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我怎麼還能懷疑你？”
“柳卿可的事，我以後不會再問了。”
她將臉靠在他肩上，彷彿又變回了從前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的沈家姑娘。
“殿下，我相信你。”
“以後無論旁人說什麼，我都不會再懷疑你對我的真心。”
蕭承璟看不見她的眼睛，卻能感覺到她的手臂正緊緊抱著自己。
那份依賴與親近不像偽裝。
他眼底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淡去。
沈清晏或許的確發現了一些不對，但她不知道柳卿可與自己的真正關係，更沒有掌握確鑿證據。
只要她還愛他，一切便仍在掌控之中。
“清晏。”蕭承璟輕輕撫著她的長髮。
“你這樣說，本王便放心了。”
他停頓了一下，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本王前兩日送來的告罪書，你可曾放入你父親的書房了？本王之前提醒過你，一定要放在隱蔽不容易發現的地方。等到明日本王向父皇請旨賜婚後，你再告知沈將軍，讓他開啟那封信看……你可按照本王的吩咐照做了？”
沈清晏眸光驟冷。
這是在試探她啊，蕭承璟真是把她當做了傻子，剛剛苦肉計施展結束，如今就迫不及待的詢問那封信的事。
他很自信，自信到篤定，現在她全身心都還愛著他，對他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他要確保，他籌謀的一切，沒有任何變數，只等明日搜查父親的書房，一步步敲定將軍府通敵賣國的鐵證。
他如此“胸有成竹”，如此自信，她又怎會讓他失望呢。
“已經放好了。”沈清晏沒有半分遲疑。
“我按照殿下的吩咐，親手放進了父親書房，信封夾在一本《北疆輿圖志》裡，父親輕易不會翻看的。”
她甚至將位置說得清清楚楚。
蕭承璟眼神微動。
“確定沒有被人看見？”
“沒有。”
“你也沒有拆開？”
沈清晏抬頭瞪了他一眼，神情中帶著幾分少女的嬌嗔。
“殿下再三叮囑，我怎麼會偷看？”
“我謹記殿下的囑咐，唯恐父親先看了，他會反對陛下賜婚聖旨。等你明日入宮，求了聖旨，一切塵埃落定了，我再告訴父親。”
蕭承璟觀察著她的神色。
她說話時目光坦然，提及婚事，臉頰還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意。
沒有躲閃，也看不出半點心虛。
彷彿她真的以為那只是一封請罪求親的書信。
“清晏當真這般急著嫁給本王？”蕭承璟笑著問。
沈清晏臉頰更紅，賭氣般鬆開他的手。
“誰急著嫁給殿下了？”
“不是你方才說，等沈侯看見告罪書，便不會再反對婚事？”
“我是擔心父親一直誤會你。”
沈清晏別開臉，唇邊卻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等明日過後，殿下請來了賜婚聖旨，我讓父親看殿下寫的那封告罪書，定能消除父親心中的成見，不再反對我們在一起。”
“怎麼，殿下不會後悔吧？”